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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逢春在他眼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邵逾白哑声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它的答案?”

    这承诺虚幻如泡沫,他们心照不宣——余逢春的腿骨里还钉着钢针,连起身都成奢望。

    鼻尖。

    [你俩睡了。]它平铺直叙。

    真像小狗。

    邵逾白单膝跪在床边,风衣垂落,像沉郁的夜。

    ……

    邵逾白恍惚地想。

    比梦里清雅的香气仍然如同一场席卷而来的春天,将他层层包围。

    极致的恍惚和眩晕中, 邵逾白听见余逢春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他道,“你在喊我的名字。”

    “不好意思,”他勉强道,“我可能做梦了,我不睡了,对不起……”

    “没事的。”

    余逢春半坐起身,过程中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有一大片斑驳吻痕,主要集中在伤疤附近。

    只要有,余逢春就能带着一口气,鲜血淋漓地站起来。

    “……你梦见什么了?”

    或许喊了,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已经在这场梦里困扰太久了,他总是会悄悄念起余逢春的名字。

    仿若浓蜜灌顶的甜意混着无法忽视的苦, 缓缓融化在两人纠缠的唇舌间。

    清晰的吻印在邵逾白额间, 满是怜惜疼爱之意。

    梦和现实的界限正在模糊。

    我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抓了上去。

    [所以他现在是大佬的情人,]0166总结,[我受不了了,你俩这么会玩。]

    *

    余逢春选择了一个异常巧妙的时机问出这个问题,换做其他任何时间,邵逾白都会因为足够清醒而拒绝,但昨天晚上是他最脆弱最慌乱最无措的时候,看向余逢春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在流泪。

    邵逾白用剩下的半个黑夜,做完了残缺的梦。

    爱情可以促使本来理智的人做出无数多的蠢事,对余逢春来说,邵逾白的爱情是救他逃离牢笼的悬天蛛丝。

    *

    邵逾白闭上眼睛。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邵逾白猛地攥紧被角,布料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门被打开了。

    那时候余逢春已经打了三个电话,骂了八个人,还顺便安排好了陈志远的去处,他抱着本很厚的俄国小说坐在床上,等自己的新情人睡醒。

    邵逾白指尖颤抖,眼前再次浮现出一泼鲜血,他没法说不。

    邵逾白忽然就清醒了。

    余逢春明白了。

    他不想再做这个梦了,可他逃不掉。

    这话本该显得多余,但余逢春说的时候很

    他轻声道, 身体微微下压,上半身和邵逾白贴在一起, 安慰的声音像是从梦里蔓延出来, 轻柔纠葛着缠上邵逾白的灵魂。

    余逢春把书翻过一页,淡声道:“如果你想再睡一觉的话,我可以帮你拉上窗帘。”

    一瞬间,邵逾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到下午两点,邵逾白终于醒了。

    有个极其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

    他哑声道:“记得。”

    咔哒。

    他在等待。

    无知无觉的情绪表露,能表达很多东西。

    从心里骂了一句,0166恰好出场。

    嘴唇。

    “……没事的, 没事的, 我在这里。”

    一出现,它就注意到了余逢春身上的缠绵痕迹。

    我喊了吗?

    这说明他的安抚是有效果的,有他在身边,邵逾白很安心。

    ……

    余逢春那时候就明白了,邵逾白爱他。

    他的嘴唇颜色是不同往日的艳红, 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异常勾人视线。

    粗重的喘息在黑暗里不断放大,邵逾白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亮光,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抽搐。

    “应该?”余逢春很犹豫,“我昨天晚上表达的好像不太恰当。”

    昨夜即便情到浓处,邵逾白还是不大清醒。

    余逢春知道自己是谁,也清楚邵逾白的身份,所以当他看见邵逾白为他哭的时候,他才那么震惊。

    “邵逾白。”

    第98章 有个人愿意为我去死

    [你说了什么?]

    一夜纠缠。

    邵逾白计划明天早晨天一亮就去预约心理医生,争取把尚在萌芽中的精神病彻底扼杀。

    “我知道你是谁,”他盯着天花板,对邵逾白说,“我救了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帮我毁了这里。”

    *

    余逢春笑笑,随手查看模块运行,发现融合进程非常顺利,甚至比昨天晚上还高出一截。

    他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亲吻上,几乎把余逢春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细细吻过,到后面余逢春一点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开出朵朵春花,然后任人摆弄。

    余逢春。

    “对。”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来, 余逢春又问:“跟我有关吗?”

    他默默地想。

    余逢春假装沉思,手指还停在人家胸口。

    如此寂静慌乱的夜晚,身旁人的话语并不足以让人清醒着站在现实中。

    “你又受不了了。”

    一片清明的眼眸像映着天穹的水,余逢春静静缓了一会儿,说:“带我走吧。”

    梦里的余逢春那么真实,每次转眸看来的目光都让邵逾白心口发疼,好像隔着笼子看一只翅膀折断的白鸟。

    邵逾白记得。

    奖励着在邵逾白裸露的胸口留下一吻,余逢春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笑的像只偷鱼的猫。

    好像梦里余逢春的血,染红他的膝盖。

    余逢春轻笑:“因为我很怀疑。”

    他在求救。

    梦中,昏迷一夜的余逢春醒来,包裹在纱布里的手指勾住邵逾白的袖口。

    “放心。”

    他沉默片刻,垂眸道:“好。”

    语无伦次的道歉湮灭在余逢春靠近的脚步声中。

    “……”

    那场被他蓄意挑起了争执, 由余逢春的介入而宣告终结。周青给他道了歉。

    那是余逢春第一次站在他身边。

    不光疯了,还心生狂想。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泪水被我接住以后才发现。”

    [男朋友?]

    “我怀疑上天不会平白无故送我一个完美的人,”余逢春合上小说,将其搁在一边,“你的到来一定有目的。”

    整一年的睡眠不足加上心悸受惊,确实可以将人逼疯,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余逢春坐在自己的床上?

    如果邵逾白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梦境,那他现在同样没有办法拒绝余逢春。

    这个卧底爱他。

    可有一句安慰也是好的。

    “或者你愿意讲讲你昨天晚上做的梦?”

    梦里的余逢春知道他的身份,梦外的也是。

    这是他第一次早晨八点的时候还闭着眼,胳膊揽着余逢春腰,很依恋很可怜。

    余逢春精准抓住弱点,诱惑邵逾白和他吃下禁果。

    邵逾白眨眨眼,从心中斟酌字句,想找一个让自己听起来还算正常的形容。

    “怀疑什么?”

    “……”

    邵逾白眼睁睁看着在自己梦里受伤昏迷的人靠近自己,连片刻犹豫都没有,自然而然地坐在床边。

    ……

    “因为我不喜欢你有事情瞒着我,”余逢春说,“让一个警察卧底做二把手已经很糟了,更糟的是这个卧底甚至都不愿意告诉我他梦见了什么。”

    邵逾白睁开眼,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侧着身体,静静地看着余逢春。

    至此,邵逾白的卧底身份真正亮到了明面上。

    “唔……”

    “只有你一个。”他说,“一直只有你一个。”

    没有挣扎解释,也没有虚伪欺瞒,邵逾白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因为他好奇,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够好。

    又一个吻落下,这次是眼角。

    无知无觉的泪水从邵逾白眼眶中滚出, 浸湿余逢春的衣襟。

    邵逾白短暂地从梦境破碎的慌乱无措中抽身离去,转头看向门口。

    “还记不记得一年前, ”他慢悠悠地说,“周青说你没爬上床,就那么耀武扬威。”

    邵逾白是和衣而睡, 一番缠绵之后领口的扣子松了两粒, 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余逢春微微垂眸, 指尖玩闹一般在那片皮肤上磨蹭。

    若贴若离的身体距离被骤然拉近, 余逢春从吻中脱离, 眉眼含笑。

    手指拨弄过一缕挡在邵逾白额前的发,余逢春陷入片段式的回忆中。

    “我之前打断了他的话, 但现在问你一遍——你还想不想爬这个床?”

    “我问他愿不愿意爬我的床。”

    余逢春醒来的时候,邵逾白还在睡。

    “怎么发现的?”他问。

    余逢春突然问,话语打碎一室沉寂。

    余逢春突然说:“他梦见我受罚了。”

    他心怀爱意,又像个哑巴。

    他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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