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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腰提起她书包搭在肩上,偏头示意她起来:“走两圈?”

    闻喜之把头顶上的校服扯下来,抬眼看。

    那距离横在中间,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剩下的半小时,她去看了砣砣。

    陈绥边运球边像夜里的猛兽似的盯着闻喜之看,闻喜之专心致志地盯着他手里的篮球,势必要将他拦下。

    陈绥接过去,仰头,嘴唇没有碰到瓶口,往里倒,喝了一大口,还给她。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来,融进月色里,无线温柔,像心尖上在化雪。

    但是四下无人,她心里有种很畅快的肆无忌惮,大声叫嚣:“开始吧,别打不过我!”

    这感觉真让人心情不妙。

    猝不及防一个冲刺,闻喜之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他单手搂着腰提起来。

    陈绥低头拍着球,往后退了几步,摆摆手:“你过去点儿。”

    第一次全省统一模拟考定在2014年12月25、26号两天。

    陈绥比她反应快,在她摔倒之前三两步跨过来,一把将她拉住。

    闻喜之觉得他是真的疯了。

    “再罚你给我唱首歌。”

    闻喜之回想起他刚刚自由如风奔跑的样子,转头看他:“《明明就》会吗?”

    但无论如何,闻喜之没办法拒绝。

    闻喜之发微信问他为什么没来学校,在下午才收到他的回复。

    “成。”

    “不然我举报你。”

    “哐、哐、哐……”

    低低沉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却又像是从她贴着的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闷响的震动。

    闻喜之看了眼时间,八点过,不早不晚。

    她又开始耍赖。

    “放!心!”

    陈绥垂眼看她,笑得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羞愧之心:“嗯,耍了,然后呢?”

    “你的某些快乐,在没有我的时刻,中古世纪的城市里,我想就走到这儿。”

    “你无耻。”闻喜之抬眼瞪他,“罚你。”

    陈绥右手猛地往下一扣,篮球进筐,穿过白色网面,掉落在地。

    这寂静的夜里,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

    “你刚刚……”闻喜之咬咬唇,有几分羞赧,“抱、抱、抱我了。”

    难不成模拟考临近,他压力太大?

    “这惩罚对你来说也太轻了。”

    空旷无人的偌大一个球场,月光下,她的少年迎风自由奔跑。

    她一直朝着他的方向前进,可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两三步距离。

    镜头里,月光下那一张脸依旧完美到无可挑剔,深邃双眸映着月光,朝着她看过来。

    耳边似乎有风声穿过,海盐薄荷香气一瞬间变得浓烈,视线拔高。

    家里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所以,闻喜之想,闻珩应该没有回去,他们确实是不知道今晚不上课的。

    双脚腾空,左边心口贴着他的,心跳奇异地同了频。

    CS:【来吧,我请你看。】

    选择这首歌的时候,并没想起,歌词这样悲伤。

    “……”陈绥拍着球睨她,“就一次?”

    CS:【冬至快乐,晚上出来看烟花?】

    没什么球德,一边恐吓一边诈他:“不准碰我!你要碰到我了!我要摔倒了!”

    闻喜之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来翻去,被塞得太满,在最底下找到小巧的保温杯,晃了晃,还有水。

    “你叫我不准耍赖,你自己耍了。”

    没有逃课,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跟老师请了假,按照陈绥发来的时间地点过去。

    闻喜之也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往前跑两步,转过身跟他面对面倒退着走:“我得录下来。”

    “海鸥不再眷恋大海,可以飞更远。”

    闻喜之转身跑去把球捡回来塞他手里,很不服气:“再来!”

    “就一次。”

    她一步步倒退,而他一步步逼近。

    陈绥很快跑完一圈回来,弯腰撑着两边膝盖低头看她:“跑完了。”

    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夜风习习,篮球撞击着橡胶地面,一声一声地响着。

    CS:【我放的。】

    闻喜之以为他疯了:【有课啊今天。】

    从学校里出来,十点,距离徐叔来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月光在地上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哦。”陈绥笑得更明显了,“你要怎么罚我。”

    陈绥脱了校服外套往她头上一盖,当真转身去足球场外环的橡胶跑道上跑圈。

    听着这歌词,有点走神,脚下没注意,绊了下。

    “你还笑!”闻喜之拍了他一下,“罚你过去跑一圈。”

    陈绥又气又笑:“你还上瘾了?”

    闻喜之条件反射地抓紧他。

    “想听什么?”

    篮球撞击橡胶地面。

    她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很强烈的直觉——

    身体往下滑,被他抓住,往上提。

    唱进她耳朵里,落在她心上,却又不尽是欢喜——

    不像是委屈,更像是为了掩饰羞赧而强词夺理。

    两人各站一方,对峙着。

    闻喜之朝他跑过去,张开双臂,随着他的移动左左右右地挡着。

要笑不笑的,“你可得防好了,撞倒了可别哭,到时候又赖我。”

    转眼间空荡荡的运动场里只剩下陈绥跟闻喜之两个人,篮球拍在地上回音仿佛都要荡两圈。

    “操……”陈绥低骂,“你得寸进尺啊?”

    没穿校

    “啧。”陈绥没阻拦,鼻孔里哼出声笑,“无聊。”

    “这次我一定拦住。”

    闻喜之照着他说的往后退了点位置,摆出要拦他的架势。

    失重的感觉。

    CS:【逃了。】

    “万一丢了也不好。”陈绥掏出手机,“把你收款码调一下,当我买的。”

    陈绥颔首,唇角微翘。

    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较真的小孩儿。

    “?”

    它像普通狗狗那样亲昵地跟闻喜之互动,跟陈绥一起送她回到学校校门口。

    他们在下坠。

    陈绥原地起跳,手腕一动,球抛出去,进了篮筐落地。

    足球场和篮球场中间的分割线中央是升旗台,她走过去,在红旗下靠着旗杆坐在地上。

    夜风将他的校服T恤吹得鼓起来,变换成各种形状,而他却没有因此被束缚半分。

    从他说出那句“没打算再逃课”以后,这是他第一次逃课。

    “噢……”闻喜之把他的校服外套抱在怀里,起身跟在他身侧,“那你唱不唱啊?你唱歌好听吗?”

    腰被紧紧箍着,贴着一具强劲有力又结实的身体,仿佛一个整体。

    少女纤瘦的背影越来越远。

    呼吸滞后,此时才加了速,空气涌进来,大口大口喘气,惊魂甫定。

    闻喜之郁闷地呼出一口气,取下自己的书包往足球场那边走过去。

    闻喜之重新点开相机,镜头里他一直在倒退,在离她远去。

    拿出来,拧开盖子递过去:“喝吗?”

    “很久没唱了。”陈绥掏手机找伴奏,“我得听着调子,免得跑调。”

    “不行,你快再投一次!”

    闻喜之:【……】

    越说声音越小:“告、告你想跟我早、早恋。”

    还在去年除夕夜看烟火秀的明江边,陈绥早已等在那儿。

    缓了一阵,闻喜之松开抓着陈绥校服外套的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是闻喜之第一次听他唱歌。

    过了会儿。

    男生挺不好意思的,推辞了几番,最后也就顺势收下了。

    陈绥牵着砣砣立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无法靠近。

    她没有回头。

    “你好拽啊。”陈绥笑着朝她勾勾手,“来,拦我。”

    他拽着她手腕,把两人的位置对调,让她看着路走,倒退的人变成了他。

    张牙舞爪,背面看着像不让他玩的调皮妹妹。

    周一那天22号,冬至。

    “好好走路。”

    “得,打住。”陈绥揉揉太阳穴,“我一听这词儿就头疼。”

    伴奏响起。

    徐叔还没到,闻喜之跟陈绥挥挥手,往前走,以免徐叔到了校门口看见学校没人产生怀疑。

    “我赢了。”

    “得了吧。”陈绥上上下下扫她一眼,“跳起来还没我膝盖高。”

    “你等下。”

    “闻喜之。”低头叉腰,戳她额头,“你赖皮啊。”

    重新回到地面,有些虚浮的腿软。

    篮球不知道滚去了什么地方,停止了跳动,球场重新恢复寂静。

    还有一个半小时。

    陈绥没来上课。

    闻喜之不解:【你请我?什么意思?】

    砣砣现在已经长得很漂亮了,也不像从前那么对所有人都敏感到极度警惕。

    闻喜之把瓶盖重新拧好放回书包,看了眼时间,九点。

    其他球场的男生陆陆续续走了,借篮球给陈绥的那几个男生跑过来跟他说,让他走的时候把篮球放球架上面就行。

    皎洁月光在地上投出两道拥在一起的、被拉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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