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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的时候,闻喜之也悄悄问自己,假如当初,在教务处办公室,自己像闻珩一样勇敢,承认她就是喜欢陈绥,现在会是什么情形。

    期待着,和他相见。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想去西州大学,被打死也去。

    她没有等到陈绥,砣砣出了车祸。

    一切像是刹那间发生的事情。

    而这些,她都做不到。

    闻喜之一直记得,那年冬至的夜晚,在明江边,他将他妈妈的爱给了她,并且说:“下次还给你。”

    和陈绥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总共有两条他发来的语音。

    闻喜之将衣服拉紧了一点,往前走到马路边,等斑马线那头的绿灯亮起。

    如今,五年过去。

    在这样爱恨交织的五年里,她将他记得很深刻。

    席间很热闹,大家推杯换盏,竟开始拼酒。

    尖叫、刺耳的刹车声、混乱的奔跑……

    可那终究已经是无法重来的选择。

    这么一想,没忍住低着头笑起来。

    所以,她回到南华,期待着冬至的到来。

    闻喜之再也忍不住,蹲在宠物医院的角落哭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平凡普通的周日。

    闻润星头一次发了很大的火,一顿棍棒教育下来,擀面杖那么粗的棍子都打断,闻珩被打到进了医院。

    她抬头看向播放新闻的大屏幕,试图确认些什么,一晃神,对面绿灯亮起也没注意。

    她哭着问他为什么。

    也许身份转变,即将从中学生变成大学生,大家不再像之前只喝饮料,这次韩子文叫了酒。

    2019年12月22日,冬至。

    他轻描淡写地回:“因为我喜欢。”

    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韩子文的手机一直显示关机。

    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装不下。

    那些一个人远在北方城市的日子里,她从未觉得内心空虚。

    闻喜之来了例假,没怎么喝。

    闻喜之接到它,用牵狗绳牵着,走出中心大门的那一刻,很好奇,如果今天陈绥出现,砣砣看见他,还认得吗?

    砣砣不知为何忽然躁动起来,挣脱她的束缚,直直地朝马路对面狂奔。

    谁能没有秘密呢?

    韩子文晕晕乎乎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会儿,“啪”一下磕在桌子上,醉了过去。

    孙亦荟考上了C9院校,她堂哥孙一鸣跟韩子文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周静跟钱多多去了同一个城市。

    等来等去,韩子文没有回她的消息。

    三个月的漫长暑假,闻珩大半时间都躺在医院。

    它是一只很坚强的狗,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死掉的时候,它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她不愿再等,打了电话过去,手指都在发抖,喉咙像有东西堵住。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高考状元闻珩,居然瞒着所有人,报了西州大学。

    天崩地陷。

    本报讯,北京时间2019年12月22日上午10:00,一架从苏黎世克洛滕机场飞往我国南华的波音737飞机在飞行途中坠落,目前下落不明……

    像被人狠狠地在心尖上撞击了一下,闻喜之疯了般地朝砣砣奔去。

    但闻喜之不知道,陈绥有没有,也如愿以偿地过上他想过的生活。

    只为了,重逢时,他呼唤她的名字那一瞬间,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这是他的声音。

    这五年来,她不曾忘记过他。

    凑巧有一架飞往南华的飞机失事,而她联系不上知道他消息的朋友。

    砣砣这几年在流浪动物保护中心生活得很好,比从前壮实,比从前漂亮。

    然后,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出门。

    一个人彻底消失,是从被遗忘开始。

    她用这笔钱建立了一个流浪动物保护中心,专门收养一些无家可归的猫猫狗狗,砣砣也被寄养在那里。

    似乎所有人都如愿以偿。

    听人说,忘记一个人,是从忘记他的声音开始的。

    不知道是怎么把砣砣送去医院的,也不记得等待救援的时间都想了些什么。

    是去了瑞士的苏黎世吗?

    闻喜之怔愣地转头,几米远的马路中央,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砣砣流着血倒在地上。

    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她努力认真地学习,也和谐友善地结交很多新朋友,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恨他,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闻喜之刷着新闻,不停地问韩子文:【陈绥到底去了哪个国家?他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闻喜之早早起床,认真洗脸化妆,打理头发,换上很漂亮的新衣服。

    四年的大学生活,闻喜之过得既充实也开心,收获很多真心实意的夸赞,而那些夸赞全都只为她。

    到最后闻润星妥协,让他去读西州大学,但却扬言断了他的生活费,家里谁也不准私下接济,要他自生自灭。

    医生带来一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这几年,闻喜之换了不止一个新手机,这两条语音,不,所有跟他的聊天记录,她却都一直保存着。

    2015年9月初,闻喜之来到京大报道。

    他不会怕任何人任何事。

    很奇怪,这瞬间,闻喜之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她相信,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有时候,闻喜之想,闻珩他就应该受到所有人的艳羡,因为他是那么勇敢。

    京大这所百年名校,和她梦想中的一样。

    南华的冬日不下雨,但却很冷。

    闻喜之去看他。

    只是,每当看见情侣出双入对时,总会想,如果这时候,陈绥也在身边就好了。

    闻喜之撕了几本月历,才总算撕到了十二月。

    那辆车停得快,砣砣救了过来。

秀,也依旧,被闻珩的光芒所掩盖。

    大学生活和她没认识陈绥之前曾幻想的一样精彩,或许,现实比幻想更精彩。

    这一年的冬至似乎来得格外迟。

    他口中的下次,就是今年的冬至。

    不知过去多久,闻喜之哭到眼睛肿痛,再也没有眼泪,整颗心都变得麻木。

    京华这座北方的城市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和记忆里的模样有所不同,却又保留着她记忆中的样子。

    后面的两句,她没敢问出口。

    即便,西州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全国排名前三,大家也依旧不能理解,他放弃TOP2名校选择一所虽然是老牌985但在学校名气和地理位置上都比不上TOP2名校的大学。

    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但只实现了一半。

    第一会被记得名字,而第二却只是那个第二。

    但她从未想过,这一天如此黑暗。

    盯着韩子文,等他喝得上头有了醉意,悄悄问他:“陈绥去了哪儿?”

    再没有谁,会像陈绥那样,从一开始,夸她就只夸她,只夸闻喜之,把她当成一个优秀的、独立的主体。

    录取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是震惊又哗然。

    这五年来,她一直以为,今天会是很美好的一天,她甚至想好了,跟陈绥再见要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的表情,要说什么话。

    只记得好多血,砣砣倒在她面前,漂亮的皮毛上都是血,它挣扎着,像要死掉了。

    许许多多的追求者,都被她掏出那枚刻了陈绥名字和生日的银戒指,以一句“我有男朋友,在异地”挡了回去。

    他不肯说。

    去做志愿者,去支教,去旅行,去看更大更广阔的天地。

    闻喜之不想让自己忘记他。

    值得开心的是,她如愿考上了京大,钱多多也考上了心仪的985大学,冯怡然去了传媒大学,韩子文留在南华,虽然没考上985,却也考上了一所普通一本院校。

    闻喜之把那个会变脸的小人儿留给他:“不开心就玩这个。”

    两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语音,她重复听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那么骄傲的一个少年,病怏怏地趴在病床上,冲她露出个笑。

    安排好一切之后,在大家开学之前,闻喜之被叫出去聚了一次。

    但是,每当清晨第一缕天光亮起,她却总想起他的好。

    尽管这些高校也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尽管媒体们也将镜头和话筒分给她,可他们总也不忘记提一句:“闻珩的双胞胎姐姐。”

    考上京大,闻喜之获得了七位数的金钱奖励。

    他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声音,低喃的语气。

    旁边商厦的巨大屏幕在播放一则刚出的新闻,主持人咬字吐词十分清晰,一字一句地钻入她耳中——

    不说就不说。

    “闻喜之。”

    喜欢什么?

    闻喜之开

    这是陈绥离开的第五年。

    是今天到吗?

    紧跟着,她记不清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可无疾而终的心动能有多深刻,她只能强迫自己恨他。

    不用上班的一天。

    闻珩默默承受这一切,并不再闹什么,刚能下床行走就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去了西州。

    2019年6月,大学毕业,闻喜之婉拒导师挽留她继续读研的邀请,回到了南华。

    这个暑假很多升学宴,她一次也没去,而她和闻珩并没有办升学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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