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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嗔念,皆来自你的魔性。我若是渡不走你的魔,心毁在魔的手里,也是我应得的下场。」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结!界!打!开!」

    「跟我回去洗洗睡吧,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

    ……

    刚闭上眼,忽听楚暮问我:

    「我不记得怎么打开。」

    「雅宋……哦不,魅宝,那天,我记得你说,你受够了我不碰你?」

    当年我死后,楚暮用红咒魔心收集了雅宋三魂七魄的碎片,将她送入轮回。

    我凄厉的嘶吼回荡在夜空,灵泉水面泛起涟漪,树叶纷纷落下。乌云遮月,寒风骤起。

    我只能随他去,爱咋咋地吧,孩子大了管不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是楚暮寻过来了。

    水面上映着的女子,衣血红,发乌黑,面苍白,眼里闪烁着幽异的红光。

    月色黯淡,夜深了。

    我坐在太液灵泉边,衣裙湿透。

    「我不碰你,你很难受吗?」他又问。

    「那啥……仙君别放在心上,我随口一说的。您继续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小魔鬼说:捏爆他的心,做四海八荒最霸道的女人。

    十、

    我陡然平静下来:「仙君可还记得,你把红咒魔心藏哪了?」

    十一、

    我指着脚下的灵泉,「那我提示一下仙君,就在这灵泉底。」

    呃,这么脆弱?我被吓住了。

    「过去的一切,我都已忘记。现在的我不是帝子,天地众生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你的夫君,千百年光阴渡你一人,就够了。」

    楚暮被我这么一折腾,灵力受损,需要闭关修炼。

    而我全身的魔血都在叫嚣:杀死他!捏爆他的心!他死了,你就自由了,可以回到魔界,继续做你的魔主,打打杀杀,自由快活!

    小仙女说:仙君死了你且后悔去吧。

    当楚暮修炼完毕见到我时,我精神恍惚,暴瘦,头秃。

    那天我明明说了一大堆呢,说受够了他早睡早起,受够了他除了读书就是修炼,受够了他不吃辛辣油腻、只喝白开水等等等等。

    小魔鬼说:捏爆他的心,听我的没错。

    他背对着我,轻轻道:「不要想着出去了,好不好?就在这帝子宫里,就你我夫妻二人,过清净日子,好不好?」

    楚暮神色莫辨地望着我。

    ……

    这,这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呢?

    他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他会跟一个魔在一起,他和她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情仇?

    我感觉有戏。

    「其实,」楚暮说,「我也难受。」

    他这段弯弯绕,我听不太懂。这些年仙君越来越神叨了,不如六百年前有烟火气。

    这个男人,他把他的心都给了我,所以就算永生永世禁锢我,也不算过分吧?

    「我不是幼庄宫的仙女雅宋。」

    这之后,我再也不提出去的事了,老老实实待在帝子宫,和楚暮「过日子」。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丢失的魔心,一直与我近在咫尺。

    我懂我都懂。

    小仙女说:冲动是魔鬼。

    楚暮眉目温软,一改冷淡常态,竟走上前来,轻揉我所剩不多的头发:「好了好了,不哭,反正我的心在你那里,你愿把它怎样就怎样。」

    小魔鬼说:捏爆他的心,你就自由了。

    「可你……都不记得我们的过往。」

    楚暮岿然不动。待我发泄够了,他才淡淡道:「我在渡你。」

    这十年,楚暮待我不算热情,不算冷淡,不算粗暴,也不算温柔,只能说平平淡淡。

    魔风大作,我的红裙与长发在风中飞扬。我的手中捏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是楚暮的仙心。

    作为一个模范神仙,他生活很规律很禁欲。我们虽夜夜同床,却从未做别的事。他说那会影响修炼。

    「你是仙帝之子,身负天地之命、普渡众生之责,怎能把一生白白耗费在这里?」

    「太纠结了,真的是太纠结了……」我抹着眼泪鼻涕,「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捏爆你的心?」

    我吃惊,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被封印在泉底那么多年,它殷红鲜活依旧,等待主人的归来。

    「我知道楚暮当年把红咒魔心藏在何处了。」

    但红咒魔心魔性太强,必须用太液灵泉才能镇压,楚暮就把魔心封印在灵泉泉底。

    何况,他还陪着我。

    楚暮还是疑惑不解:「不会吧,我怎么憋你了?」

    我被他此种理论震惊了。「仙君你真不明白吗?我的魔性,全是你这些年给憋出来的。」

    待我爬上岸时,已经与魔心合二为一。

    「啊?」

    红咒魔心重回我的胸腔,他的心已经对我没用了。

    「要不然,你就把白穹结界打开吧,放我出去,我就不憋了。」

    我下手又重了几分,柔软的仙心被捏变了形,莹白色的灵力流泻出来。

    他怎么只注意到最后那句「受够了你不碰我」?

    我毫不迟疑,跳进灵泉,潜到深处。在十丈深的泉底,找到了我的魔心。

    「好吧……」

    我真的真的是败给这位仙君了。最近十年的潜心修炼,他的记忆没回来,道行却是更深了,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办法都没有。

    魔可杀,不可渡。

    楚暮的身体晃了晃,似是受到重创。

    我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他面容苍白,唇无血色,又长又黑的睫毛微微颤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受够你了!受够你每天早睡早起,受够你不是读书就是修炼,受够你不吃油腻辛辣,受够你连喝水都只喝白开水!」

    小仙女说:不要这么残暴。

    我再也无力反驳。

    「还有……受够你不碰我!这日子太无趣了!我快被憋疯了!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你说。」

    「雅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仙君,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所以,我没吃错药,我只是做回了我自己。

    我抬起头,泪汪汪地,「你真不怕我把你的心毁掉?」

    沸腾的魔血突然就平静了,脑子清醒过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混账。

    我想到这就乐了,我一个女魔头,有朝一日也能成佛?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我叫魅宝,是一个魔,而且是魔界之主哦。我很凶残的,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就算是神仙惹我生气,我也会捏爆他们的仙元哦。」

    我发狠,鲜红的长指甲深深掐进那颗心中。

    我回头,朝他媚媚一笑,

    「想什么呢,这么乐呵?」黑袍少年的幻影又出现在灵泉水面。

    这十年他都没出现过,不知今晚是哪阵妖风把他刮来了。

    「其实,我不是你的妻子。」

    这样也挺好。在这方寸净土里,潜心静气修炼个千百年,我没准就成佛了。

    「什么?」

    魔力复原,魔性复苏,女魔复归。

我爬上床榻,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触碰到他。

    楚暮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终于,楚暮脸色微变。

    晚上,楚暮先睡下了,我磨蹭了一会儿才上床。

    「仙君,你还好么?」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但男欢女爱这种不雅之事,不利于涤除你的魔性。」

    「楚暮,把白穹结界解开。不然,我就只能捏爆你的心,你死了,结界也就没了。」

    渡,渡我?

    我疯狂暴走了半天,楚暮却还是一副平淡无谓的样子。他眉头轻蹙,问我:「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然而,楚暮神色平静,还是那句话:「我真的不太记得怎么打开结界。」

    每天,他在关里修炼,我在外面揪头发,心中的小仙女和小魔鬼反复交战——

    他好像一点也不关心我是谁。

    一晃,十年过去了。

    说实在的,孤男寡女,朝夕相处,我如狼似虎的年纪,面对的又是我心悦了六百年的男人,他十年都不碰我,搁谁谁不难受?

    我突然间就烦躁了,暴跳如雷:「跟你说了,我不困!」

    哈,啊哈哈哈哈,我是一个魔,他却说要渡我,他是在羞辱我吗?

    白穹结界笼罩下的帝子宫,完全与世隔绝,外面那个风云变幻、仙魔乱舞、爱恨情仇的世界,彻底离我远去。

    「这十年,我费尽心力,终于搞清楚一个大秘密,你猜怎么着?」

    「一切过往,皆成虚妄。唯一真实的,是与你的当下。我的心在你这里,真真切切的。」

    我如花似玉一女子,硬生生被他憋成更年期,魔怔了都。

    听到了这么惊悚的真相,楚暮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走,回屋睡觉吧,熬夜伤身。」

    刚才,黑袍少年告诉了我这十年他查到的线索。

    我扔出一个石子打碎他的倒影,「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

    可能是我的样子太魔性,他愣住,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楚暮沉默了。

    我快被他气死了,手都在抖,简直要忍不住捏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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