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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天大地,他阮朝可是我秦可卿的死对头啊!

    毕竟凌空而来的箭矢就是以我为目标,而我的身边又没有任何侍从和婢女相伴,哪怕如何反击的情形已经在我脑海里重复排演过无数次,我内心还是有些害怕。

    然而人还没有走出两步,三道破空声传来,我立马向后退了两步,猫腰闪身,然后滚到一旁的观景石背后。

    片刻过后,那黑色影子开始在我眼前放大,而白色影子紧随其后。

    我虽然不知道阮朝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出现,但我知道,我不能拖他的后腿,所以我想也没想,就紧靠荷花池边躲了起来。

    烧香,礼佛,听诵经,一套流程下来,天色已至正午。

    我爹因为这事儿气了个人仰马翻,把宫里的御医都请来了摄政王府,轮番给我诊治。直到得了我身子并无大碍的结论,才肯放他们走人。

    而就当我遣开瑛瑛,独自寻着小路走到寺庙后院的荷花池边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却自我身后传出。

    「秦可卿,那你是什么?秦可狗?」

    那一日在静空寺的后院看见他,要说我心里没有丝毫波动,肯定是假的。

    我本想问他为何会出现在静安寺后院,他又到底是怎么杀死两个黑衣人后还能掉进水里的,可看着阮朝呛水后略显狼狈的样子,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犯贱。

    总想躲了去。

    不过白影的面庞我还是看清了,也是,除了阮朝,没人如此嗜白。

    6.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静空寺,所以对这里的小路还算熟悉。

    他便是我不喜静空寺的最大原因。

    我半躺在屋里的榻上回忆曾经,瑛瑛坐在一旁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躲得倒是隐蔽,只是视线却有了盲区,关于阮朝和黑衣人的打斗我完全看不到。

    瑛瑛的哭声顿止,立马就要起身去院子里看看情况,片刻后她又想起她的主子我还在床上,又马上折回身来。

    我不敢大意,忙俯下身子躲起来,一直藏在袖口的那支开了刃的簪子也被我紧紧抓住。

    这让我突然想起我们还年幼的时候,我爬树,他跳河,然后他也是像如今这样被我救起来的。

    随后我没看阮朝的脸色如何,挺起胸膛径直进入了静空寺。

    三支箭依次排开,直直地插在我刚刚站在的位置上。

    我嫌礼节麻烦,

    我二人彼此相顾,可还没说话,另外两道黑影也追了上来。

    我的眼力不是习武人的眼力,所以看不太清,只知道几道白与黑的影子正在纠缠着。

    「躲起来!」

    而当我看向荷花池时,眼前的情形让我有一瞬间哭笑不得。

    即便如此,我爹还是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在家好好养着身子,能不下地就不下地。

    「卿卿……」

    最后将阮朝从水里捞上来的,除了我这个人美心善的公主,也不会有旁的人了。

    我最终还是病了。

    而就在我想着,到底应该和瑛瑛讲些什么才能让她不要哭得就像我命不久矣了一样,院子里的一阵争吵声传来。

    我愣神片刻,刚刚的黑衣人只有两个,而加上阮朝,才是三人。

    也许是这些问题让人太费脑筋,我的脸色可能不太好看,所以瑛瑛在给我斟了杯热茶后,蹲在我面前问道:

    所以我能理解,在知晓这次刺杀以后,我的摄政王父亲到底会有多么担心与自责。

    动静不小,院子里的人应该听到了,争吵声也停了下来。

    看到阮朝,瑛瑛有些惊讶,但她并没有多言,只是赶忙站在我的上风处,为我挡住丝丝凉风。

    看着那依旧一袭白衣的少年,我好半天也讲不出话。

    我在心里不断预演着一会儿簪子需要刺向的方向,以期自己不会再次在这场刺杀中受伤。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和曾经的每一次,都一样。

    两个黑衣人已经浮在了水面上,而唯一还会动弹的阮朝正在水里挣扎。

    然而就在我身后的景观石被一下劈碎,我转身想要刺出簪子时,黑影身后的白影追了上来,一个漂亮的剑花就让那个黑影没了动静。

    当我在前往静空寺的路上遇见阮朝的时候,心就已经没法平静了。

    我想也没想一脚就踹到了阮朝的小腿上,但刚刚捞他花费了太多力气,这一脚总感觉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瑛瑛又看了阮朝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只是将军府那边……」

    我本是觉得这样的要求有点过分,但瞧着我父亲流露出强硬神色,眼底密布的红血丝,我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就在我心里开始碎碎念「阮朝是不是不行」的时候,一道落水声传来。

    「施主,一人之力不可为,徐徐图之,也是枉然。」

    「阮朝,你以后倒是可以改名叫阮汤鸡。」

    整个人呈「大」字躺在荷花池边的阮朝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让阮朝那原本白皙的鼻尖都像镶了宝石般瑰丽。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而阮朝好像也察觉到了问题,脸色一瞬间涨红,半晌才说道:「好好休息。」

    静空寺的人愈发多了起来,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每每有人瞧见我,都要行一通礼。

    最后还是瑛瑛从地上爬起来开了门,然后扶着我在院子里的前厅见了父亲。

    也许是上一本欢喜冤家的本子卖得太好,这几日京城里流行的竟然都是这样的题材,听得我耳朵都快生了茧。

    哦,原来今儿她讲的画本子是个悲剧。

    只是还没等我有所行动,一阵兵刃碰撞的声音就从刚刚箭羽射出的方向传来,我有些疑惑,便从景观石的缝隙中朝那边看去。

    5.

    然而身后的声音让我的脚步一愣,我缓缓回头看向出声的阮朝,半句话说不出。

    一片温热洒向我的脸庞,我没有动,手里依然紧握着簪子。

    我父亲想必也是对这件事心存疑虑,毕竟在他眼里,阮朝的行为颇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够了!」

    而就在我想要抬脚上去再补一下的时候,瑛瑛来了。

    被水浸湿的衣裳粘在身上的确让人不舒服,所以我同意了瑛瑛的话,准备回到马车上。

    阮朝对我大喝一声,而后立马提剑转身迎敌。

    我看了阮朝一眼,没有过多言语。

    而这哭的,配合上我脑海里的回忆,可真是应景。

    可当我看到阮朝的身影时,内心深处涌起一阵莫名的安心。即使这么些年我俩总不对盘,事事都要争个先后,但在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他就像是我的靠山。

    只是他沉得很,得亏我水性好,死死搂着他的腰才把他拽上来。

    我想也没想,一巴掌就呼到了瑛瑛的后脑勺上。

    我不想理他,所以在制止完他的话后,转身就要离去。

    而终于忍不住的瑛瑛突然靠近我,贱兮兮地来了句。

    我狠狠甩袖,看向身后的来人,正是子觉大师。

    「公主,不过别说,你俩刚刚那样子真的像落水狗和落汤鸡!」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手相助,更不明白他最后那声「卿卿」是什么含义。

    因为阮将军和我爹的关系,阮朝从来没有来过摄政王府,而现如今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进了门,甚至此时还进了我的院子!

    他不会水,我知道。

    而他每一次带给我的箴言,都是在告诉我,我的命,永不复安宁。

    我闭嘴不言语。

    「可是阮小公子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此时子觉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他向来神出鬼没,现在不见了人反而是好事,我不用再担心他的安危,只需顾眼前偷袭我的贼人就够了。

    「卿卿!你没事儿叭!爹要进去了!」

    想到这儿,我顾不上外面可能的危险,赶快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

    这普通的话语让我联想到了一堆奇怪的语气,末了,我又开始感叹,摄政王府女丁稀缺可是个大问题。

    而与父亲一起同行的人,竟然是阮朝。

    随后,我的房门外传来我爹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听话地待在了我的屋里,不再外出走动,而瑛瑛为了给我解闷,每日都搬着小板凳坐在我身边,给我讲淘来的画本子的故事。

    他喊我卿卿。

    「出事的时候,我已经传书给我父亲了,他也会派人来的。」

    可我,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每每来静空寺,总会碰到子觉。

    在他眼里,我甚至比那朝政还重要。

    我的母亲走得早,而我父亲这么些年来也未曾有续弦,我是他一个人拉扯长大的。

    「公主,春风寒凉,咱们先回马车里吧,剩下的交由摄政王的人去处理。」

    「公主,这样做,可以么?」

    「没什么不可以。」

    世人皆求子觉大师的一面,以解人生困惑,可大多数人都难以如愿。

    这样的故事越是频繁的出现,我就越是会想起阮朝。

    脑子的反应太快,腿却没有跟上来,瑛瑛的两腿打了个麻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我距离他也不算远,而我能感觉到,阮朝眼底之前的那份悲伤已经稍稍淡去,快乐正在星星点点地聚集。

    但人

    我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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