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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晚饭算是平稳地度过了,阿耶得了宝贝乐呵呵的没多言,只是太子全程都没再说话,吃完饭就带着阿姊走了。

    他时不时就来一出装病、攀树爬墙、钻狗洞……只可惜每次都被我逮个正着,多亏有沅青这个内应。

    我脸上露出深深的笑意,挪位置和他并排坐着,扑进他怀里,双手环在他紧实的细腰上,将头埋在他胸口,肆意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檀木香,「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事实证明,我确实走的是娇娇女路线,但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顾瑾却丝毫不买账,右掌紧紧握住我纤细的手腕,眸子微眯着有些凶狠,像极了饿狼,「你少给我装聋作哑,我阿耶阿娘都不曾克扣我月银,你倒好一来就断我银钱,知不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06

    我擦了擦眼睛,目光一转又笑着问:「真的?」

    顾瑾好看的红唇轻轻勾起,冷笑一声,只简单地回了句:「岂止是不和谐。」

    被我冤枉,顾瑾的脸上很无辜,解释道:「我没有。」

    他沉默地盯着我没说话,应是在考虑。

    「慕窈,你居然敢扣我月银?谁借你的胆子?」

    我又向公爹要了几个得力的打手,守在院子各处,但凡顾瑾不经我允许随意出院子,棍棒伺候。

    。」

    都是刺,「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再说殿下也是慕家女婿,这回门礼由你送怕是不合适吧。」

    几日下来,他已是一身伤。

    我虽看了心疼,每日早晚咬着牙给他上药,却坚决不心软。如今的顾家有阿耶在尚可保全,是风光无限的将军府,若有朝一日阿耶走了,顾瑾迟早要学会撑起这个家。

    李明谦是嫡长子,又是先皇后所出,圣人同先皇后感情深厚,也难

    顾瑾这厮不知是被我惹恼气狠了,还是看破了我的伪装,居然不似往常一般心软地哄我,反而高声叱我。

    话说回来,我阿耶确实没送回门礼,是有点抠,但作为晚辈也不能直言啊。

    倒不是我抠门不愿买新书,而是我阿耶读书有个好习惯,会在书上用朱笔作批注,这样的书顾瑾看起来更容易理解,也会事半功倍,一般人想看还看不着,整个大齐也就太子李明谦有这个待遇。

    我赶紧站起身,抢先开口道:「多谢殿下,只是我夫君这人脸皮薄,收了殿下的礼物却没准备回礼,俗话说礼尚往来,我们自然不能接下。阿耶,今儿回门顾瑾特意准备了好多好东西,都是孝敬您的,里面有一套上好的紫砂壶,您肯定很喜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睡得正浓,院子门口冷不防传来顾瑾火冒三丈的吼声。

    「可否告知我原因?」我趁热打铁。

    听说当年顾玄战死的很大原因是李明谦,只因李明谦不听从军令,贸然出兵追击穷寇,最后在阴条岭中了埋伏,是顾玄舍命救了他。

    05

    我和顾瑾也没多留,坐上马车回顾府。

    「夫君骗人,母亲也说你很好。」

    我一甩绣帕,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呜咽道:「夫君如此说话真真叫人伤心,妾身不也是为了夫君好,为了顾家好。夫君往日花钱如流水大手大脚,不知勤俭节约,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可知一两银子可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

    日前母亲将府上的掌家权交给了我,府中大小事务由我打理,自然也包括银钱用度,没有我的允许,顾瑾甭想再花顾家一枚铜板。

    同往常一样,他一早就带着沅青出门了,我倒也没拦他,只随口关心了一句,让他早点回来,毕竟有些事情吧,不撞南墙不回头,等撞了南墙他自然就回来了。

    说完,我冲他得意地眨了眨眼,说:「春雪,请家法。」

    顾瑾连忙附和:「真的,绝对比真金还真,比白银还白。」

    他俯下身双手握住我肩膀,将我紧紧扣在椅背上,说:「慕窈,你别给我装蒜。不愧是太傅的好女儿,当真伶牙利齿得很,我说不过你,但月银这事儿没得商量,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别耽误小爷我玩乐。」

    顾瑾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轻嗤一声,略带不屑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个说我好的人。」

    他勾了勾唇角,冷声道:「呵,今儿我去平康坊被拒之门外,去赌坊说上次的账目没结清不让进,去酒肆亦是如此,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我无言扶额,好家伙,我就说他不该长嘴吧,一句话把太子和阿耶扎了个遍,说太子是外人,还暗指阿耶没送礼。

    说着,我又赶紧转头吩咐侍女春雪道:「还不快去屋里把团扇拿来给姑爷灭灭火,这大热的天,可别上火了

拘谨了许多,只有顾瑾丝毫没有压力,就像在顾家一般随性。

    老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断其财富,截其退路,空乏其身,不名一文,而后浪子悔也。

    马车缓缓行进,街道两侧的风景往后退,我在心里斟酌了许久,还是开口问了:「夫君,你和太子的关系好像有些不和谐?」

    「他们都是商人,没有利益,自然不会让夫君进。」我极有耐心地轻笑一声,「再说夫君难道忘了,你前不久才从账上支了十万两。昨儿我问过母亲,说你一个月的月银是一千两,这个月自然不能再支给你,就连支出的多余银钱,也要从以后的月银里扣除。咱们顾家是将门,连阿耶这个大将军都要遵守军规呢,夫君作为顾大将军的儿子,顾家唯一的后人,自然也要严于律己,严格遵守顾家规矩。你说对吗?」

    用过午饭,我躺在檐下的太师椅上午休小憩,嫌阳光有些刺眼,索性将一旁的书翻开扣在脸上。仲春末的阳光越发明媚温暖,不一会儿全身暖洋洋的,我闻着混杂香甜花香的袅袅书香,惬意至极。

    我一早就料到顾瑾不会老实读书,即便我威逼利诱,他仍想方设法出门,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像是有什么勾着他的魂儿似的。

    顾瑾揉了揉太阳穴,清朗懒散的声音有些无奈:「打住,再说下去你又该哭了。小爷我最烦女人的眼泪。」

    春雪很是配合地应了声是,转身便进了屋。

    我抬起好不容易才蓄满泪水的眸子看着他,娇弱得好似一枝带雨梨花,做出一副被恐吓不敢发作的模样,可怜巴巴地压抑着声音道:「夫君还凶我。」

    等了一晌,他还是没开口,我敛下眉眼,颤着鸦青长睫,握着手帕拭不存在的眼泪,「罢了,夫君若不愿告知那就不说,左右我在你眼里也只是个外人,信任不得,只是可怜我和阿姊,夹在你们的恩怨中间平白难受。夫君不喜,姊妹分离,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不该接下圣旨……」

    春雪双手捧着家法出来,顾瑾看见那根竹鞭,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瞪我一眼,便沉着脸转身往书房去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索性也就不装了,微笑着直视他那双比天光还明亮的眸子,柔声直言道:「好呀,既然如此,夫君不妨试试,你若是出了这个门,妾身保证会打断你一条腿。不过是我忙前忙后地伺候你,养数月也就痊愈了,妾身可不会手软,但是夫君能不能经得起痛,耐得住寂寞,妾身可就不能保证了。哦对了,夫君也别想同阿耶阿娘告状,他们早就应允我,你的事儿全由我管。」

    我不能把他逼急了,得掌握好分寸,物以稀为贵,眼泪流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废话,我阿娘自然不会说自己儿子的坏话。」我看不见顾瑾的神色,他大抵是笑了吧,声音愉悦了不少,「你还真是小孩儿心性,一句话不好就哭鼻子,再一句话又哄好了,真不知道谁受得了你。」

    因此顾家跟李明谦这个太子一向不对盘,将他视为仇人。

    这把剑原是给了兵部尚书家的武六郎,武六郎是个武痴,对宝刀宝剑自然喜欢得不得了,不知怎的这把剑现在辗转到了太子手中。

    读书的事儿也渐渐提上日程,我先是吩咐府中管事王叔出去采买文房四宝,之后又回了趟娘家,厚着脸皮将阿耶珍藏的整整两箱书籍搬了过来,气得阿耶差点把我扫地出门,连连喊我滚,于是我很干脆地带着书麻溜地回了顾家。

    饭桌上,太子送给顾瑾一件礼物,称是回门礼,锦盒中装着一把宝剑,言语间我知晓了它的来历,正是几日前被顾瑾送出去的他爹的那把。

    哟,好你个顾瑾敢骂我,还甩我脸子,真当我慕窈是忍气吞声的娇娇女了。

    耳边的脚步声渐近,我慢悠悠地抬手把书拿下来站起身,只见顾瑾穿着一身联珠纹紫色长袍,腰束玉带钩五彩长穗,他额头渗出许多薄汗,白皙的脸颊透出红润,想来气得不轻。

    我虽不知圣人下旨赐婚的目的,可自上次顾瑾说了顾家与李明谦的恩怨后,倒也能猜出一二。

    顾瑾不愿接下,好似那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话里话外

    我见招拆招,命人将靠近院墙的树全部移走,又将狗洞堵上,就连院墙顶端也嵌上密密麻麻尖锐锋利的铁片,还没收了他所有的私房钱。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顾瑾。

    太子僵在那儿,阿姊没作声,阿耶也愣了一晌,忽地拍案而起,看样子是准备妙语连珠地出口成脏。

    顾瑾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甩开我的手腕,想了半晌才骂道:「你……你这个毒妇……」

    我扭动手腕,没能抽出,手腕被他捏得吃痛,只得无辜地眨了眨眼,明知故问:「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妾身何时克扣月银了?」

    我将书放在一旁的小方桌上,拿起绣帕替他擦拭额角的汗水,假模假样地关切道:「哎呀,夫君今儿这是怎么了?怎的这么大火气?」

    圣人却偏偏看中了李明谦,还出面将此事压了下来,三年前立李明谦为太子,封我爹为太傅,意在辅佐太子,又封阿姊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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