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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逢春眼神阴郁。

    他又不是某个把身边人都当工具,用坏了就到处乱丢的神经病中年男子。

    “怎么回事?”她问,“老板心情很好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在我身边。

    余逢春道:“今天晚上,陈志远就会被扔到他上司的家门口,全身上下的唯一伤就是绑手腕脚腕的勒痕。”

    ……

    常狄很喜欢,征求意见以后把它养在半山庄园后面。

    当东云水库有消息传来的时候,余逢春正蹲在地上戳狗玩。

    “这我有什么舍不得——”

    余逢春没招儿了,敷衍着笑了两声挂断电话。

    就在他接电话的几分钟里,小狗已经累了,自己扭着屁股趴到一边,余逢春等邵逾白开口。

    常狄又说:“你心情也很好。”

    邵逾白朝远处看去,所有人都知道余逢春的心情很好。

    意味深长地目光落在邵逾白身上,余逢春道:“你不懂。”

    如果他死在余逢春的判决下,对他个人来说,未必是灾祸。

    邵逾白默了一会儿,问:“你舍得?”

    *

    李贴台这句话逻辑清晰、表达明白,在有理有据的同时还控诉了余逢春之前的恶劣行径。

    *

    是余逢春亲手扭曲了他。

    余逢春百无聊赖地问:“有什么根据?”

    他注视着邵逾白的眼睛,语气坚定:“只有你,明白吗?只有你一个。”

    “处理他……”

    可惜以前她没有心疼的资格,所以全部藏在心里。

    她低下头,语气踟蹰:“你来了一年了,应当清楚,老板的日子不好过……他不是坏人。”

    邵逾白一挑眉,很配合地问:“你想怎么做?”

    “谢谢。”

    只是界限一旦模糊,想要回归清晰,就会难上加难。

    邵逾白看他实在喜欢,也提议在阙空里养一只,却被余逢春拒绝了。

    那段时间,余逢春手下多的是比他更刺头、更麻烦的人存在,他和邵逾白累得跟狗一样,没空分出心力对付他。

    余逢春话音顿住,明白了。

    余逢春支起身子,眼中荡漾着细碎的光:“你在吃醋吗?”

    还装上了。

    他说得认真,是真把余逢春的话放在了心上,没有敷衍。

    *

    余逢春坐起身,很仗义地拍拍邵逾白的肩膀,趁机在他胸口揩了把油。“你既然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李贴台打电话的时候说:“春天,你最近好像很开心。”

    邵逾白是余逢春的。

    今天不自觉地多话了。

    邵逾白的存在,对于一个几乎已经放弃自己的人来说,实在太完美了,余逢春本应该烂死在余术怀给他准备的泥潭中,是邵逾白的出现给他续了一口气。

    面对他的疑问,余逢春只是把小土狗推到地上,肚皮朝上。

    厨房门口,对一切都很新奇的常狄悄悄顶了一下邵逾白的胳膊。

    “他们在和北美洲南部联系,”邵逾白说,“已经联络好其他码头了,这段时间可能会进货。”

    邵逾白真的不懂。

平静,他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邵逾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是他自己的秘密,无论梦境是虚幻的意识映射,又或者真的涉及什么前世因果,太过惨烈残忍的故事,余逢春都不需要知道。

    那是只小狗,刚断奶,被它娘养得很胖,浑身上下的毛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只撒娇的小土狗。

    而邵逾白——

    她转身回厨房做饭了。

    余逢春满意了,奖励似的在邵逾白脖颈上留下一吻,语气轻柔地诱哄:“邵逾白,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所以必须得明确拒绝。

    电话铃声响起,余逢春不想接,把手机扔给邵逾白。

    邵逾白还是会在某段恍惚的间隙中,看到一个苍白疲倦的人影,眼里烧着愤怒怨恨的火。

    “一般我们谈话到三分钟的时候,你会开始骂我。”李贴台认真地说,“然后计划在四分钟结束前挂断电话。”

    余逢春。

    邵逾白不是在问余逢春舍不舍得处理余裴,而是在问余逢春舍不舍得处理跟了他很久的周青。

    邵逾白没懂养狗怎么会和不负责任搭在一起,又不是说养了不给饭吃。

    “没关系。”

    “放心。”

    “不要。”余逢春果断拒绝。

    余逢春看着都喜欢死了,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余术怀出事以后,将管家大权交到余逢春手上,余裴作为大儿子,多多少少也分到一点,但他不满余术怀的安排,所以背地里一直计划着做点小动作。

    余逢春。

    “每天就琢磨着赚点烂钱的废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是假意试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在关注这场对话了。

    常狄的工作地点仍然在半山庄园,但比起余术怀掌权时的寸步难行,在余逢春手下,她甚至从外面抱来一只狗。

    *

    “我不会辜负他。”邵逾白说。

    太过美好的恩赐往往都被暗中定好价格。

    常狄愣愣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芹菜,觉得自己就是一根菜。

    “还有,就从余裴开始吧。”余逢春说。

    意识到这个,不等邵逾白回答,常狄勉强笑笑:“我不该说这个的,你们两个的事……”

    一年前,余术怀出事,余裴几乎要跟余逢春割席,从那以后,周青便一直跟在余裴身边。

    邵逾白接通电话,片刻后挂断,蹲在余逢春身边。

    常狄一直为庄园工作,她是余术怀安排给余逢春的人,自然最清楚那些年余逢春受过多少次罚。

    北美洲南部毒贩盛行,余裴联络他们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

    邵逾白从来不敷衍。

    邵逾白沉默许久,没有否认,而是道:“我不会因此抛弃我的是非观。”

    “好的,好的。”

    余逢春不是那种自愿弃养小狗的人。

    有隐隐约约的酸意,游丝一般,不太明显,得问清楚。

    闻言,邵逾白眸光一闪,低声道:“不敢。”

    如果说他们两个之前的氛围类似于暗波涌动的潮水,充斥着对抗的张力和互相试探。那现在,促使他们互相对抗的隐形力量已经消失了,水流缠绵在一起,气息都跟着交融。

    邵逾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抬起了手,现在它正落在余逢春的腰上。

    余逢春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喃喃道:“哪里有天生就能拼在一起的一对。”

    “还有呢?”

    既然他能容忍接受余逢春的偏执阴郁,那余逢春为什么不能为他改变?

    余逢春笑了。

    现在余逢春每次看完余术怀,都要专程去逗狗玩。明面上资产接近千亿的财团掌权人,跟条狗玩的不亦乐乎。

    现在人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也该轮到余裴了。

    其实余逢春分给他的那些钱已经足够余裴极其舒服地度过下一辈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你到他身边来是为什么,但既然他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他,就不要做让彼此都伤心难过的事。”

    此后半个月,所有人都看出余逢春和邵逾白的关系变了。

    他说,邵逾白就信,点点头:“好的,只有我。”

    将全部底盘亮在余逢春面前不该是个好选择,但事已至此。或许邵逾白从一开始就不该戴那条勃朗第红领带,也不该出现在余逢春面前。

    常狄愣愣地点头,越过邵逾白的肩膀,发现余逢春正笑眯眯地朝这边看。

    他可以为自己爱的人负责。

    他重新伏到邵逾白身上,姿态放松,没有半点警惕,好像那里就是他该待着的地方。

    别去任何我不能一起去的地方。

    常狄以前不明白什么叫天生一对,直到她看见余逢春和邵逾白站在一起。

    余逢春把噩梦带给了他,连带着唤醒了邵逾白自己都未能料到的深重之爱。

    常狄抬起头,看到邵逾白正神色认真地望着自己。

    余逢春没有继续追问梦境的内容。

    邵逾白本不是偏激疯狂的人,是余逢春一次又一次地死在他面前,才让那些碎片变得疯狂、极度没有安全感,再难安宁。

    可在这个最初的世界里,一切尚未发生。他还是那个端方清正的邵逾白,眉目间带着温和的克制。

    理论上,如果家里的第一只小狗是高度敏感且需要主人长时间陪伴的类型的话,再养另外一只是对他的不负责。

    “我真的不在意你之前是谁,”他说,“反正你说过,你是我的。”

    世界就是这样简单的八个字。

    “不行,”他盯着邵逾白看了一会儿,摇头,“这是很不负责任的。”

    小小情人居然跟老板提要求,恃宠生娇。

    他们将这一世过好就行了,邵逾白可以忍耐那些附加反应。

    “昨天晚上说过,我今天再说一遍。”

    人总是会在揭别人短的时候语句流畅声音响亮,类似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常狄手里拿着两颗芹菜,明明自己就是个小姑娘,说话的音调却像是看着余逢春长大。

    邵逾白道:“那你应该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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