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我的死对头今天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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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担心我？」

    然而等我们落座后还没寒暄几句，父亲的谋士就寻了上来，说是有要事相报。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最后那场谈判失败，一直羽箭直射阮朝的心口。

    「不动声色」，大概也是此意。

    我想了半天才憋出这样一个理由，而阮朝没有说话，只是

    第三世一开始，我什么也没改变，只是一醒来就用为皇叔祈福的名义去了静空寺。

    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我被吓了一跳，然后我就看到半开的窗户被推开，阮朝翻窗走了进来。

    我堂堂公主，能救下瑛瑛，可我也只能救下瑛瑛。

    这可比前两世，整整提前了三年。

    「卿卿，不要哭。」

    同样是十八岁那一年，楚国出现大灾，民不聊生。

    虽然皇叔的身体没有好转，但我帮助父亲，成功带着楚国规避了天灾的损耗。

    只不过他也不会可着劲儿地气我，因为在一次静空寺祈福时，我遭到了暗杀，我的婢女瑛瑛为了救我，也死在了刺客的剑下。

    「不做什么，就是……卿卿，生辰还有不到一个月，圣上昨日说了，我们的礼节，都在皇宫举行。」

    「爹爹你先去忙，我与阮小公子还有些话想讲。」

    「又？」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我每一日都细心算计，徐徐图之，只为了避免上一世的命运，然而我却在静空寺遇到了子觉，他告诉我，我是在以卵击石。

都到了门口，总不能将礼数周全的阮小公子撵回去，毕竟阮朝也算得上他女儿的救命恩人。

    爱慕、亲近、喜欢、熟稔，这些情感这些年来，我只给过阮朝一个人。

    「还有，我就要走了，等我们的生辰一过，圣上就要下旨，由我领兵，出兵西齐。」

    我开始以为，这是阮夫人中意我的意思，毕竟阮朝那藏不住事儿的心思，已经明晃晃地将喜欢挂在了脸上。

    父亲想在离开前让阮朝离开，但我却有话想说，所以开口道。

    这回的惊讶比以往更甚，我甚至自主地伸出手，抓住了阮朝的袖口。

    因为我每一次瞧向阮朝，我都会想起前一世的最后，他哭到失声的脸。

    而第二反应是开始咒骂京城那些写画本子的人，

    我不信命，我只信人定胜天。

    第一世，我和阮朝是死对头，直到十八岁那一年，我们一见面都还会彼此使小绊子。

    我惊讶，原来阮朝和我可以好好说话。

    阮朝知道这是陷阱，但阮朝依旧来了，他想用他把我换回去。

    我继续惊讶，原来堂堂阮家郎还是会想翻墙的勾当。

    我以为我会在西齐终此一生，然而我却意外得知了一场针对阮将军的诱捕行动。

    7.

    我依旧和阮朝是死对头，在明知危险的时候，依旧会出现在静空寺。

    命运的强大，是我一己之力完全无法挽回的。

    心诚则灵，我在寺门口看到了早早等候的子觉。

    变数太大了，我好像又一次要被命运所击溃。

    「谁担心你啊！我是担心……担心……担心我皇叔，他不是一向主和么，这仗一打起来，朝堂指定不会安生，我皇叔他又有得劳累了。」

    最后是我回了家，因为一睁眼，我又回到了十二岁。

    签上写了四个字「不动声色」。

    当我知道这一消息时，第一反应是幸好第一世我们两人没有交换成功，不然皇叔会更加伤心的。

    痛是真的痛。

    皇叔的身体也愈发变差，而在他所留的子嗣当中，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都没有。

    这是我活的第三世。

    「无碍。」

    「你的身子……好些了么？」

    我的愿望已经不是国泰民安，也不是双宿双飞，我只是希望我和阮朝都活着，活到我们平静地死去。

    「秦可卿，你还想再来一次么？」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才好，我只是希望我们活着，只是活着而已！」

    即使阮将军与我父亲再政见不和，可他终归是楚国的子民，所以我拼了命也要去救他。

    「我前几日就想来，但白日里都在忙着追寻上次刺杀的幕后指使者，到了夜里……我总不能翻墙，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阮朝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但我却很想哭。

    因为一件无人知晓的皇家秘辛，阮朝其实是皇叔的儿子。

    那花是将军夫人种在府里的宝贝，听说那一捧种子都值千金，结果全被阮朝采来送了我。

    「阮朝，能不能不要出兵。」

    「可你一己之力，是逆转不了命运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一众西齐兵中飞奔而出，然后挡在了箭的前面。

    此话一出，全屋都安静下来，这回轮到父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而后愤恨地看了眼阮朝，甩袖离去。

    即使阮将军坐镇，但粮草跟不上的战场，楚国输的一败涂地。

    而他作为皇叔的儿子，我的堂哥，我不得不生生将我生命里关于他的那一部分剥离，以压抑我也快要藏不住的感情。

    膝盖和额头都被尖锐的石子磨出了血，在青石台阶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我是在摄政王府听到的求和协议，第一条便是，要求楚国公主和亲。

    只是我父亲的脸色必然不会好看就是了。

    8.

    我想当时我哭得一定也很丑，可我顾不上，我只能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一如曾经的阮朝。

    两世加起来，阮朝已经和我相处了小半生。我们虽然天生不对盘，但我们却完整参与了对方每一件人生大小事，他早就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静空寺的事件，我虽然为这一世去西齐准备了一具健康的身体，但将军府却也牵扯进了追查刺客的事情。而现在，阮朝又告诉我，他和阮将军即将出兵？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传来的便是阮朝撕心裂肺的吼声，他一直喊我「卿卿」。

    「挺好。」

    但后来我才明白，阮夫人一开始就知道，我和阮朝不可能在一起。

    第二世，我没有再继续和阮朝持续欢喜冤家之间的打闹。

    当时子觉没有回答我就离开了，而我在寺院门外跪到昏厥，再一睁眼，又是十二岁。

    所以在第二世，我虽然在静空寺受伤，但我救下了瑛瑛。

    给的宠爱越足，我就越会成为敌人拿捏楚国皇室的把柄。

    也是因为这一遭，我原本为楚国布的棋出了乱子。

    「她一个病秧子，在你西齐什么都做不了，像个没用的废物，倒不如把我留在西齐以牵制楚国的主力军，这笔买卖不比她一个公主划算？」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生的，阮朝出兵不应该是这一年。

    画本子说的没错，恋爱脑要不得，可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法力挽狂澜。

    后来，我背着阮朝的尸骨，一步一叩首地上了静空寺。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吞没了我眼前的光。

    「卿卿，我要去打仗了。」

    而重伤后的我虽然保住了命，但身子落下了病根，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阮朝还是出征了，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情况下，而这一世，阮朝最后是死在了我的怀里。

    阮夫人知道这事后气得差点打断阮朝的腿，但当她得知花是送给我之后，却没再言语。

    民心动荡之时，养精蓄锐好多年的西齐来犯。

    「登徒子！你怎么又翻墙？」

    我感觉着肩上那快要压垮我的重量，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哭得好丑，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嘲笑他了，我只想着，他一定要回家。

    而阮朝，自从我不再和他斗嘴以后，他反而闲得开始翻我家的墙。一开始是为了吓我，后来便是坐着看我，到最后，他给我带来了一大捧花。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问题，我立马转移了话题。

    听到阮朝带来的消息，我没有感到震惊，毕竟阮朝也是皇家人，可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又抽痛一阵。

    随之就是长久的沉默，直到阮朝先开了口。

    其实阮朝的声音也是好听的，可此刻那好听的嗓音所组成的字眼正一遍遍冲击我的大脑，犹如最恶毒的诅咒。

    我寻思良久，最终决定不再像第二世那样改变太多进程，一切按部就班地前进。

    皇叔在封我为公主时，没有给我任何封号，因为他说，楚国只会有我这一位公主，见公主则为见皇家。

    然而就在一切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时，阮朝的不对劲却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

    无一例外，我见到了子觉。

    可我没想到，当我拖着病体混在西齐的军队中到达战场时，却看到来者不是阮将军，而是阮朝。

    都出的什么劳什子「有情人终成兄妹」的书，若不是他们有那样奇怪的想法，我现在也不至于经历这样一番痛。

    我想让历史的车轮缓缓驶过我和亲的那一年，我想好了，我不要任何人参与进我的改命，我要自己前往西齐，然后刺杀西齐的皇帝。

    他的口中依旧是原先的那一套说辞，只是末了，他让我去求一支签。

    「可以。等等！你说什么？」

    即使皇叔再不愿意，即使我的父亲是统揽朝政的摄政王，为了楚国，我还是踏上了和亲的路。

    所以当我醒来，看到趴在我床帐旁酣睡的瑛瑛时，眼泪不由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