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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远在异国他乡,却托朋友转交了他的衣服给她,这看起来,很像是战死沙场后,托战友——

    然而孙亦荟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想,如果能收到陈绥的生日祝福,那真是一件很美好很美好的事情。

    但是,她想,如果他看见了这条动态,知道了她的生日,也许……

    给闻珩的生日礼物是国庆就挑好的, 那会儿有时间,逛了很久才买到,一直放在书桌上。

    “嗯。”闻珩打量着她的表情, “生日快乐。”

    做成干花的两朵十八学士,未用完的OK绷,印着他名字和生日的银指环,写着他名字的笔记本,刻着他名字的派克钢笔,他送的山茶花戒指和月亮项链……

    “……”

    脚步声响起,闻喜之飞快地躲回去。

    这些年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拍婚纱照的人换了一对,但同样好看。

    打住。

    闻喜之走过去开了门,闻珩提着个纸袋递过来:“就知道你没睡,有必要那么用功吗。”

    闻润星思考片刻,坚持不给:“先收起来吧。”

    闻喜之每天上午和晚上学习,下午就去看看坨坨。

    某种不考虑她的意愿、把她排除在外、抛弃她的协议。

    尽管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但却在一瞬间确定,那个“小孩”是谁。

    睡不着,有些口渴,房间里水已经喝完,闻喜之放下手机去楼下喝水。

    陈绥签了名字的校服,冬夏各一件。

    孔庙石像旁边的解签摊还在,还是去年那个人,认出她来,笑着问还要不要再来一签。

    终于结束,一转身,看见孙亦荟立在一棵梧桐树下看着她。

    闻喜之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这条路没有人再陪她一起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听见孟佩之小声问:“这个礼物真的不给之之吗?会不会不太好?”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捂着心口的位置,眼眶渐渐湿润,埋进膝盖里。

闻喜之的手机就开始“噔噔噔”响个不停。

    莲湖广场和从前一样热闹,茶馆酒楼贵客满座,广场舞的音乐还是一样响,阿姨们笑得和往常一样灿烂。

    不然,为什么他那么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后来总是生病。

    十七岁的生日。

    韩子文将东西亲自送到她手上:“绥哥说……”

    “你不想要的话就直接丢掉。”

    南华连连雨天,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凉意。

    那支下下签,是不是本来应该属于她,陈绥只是帮她挡了不好的事情。

    闻喜之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偷听。

    最后,她取出那条月亮项链,套上脖颈。

    晚自习结束后,闻润星和孟佩之准备了一个很小型的生日晚宴,只有自己家里几个人参加,蛋糕买的是双份。

    “让你伸出来就伸出来。”

    可是,没有也许。

    “刚打算睡了。”闻喜之扶着脖颈捏了捏, 视线落到他手里提着的纸袋上, “生日礼物?”

    闻喜之伸出手, 摊开手心, 闻珩放了个川剧变脸小人儿在上面。

    “路上看见的, 挺好玩儿, 送你了。”

    闻喜之转身去拿过来给他:“生日快乐。”

    “噢……”闻喜之接过来,“谢谢,等一下, 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这是什么?”闻喜之拿起来看, 小人儿的脑袋是可以活动的, 往下一滑就可以变张脸,唇角忍不住翘起,“还挺可爱的,谢谢。”

    “你确定吗?”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除了她身边少了个人。

    洗得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淡淡的、专属于他的海盐薄荷香。

    坨坨还住在从前榕树下的那个狗窝,每天喂它狗粮的人变成了韩子文。

    嘴那么欠。

    她不知道陈绥会不会再用这个微信号。

    这一天,闻喜之收到了很多祝福。

    直到新的一天零点来临,这一天彻底结束,她也未曾收到他只言片语的祝福。

    她依旧优

    闻喜之牵着坨坨在原地看了半晌,说那就来一签。

    编造悲惨故事要钱的人没有少,只是换了一批,闻喜之每天都会准备两张五块的零钱在身上,路过时就放进总也放不满的破瓷盆里。

    不停地幻想着,只需要等高三结束,和陈绥一起考上京大,一切就都光明璀璨的生活。

    从柜子的角落里找出来那个最喜欢的收纳箱,里面装着她最喜欢的人送的东西。

    也一直以为,家里父母对她早恋的怀疑和控制也就只到晚上接她放学回家。

    闻喜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低头垂眼,看着那支上上签。

    闻喜之抱着陈绥的两套校服,内心很矛盾。

    南华的冬天很冷,坨坨每次见到她都要往她腿边蹭。

    解签人笑着说一堆很吉利好听的话,各种祝福。

    微信小群里大家和去年一样讨论着要去看烟花,闻喜之也去了,只是下意识回首,发现身边并没有去年陪她看烟花的那个人,唇角的会在那瞬间笑僵住。

    “要合影吗?”闻喜之冲她笑了下,“不合我走了。”

    可惜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她却唯独没收到他的一句“生日快乐”。

    除夕夜,明江边依然有烟火秀。

    “干嘛?”

    像是商量好以后统一群发的祝福消息不断闪入——

    闻珩是这一年的高考状元,高校招生办和记者们纷纷约见。

    他留给她很多东西。

    她总是蹲下摸摸它的头,然后牵着它绕莲湖遛一圈。

    不知道是什么礼物,但直觉应该有什么不能让她听见的秘密。

    她哭过了,没再下楼去喝水,就像任何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回到房间里。

    高考成绩出来,闻喜之如愿以偿考了很漂亮的分数。

    短短两天的高考,结束这些年来为了学习奔忙的生活。

    以及,不能被放进收纳箱的、被他牵过手、拥抱过、“亲吻过”的她。

    毕业合照那天,大家最后一次穿上校服,拍完照就四处拉着人在校服上签名,也不管平时关系好不好。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正准备回消息,房间门被敲响。

    闻喜之及时停止胡思乱想,把那两件校服收好。

    这一年的寒假很短暂,来得也很晚。

    这个世界少了陈绥并不会有什么不同,也许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会对他的离开而耿耿于怀。

    十七岁会更勇敢【图片】

    “那好吧,我先好好保管起来。”

    似乎不太愿意说后半句,他莫名停顿。

    她一直在想,陈绥毫无征兆突然离开的原因。

    转眼到了六月。

    自己在前面畅想未来,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他们配合那么好,没有任何人露出蛛丝马迹。

    不知什么时候起,完全信任的人已经在预谋离开。

    【生日快乐!】

    闻珩去了西州外婆家过年,闻喜之留在南华。

    “等会儿。”闻珩抵着门没让她关,“还有个东西……”

    松手,月亮贴着心口。

    她脾气好,长得漂亮,家世好,对同学友善,人缘一向不错,只要有她联系方式的,基本都会发来一条“生日快乐”这样简单的祝福。

    “可是……万一那小孩儿问之之收没收到怎么办?”

    那是她少有地对生日产生期待——

    但是,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母,自己喜欢的人,他们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协议——

    月亮吊坠被她握在手心,放至唇边轻轻一吻。

    这感觉,不太妙。

    片刻,闻润星和孟佩之去了楼上,脚步声消失,一切归于寂静。

    这瞬间,她感觉到被背叛。

    分别在即,好像什么恩怨都能一笔勾销。

    闻喜之喘着气慢慢顺着墙滑落在地。

    竹筒竹签在摇晃碰撞中发出很清脆的响声,掉落一支上上签。

    “不会。”

    保持姿势好累,但她一直保持微笑的表情,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换了又换。

    木头廊桥依旧一踩上去就发出沉闷的声响,鱼群总是被吓得逃窜,但是坨坨不会再冲着它们乱叫。

    高三繁忙的学习生活让人忘却很多东西,也让人没时间去想很多事情。

    准备离开学校时,闻喜之收到一件很特别的礼物——

    闻喜之拿过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零点, 今天是她跟闻珩的生日。

    “不然?”闻珩又把纸袋往她跟前递了递,“特意选了很久, 不用太感动。”

    闻喜之不是个喜欢发生日动态的人,往常也很少发,但这天却特意拍了蛋糕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闻喜之在高三这一年帮助了很多人学习,被大家争着抢着合影。

    “……”

    “我就知道。”闻珩得意挑眉,“幼稚鬼就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在这之前,她也曾幻想过,这一天会怎么度过。

    闻喜之握着门把手打算关门:“那没什么事就——”

    他说着, 抬起手, 五指握拳, 拳心朝下:“手伸出来。”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去年第一次抽签,会帮陈绥抽到一支下下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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