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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在温玉的眼里异常的刺眼。

    “又结果子了....你记不记得,以前我贪嘴,吃了没熟的合欢果子,一入嘴就涩得我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那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谢暥说起当年的事情总是语气轻快,眼神更是小意温柔。

    裴瞻拉着温玉的手,走过人声鼎沸的大街小巷,耳边也算是清净了些,却依旧不乏叫卖。

    “我在川蜀多留了些日子,本想给你带只驺虞......就是画上的那些白白黑黑的,像猫一样的大熊,又怕在这儿它们活不下来,便给你捎了只这个。”

    “无趣。”

    裴瞻温声道:“小心,这儿人多,别走丢了。”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当然是住你这儿了,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耳旁炸开的词句让温玉一不留神便烧红了脸,心脏砰砰直跳,耳廓发烫,嘴角却不自觉地带笑,就连眼睛里都像是瞬间溢出了光亮,却还是慢慢别过头正对上裴瞻的眼睛,笑得温柔又腼腆。

    他忽然话头一转,笑容更深了些。

    温玉走在裴瞻的旁边,与身旁两人格格不入,然后裴瞻与谢暥看上去却异常的相配。

    合欢树刚过了花期,正是满树深绿挂着还未成熟的果子。

    几人穿过九曲十八弯的街,看舞姬的裙摆曳出胭脂色的香风,观连城的灯火绵延不绝攀上浩浩天穹。

    裴瞻是个多上道的人啊,他立刻握住温玉的手,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干净对方手心的汗,再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阿玉。”同时尾音微微上扬,将那个称呼叫得甜腻又亲热。

    正想着,就见谢暥拆开一样裹得看不出形状的东西,献宝似的捧在手上,笑容怎么也下不去。

    猫熊靠着大树啃着竹子,憨态可掬的样子活灵活现,很适合放在书桌,不过与文雅的笔墨纸砚搭不搭就是另一回事了。

    裴瞻的手腕顿了顿,打断他,“当时哪想这么多。那树那么高,你要是真的摔下来了肯定要摔断腿脚,你那么好动一个人要你乖乖躺十天半个月还不如杀了你呢,我在下面接着好歹能缓冲一下。不过,幸好当时庆阳叔看到了才急哄哄地从屋里拿了床被子接住你。”

    是丝毫不遮遮掩掩甚至有些灼热的目光。

    “还有这些,原都是想给你的,又怕你不喜欢,索性都带来,你挑。”

    

    温玉第一次在这样的场景里流连,不免的有些紧张,只能不自觉的拉紧人的衣角。而愈来愈近的距离让温玉也不自觉地紧抿嘴唇,再近一些,他便能亲到裴瞻的脸颊,再近一些,他就能牵着人的手。

    话音刚落,裴瞻就关上了箱子,道:“这些东西他不喜欢。”

    他放下茶杯,想着,那间种了合欢树的院子,该要有点人气了。

    他笑着转头和裴瞻讲起小时候的事。

    繁光缀天,千门如昼。

    他望着杯子里的毛峰起起伏伏,心思早就不在今天晚上的庙会上了,心里思忖一会儿该说些什么话,做什么表情,做什么动作才不显得突兀。可抬眼望见了便知,这些事情,是根本不用他想的。

    “没事的,你且放宽心,哪就这么娇弱了。”

    裴瞻看着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禁扬了扬下巴,“谢谢。”

    他眉宇舒展,目光温柔,眼里藏不住的情意化在了话语里。

    外面的天地与府里天差地别,纵情欢愉,不必担忧玉漏声声催。

    “你在树下赶忙伸出手臂想要接住我,那么高,你的胳膊怕要断了也未必接的住我。等过了阵子你还给我送了成熟的合欢果。”

    谢暥的手讪讪地在衣摆上擦了两下,裴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侧过头问说:“这两日临近小殿下的及冠礼,京城大大小小的庆祝庙会数不胜数,好玩的东西也多。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房间睡一会儿我们明天再去,要是还有精力呢,我晚上就带你好好逛一逛京城。你选个回礼便是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到底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裴瞻岔开话题道:“你晚上住哪儿?住镐京的宅子还是.. .住我这儿?”

    他把箱子里或稀奇或特色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比如高价收来的川剧脸谱,在深巷子里寻到的老窖特曲,小摊上吃到的、能够长时间保存的蚕豆酱。最后的最后,跟条大狗一样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裴瞻。

    京城到底是皇城气脉天子脚下,各色各样鱼龙混杂的人挤在四方城里借着庙会的彩头卖力地兜售着匣中的琳琅满目。

    店内的生意远比外面看上去还要热闹,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店家与裴瞻是熟识,笑着喊了一声裴公子。

    “这就是驺虞?小时候我在川蜀好像也甚少见到。”

    谢暥还未迈入内堂便已闻到一股清淡的茶香,他弯了弯眉眼,笑道:“是我给你寄回来的毛峰?这可是我亲自摘了后炒制的,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那还有。”

    等汤圆端上来了,裴瞻仔细吹了吹才端到温玉眼前,温玉有一瞬间愣神,而后笑着吃起了汤圆。

    两人许久未见,却不生分。又因为这淡淡的茶香,安抚了刚才他心里的不悦。

    他不急着坐下,将竹制的箱子放在桌上,像以往无数次做的那样,轻轻牵住裴瞻的手腕,让对方离自己近一些。

    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木雕,谢暥请当地最好的工匠费心雕刻,又怕一路颠簸,用棉花包了一层。

    “好吃么,下次再带你来吃。”

    裴瞻笑着接过那只木雕,抬手便用衣袖将细缝里微末灰尘擦干净,也不管到底和书桌的摆设合不合拍,转手就放在了桌上自己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谢暥撇了撇嘴,眯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温玉,道:“温公子要不要看看?”

    街边的小贩张罗着摆摊,眉梢眼角尽是喜气洋洋。

    “店家,两碗肉馅汤圆。再拿点水果上来吧,”而后看着谢暥道:“就不给你买了,吃多了容易积食,晚上闹得睡不着。”

    “我听过一曲子戏,里面有一句,是叫什么来着....”他故作迟疑地顿了顿,复而笑道:“长愿君心似我心....”

    “这家的汤圆味道一般我尝过,再往前走两步,那家的肉馅汤圆是真的好吃,走我带你去。”

    谢暥看着两人的样子,怔了怔,偏头时看见不远处的那一棵合欢树。

    裴瞻轻微摇了摇头,扬起唇角笑道:“那我可是敞开了府门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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