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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十来分钟,有点热,闻喜之去洗手间洗了个手,跑到走廊边透气,听见“哗哗哗”的声音。

    从早上到下午,闻喜之都在查邮件。

    这是陈绥离开的第七年。

    条条都暧昧。

    “没骗你。”

    转瞬,就像一锅沸水落了一粒冰,水还是沸的,周围还是一样热闹。

    闻润星不准他跟闻珩烫发染发,非说那是非主流。

    闻喜之变得沉默,整日郁郁寡欢。

    闻喜之打电话给闻珩,让他看自己刚染的蓝色头发:“我给你看个东西,看不看?”

    相比于他在飞机上坠亡,她宁愿相信这个消息。

    重逢了呜呜呜

    只看见,她妈妈哭着别过眼不肯跟她对视。

    闻喜之眨眨眼,很想再挤出一点泪,却再也挤不出来。

    翌日周五,早上去公司,晃眼蓝发一路上引得人频频侧目,同事们全围上来夸:“太漂亮了!”

    难过得快要坏掉了。

    闻喜之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对方是公司技术部门的男生,叫周阳明,比她大两岁,看见这惩罚还挺害羞:“得罪了。”

    公司主要涉及的领域是海洋环保方面,总公司在京华,他们属于华南片区的分公司。

    隔着人影幢幢灯火阑珊,对上一双鹰隼似的眼。

    “他有女朋友了。”

    闻喜之加入游戏,不凑巧,一来就输了。

    第55章 起风

    但是,她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沉默即是答案。

    同事们叫了酒水和小吃,闻喜之随着他们的喜好,并不多发表意见,只说自己大姨妈快来了,不敢喝酒,让他们帮自己叫一杯果汁。

    时间恍如昨,回首细看,竟已是2021年。

    ……

    反复练习多年,预演很多遍,再次听见这道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时,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扯了半天,挂了电话,酒吧到了。

    成年人的惩罚,再也不像以前读书那会儿那么小儿科,一来就是——

    在这光影交错的暧昧里, 闻喜之怀疑眼前画面也许是一场梦。

    他有女朋友了。

    天气冷了,一群人讨论半天,拐去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了顿牛肉火锅,再转道去酒吧。

    然后,笑着跟他讲:“你看,其实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得了吧,人家闻秘书是长得漂亮,染什么都好看,你去就是非主流!”

    在这杯跟别人的交杯酒喝下去之前,转头看。

    闻珩特地从西州赶回来开导她,无济于事。

    闻喜之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那条戴了五年的项链,被她取了下来,放回了原本的盒子里。

    中途路过一家发廊,忽地心念一动,也跑进去染了一头蓝发。

    他、有、女、朋、友、了。

    周阳明挠挠头,笑得更害羞局促:“这不是正因为如此,有点受宠若惊吗?”

    孟佩之哪见过她这副样子,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跑过去将她抱住,声音哽咽:“之之。”

    同事让她抽惩罚的项目,她随手一抽,抽到跟人喝交杯酒。

    其他人纷纷起哄:“心里偷着乐吧,全公司最漂亮的女生跟你喝交杯酒,这辈子怕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不过还好,就算挨打也有人陪。

    却又卑微地觉得,这个消息已经算好。

    “这头发哪儿做的?我也去染一个!”

    这算是惩罚里比较能接受的一条,闻喜之不是输不起的人,笑着举起酒杯:“没事,反正——”

    她还是期盼着跟他的见面——

    那时,把那些东西都还给他。

    但在多年后的现在,她亲自将一条叫砣砣的狗接回了家里。

    之前就有口风透露出来,说下周一会空降一个总经理,成为她的顶头上司。

    “喝交杯酒。”

    转眼没多久,感恩节当天晚上,在闻家别墅陪闻润星和孟佩之吃过晚饭,闻喜之提前回租房的地方。

    11月的某天,闻珩染了一头蓝发。

    作者有话说:

    ……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只是那张脸已经哭花了,看上去可怜得令人心疼。

    她现在在公司里担任的职位是总经理秘书,不过总公司调令下来,原本的总经理去了国外开拓市场,目前她属于没人管的空档期。

    脑子像在墙上猛烈地撞击了一下,空白发懵。

    正是夜晚热闹的时候,酒吧里射灯频闪,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划拳,吵吵闹闹的。

    眼睛疼得像是要废掉。

    但她还是,有想流泪的冲动。

    却又绝望地期待着,陈绥也可以很坚强地成为一道奇迹。

    在此刻,她却疑心——

    “好。”再开口时,闻喜之嗓音里带着难以控制的颤抖,“我知道了,祝他幸福。”

    全世界只剩下这一道声音。

    而现在,飞机坠落,他下落不明。

    这是她23年来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她在心底祈求着。

    周遭好像有一瞬间暂停了。

    拉开窗户往外探头一看,黑漆漆的夜晚,忽然大暴雨,路面上很快积了水。

    一辆酷炫的黑色奔驰大G从那边路面穿过来,车灯照在水面上,模糊又晃眼。

    闻喜之对着发廊的镜子照了下,她长得白,这一头湖水蓝的头发衬得她冷白的皮肤更白,瞧着像会发光似的。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的话。

    酒吧光线忽明忽暗,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隔着纸巾接吻。”

    同事们在商量玩游戏,输了的人有惩罚。

    她沉默着,不敢相信。

    时隔经年,青春换了方天地,暗夜里生出暧昧。

    酒吧里光影明灭,人山人海。

    少年彻底长开,剑眉英气,凤眸深邃,面部轮廓被岁月这把刀雕刻得更锋利, 青涩褪去, 添了些成熟的气质。

    她想,她也快要废掉了。

    这一年,闻喜之23岁。

    “妈妈。”闻喜之转头看着她,眼里藏着一点希翼,“他没有去瑞士对不对?”

    哪怕,没有你。

    闻喜之在心底将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那一架凑巧要在今天降落南华的飞机,上面坐着她等了五年的人。

    后悔高三毕业合照那天,收下了写着他名字的校服,后悔那年冬天在孔庙替他抽了一支下下签,后悔那年暑假要叫陈绥去玩那个飞机坠毁的剧本杀。

    视频电话打过去,闻珩乐了:“不是吧闻喜之,你疯了?”

    “就是就是!”

    闻喜之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看了眼他发来的照片,感叹真是好让人惊艳。

    “贴身拥抱。”

    直到,韩子文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没在那架飞机上。”

    这些年,闻喜之去酒吧的次数不少,各种聚会大家总喜欢往酒吧里凑,她一开始不习惯,慢慢也就习惯了。

    照常上下班,休假后就去旅游。

    至少,他没事。

    那真是太好了。

    闻喜之握紧酒杯。

    时隔七年,这道声音冲破时间和空间的局限,再次响在耳边。

    他长得好看,一头蓝发更显得不羁耀眼。

    只有她,瞬间冰封。

    很奇怪,酒吧里明明没有风。

    “快喝快喝!”

    眼圈红肿,表情呆滞,像被人抽去了灵魂。

    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很好,顺带办了张卡,乐得托尼老师嘴角都笑得合不拢。

    这么神秘,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走后门的皇亲国戚,说不定很难伺候。

    按理来说,她作为总经理秘书,应该提前拿到对方资料才对,但连续查了几天邮箱,都没收到任何跟对方相关的东西。

    闻喜之一整天心情都很好,就连同事约她晚上去酒吧玩也欣然答应。

    说没有,说没有,说没有。

    闻喜之抓紧手机,空洞武神的双眼迸出一点亮光,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确认:“你在骗我吗?”

    “你是不是找打?”

    陈绥送她的那些东西,她没有丢掉,和以往一样好好地收起来。

    闻润星和孟佩之找到闻喜之的时候,她正在宠物医院里看着砣砣发呆。

    话音未落,听见有人喊:“闻喜之。”

始后悔,当初给坨坨起名秤砣,后悔当初第一次见陈绥的时候要故意念错他的名字,叫他陈妥。

    闻喜之拉上窗户,转身回到卡座。

    心头刚浮上来的那一点点亮光忽然间又灭了,闻喜之咽了咽喉咙:“你、你说什么……”

    孟佩之小时候被狗咬过,从此留下阴影,扬言以后家里谁也不许养狗。

    “我会转告他的。”

    “还有,你忘了他吧。”

    她后悔很多很多事,把一切有关于陈绥不好的遭遇都归错到自己身上。

    一切似乎陷入了僵局。

    闻喜之心里默默吐槽。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纷纷关了电脑起身去打卡,讨论着晚饭要吃什么。

    是……幻听吗?

    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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