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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瞻在静静的看着书,而温玉却是盯着衣袖上绣的云纹发呆。

    “怎么了?”

    裴瞻细细地将猫儿腹间杂乱的绒毛抚顺了,指尖轻点在它额间,像是在嗔怪,但眸中却只是稀薄的怜爱。

    外面细雨蒙蒙,两人穿着同色的杏黄衣衫,坐在一起,看上去意外的和谐。

    “去吧。”

    裴瞻瞬时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猫,又拢入怀中细细安抚着。

    “谢公子拖着病体来我这,有何贵干?都这样了,还想讨杯酒喝?”

    温玉见他拿出一本书,坐到了桌子前,他细细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诗经》?”

    他想开口,唤他一声阿瞻,可他是委实恼了,特别是看见他对温玉的亲昵,“裴公子”三个字像是石头一样,硬邦邦的丢出去。

    “自己下去领罚。”

    温玉点点头,道:“会一点。”

    那个下人已经吓得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道:“小的该死....公子饶命啊。”

    温玉有些失落,不是因为不能立刻去庙会,而是可能等会还要加上一个谢暥。

    “谢暥来了?’

    他一手抚着猫,嘴角漠漠划过一抹难得的笑意,他揉了揉温玉的耳垂,笑道:“走,带你出去看看。”

    走廊已经亮起了灯。

    他将猫儿放在肩头,看了一眼温玉,“走吧。”

    裴瞻已经披上了墨色外衫,半束着发,低头瞧着书,坚毅的眉眼里难得显出几分温和气息。

    日薄西山,天气渐冷。

    裴瞻挑眉,“那先进去坐坐吧,也给你泡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温玉忙道:“我帮您找一下。”

    “我记得我在这儿还放了几本书。”

    裴瞻放好书,笑道:“今天晚上有庙会,你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估计也闷了。”

    “嗯,你认识字?”

    肺里两兵交战一般的撕扯着,他蹙紧了眉头,右手紧攥着左手袖子,不合时宜得咳出了声。

    他见到谢暥时,只见人面色微白,不觉暗恼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天色也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小青团似乎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舒坦地叫唤了几声,音色俏细却并不尖锐。

    “那还不快请进来,谢公子最近染了风寒身子弱,若是有个好歹,这地儿,可不少你一条命。”

    “去哪儿?”

    出了院子,见温玉畏缩着,且言语间是掩不住的颤栗,不由得蹙了眉,却没问些什么,只颔首算是知晓。

    裴瞻眼里带着笑意,不自觉得揉了揉人的耳垂,心里想的却是,把这人吃到嘴里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谢暥身体向来不好,近来更甚。

    他一步一步踏得稳重,不理那人阴阳怪气,彼此僵持。

    这话是对着温玉说的,离得近了,温玉仿佛也感受到了谢暥莫名的敌意,彼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裴瞻刚和温玉来到院子里,便听着门卫禀报,眸间转瞬染上些许暗然兴致,语调却是古怪的嗤笑一声。

    马车颠簸,他又执意不肯减速,心中急切,又恰逢病中,脸色便越发苍白两分。

    谢暥笑道:“现下庙会还未开始,也是白去一趟。”

    裴瞻勾唇,“怎么?没人和你们说过,温玉现在是我的书童,任何人不许使唤他?”

    温玉抬眸,谢暥确实不如初见时那般意气风发了,大概是大病未愈。

    他平日里惯来朴实,一身霜雪白,一朵墨色莲,清癯文弱,却不失风骨。

    温玉点了点头,他微不可察地蹙了眉,想到什么似的、倏地身形一顿,猫儿攀附在怀里,打了个趔蹶直直往下落去。

    裴瞻的目光再次移回掌中的黑猫,怀中猫咧开嘴露出俏皮的雪白乳齿,极温软的打了个哈欠。

    “见笑了。”

    外面突然响起了几声猫叫。

    那个下人看见他,哆哆嗦嗦着开口道:“小的只是想让温玉去厨房帮忙,他....他却推脱说是您找他.....”

    “我可不敢,裴公子。”

    谢暥何尝看不见他眼底的嘲讽与不快?可他倔强认理,吃软不吃硬。故而迎上他的眼神,就那样看过去。褪去了温度,如同审视一个陌路之人。

    温玉眉眼上带着笑,眼神看向了裴瞻。

    裴瞻笑着越过他,“不用了,我已经看见了。”

    谢暥开口,冰冷语气,颇讨人嫌。

    谢暥的冷汗将鬓边发濡湿,他却顾不得许多。马车停下,他掀开帘子,同小厮讲,“同门人通一声,说我求见裴瞻裴小公子。”

    “出去逛逛。”

    听见外面传来的吵闹声,他怔愣半晌方才缓过神来。

    听到这话,温玉便匆匆的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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