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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看向萧翊,摇头喟叹,「难以置信,你俩成婚半年也有了,就那么点破事,直到现在还没说开?」

    小甲:「我武功盖世,看人从不走眼。」

    就是萧辰都不能叫人识破身份,何况是他。

    小姐妹道:「那人长得真是好看,令人见之不忘。」

    萧翊冷冷道:「你还知道她是你皇嫂?」

    萧翊拥被坐在那里,眸子低垂,冷漠得像一尊菩萨。

    长安的小吏多得数不清。

    我从车里探出头,只望到片一闪而过的衣角。

    此时此刻,我知道原因了。

    他懂得那些萤石代表什么。

    我道:「谢谢你的手帕,你的伞,你的药,你的狐裘,还有这个——」

    随即,我听到身后一声若无若有的低笑,委实没有勇气回头看。

    我则道:「我一直在找你。」

    结果半年后,两国和谈,我嫁来了长安。

    我还是要走。

    许是水汽氤氲,我听着他声音较常稳重低沉了许多。

    「这是陛下的意

    「朕决定废后。」萧翊道。

    「因为我有心愿未了,非得离开一趟不可。」

    萧辰:「这个弟弟武功稀烂,胜在长得可爱,皇嫂,不如将他舍了我?」

    里头装着萤石,在晦暗中泛着红光,越是身处黑暗,它们亮得越显眼。

    晚上我紧赶慢赶地回来,不顾一切闯进王俊美的房间。

    小甲:「汉人脸皮薄,表达爱意的方式都很委婉。」

    我不敢收。

    水声传来,他背对我坐在浴桶,青丝披落,肩颈皙白如玉。

    小甲:「你可别告诉我,你也喜欢他。」

    我知道他长得很好看。

    他笑得不怀好意,「有人比我更喜欢。」

    萧辰:「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你若从此走出这个宫门,他能气你一辈子。」

    我那时以为我和王俊美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苦笑,「别误会,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们?」

    他道:「一个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别扭人。」

    阿娘从小教我要感恩图报,若是美男子的恩,更要加倍报。

    次日天还未亮,我被姑姑拎起来去偏殿做活计,等我回来,他已经随着使臣团走了。

    天将雪,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

    他默了默,道:「你有事?」

    小甲:「那你表白得快点,我听说他们要回魏国去了。」

    废后的圣旨上说,让我前往皇寺修行。

    他在离都的皇宫迷路,听见有个女孩子哭,便让同行的萧辰前来相问。

    我也曾侧面打听过朝中有没有一个小官叫「王俊美」,最后一无所获。

    小甲道:「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建议以身相许。」

    小甲:「我和你看不见的读者,不重要。我听说中原的达官贵人都喜欢附庸风雅,你往这上头想想办法?」

    「给你的!」扔下这一句,我赶紧跑了。

    我看着萧辰。

    我:「有点。」

    小甲:「这姓王的不好意思直接说喜欢你,才推托到不存在的某人身上,其实就是他自己。」

    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相熟的小姐妹说我不在时,有人来找过我,「他留下这个。」

    隔了几日,我被派去王俊美的住所扫洒,王俊美从外头归来,我鼓足勇气,上前问他喜不喜欢那些雪梅。

    我心中满是苦涩,「我想谢谢你。」

    「皇嫂,其实吧,你方才所说的伞和药什么的,那都是……」

    我将贴身带着的龙凤佩拿出来。

    我自豪一指马车顶,「我有小甲。」

    但他还是关心了。

    我秘密出宫那日,萧辰来给我送行,我盯着他良久。

    萧辰:「……」

    萧辰:「……」

    或者是说,我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他。

    他道:「收着收着吧,你若是不收,某人怕是连觉也睡不成了。」

    那时他刚承继大统,气盛,骄矜,对大魏百年的劲敌十分好奇且不服,改头换面混迹使臣团,入了离都,要亲眼看看匈奴。

    远远迎来一个人,我窘迫得不行,还没看清他的面容,只是觉得身影跟王俊美一般的颀长,大差不离。

    小甲骄傲指着自己,「武功盖世。」

    我点点头,自那日起,我再没见过萧翊。

    「某人是谁?

    雪很快迷了我的眼。

    这天我走时,他叫住我,送给我一领名贵狐裘,道:「省得我去跑腿了。」

    「想跟你熬成老伴儿」非要说成「他朝同淋雪」。

    「我喜欢你」非要说成「今晚月色好美」。

    他不解,「那你为何还要离宫?」

    小甲说得对,我与他身份悬殊,地位悬殊,分属不同的阵营,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我没奢望等到他的回应。

    思。」

    「想跟你困觉」非要说成「共赴巫山云雨」。

    萧辰眼睛都直了,一把捂住我手,「皇嫂,这玩意儿千万别让母后看到,否则非得给她老人家气死……」

    他倒退半步,「我也知道我英俊非常,但我都把真相告诉你了,你不会还喜欢我吧?我还想在我哥那里多活几年。」

    为了自身安危起见,他都不该关心我。

    那瓶冻疮膏后来跟那块手帕被我一起珍藏在箱底,放到变质,我也没有舍得用。

    」

    可我一无所有,不知该从何报起,就去问小甲。

    他听萧辰说我可怜,第二日便让萧辰来送冻疮药给我。

    他道:「又有人欺负你了吗?」

    苏公公私下跟我说,我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不必担心匈奴那边会来找。

    传说这是天山神女为爱人流的眼泪所化,代表一个女子最纯洁的真心,和最赤诚的爱意。

    我当然理解。

    他道随便吧,指派给我两个暗卫,说可以一路保护我。

    我知道。

    我:「……」

    那是一块玉配,龙凤成双的式样。

    萧辰立时将我手撂下,讪讪道:「一时情急,失礼了,皇嫂莫怪。」

    我:「真的吗?」

    「放在我这无用,拿着还得担惊受怕,卖又卖不掉。」

    我爬了一日的天山,手脚膝盖都磨破,也只寻来几块。

    萧辰愕然抬头,我愕然转身。

    我:「萧翊好点了吗?还生我气吗?」

    他见我没有伞,便把他的伞给了我。

    我道:「谢小姐如果喜欢……也不要送给她。」

    我喜欢上萧翊时也是个雪天,一年前的雪天。

    萧辰却把头一歪,看向我身后的萧翊,「自打从匈奴回来,我就离了长安在外头浪……浪迹天涯的同时体察民生,我说你怎么答应匈奴和亲的提议答应得这般痛快,跟我说你娶了位你心仪她、她不心仪你的姑娘,我还以为你见异思迁了,原来如此。」

    小甲道:「他八成是喜欢上你了,又羞于表达。」

    说完我就闭着眼跑了,临出门还绊了一跤。

    9

    我招呼小甲,与萧辰正式作别。

    我「嗷」地把眼捂上,「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他跨过门槛,我把大捧的花往他怀里一送,将他怼了个趔趄。

    我怕他不懂得我们这边的习俗,豁出去了,大声道:「我喜欢你,如果可以,我想跟你熬成老伴儿,想跟你困觉!」

    萧辰道:「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被御前侍卫抓起来不知多少回,要不是陛下让侍卫们睁只眼闭只眼,他焉能嘚瑟到今天?」

    他好不容易站稳,被花枝挡得严严实实。

    我喜欢他,不仅是因为他好看。

    他道:「苏海,拟旨。」

    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却没有意想中的高兴与释然,心里反而沉甸甸,又空落落。

    我不解他话里的况味,又去问小甲。

    小甲:「但是阿简,他是大魏人,你于他是敌国禁庭中最低微的宫女,就算他有一日得知你是半个公主,你觉得他会带你回长安吗?」

    我冥思苦想,摘了一大捧我们这边的特产雪梅,抱到王俊美的住所。

    萧辰:「何必如此绝情。」

    我道:「啥?」

    而且也没有「王俊美」这个人。

    我不做多想,闭着眼摸索靠近,将一个袋子伸到他面前,「这个送你。」

    我就是过把嘴瘾。

    萧辰:「哈哈,开个玩笑。」

    我兴冲冲送雪梅给他,他隔花望着我仓皇逃跑的背影,其实与我一样的不知所措。

    又无端有些心动。

    萧辰道:「皇嫂你也知道,他那时真的不方便暴露。」

    走上宫外直道,小甲道:「后头皇城上有人在看你。」

    我将龙凤佩交给萧辰,「这执掌后宫的信物,你帮我还给萧翊。」

    萧辰:「你找我做什么?」

    我将我娘留给我的玉佩送给管事姑姑,求她许我出宫一日。

    我身上沾了不少枯枝败叶,看在他眼里,定然很狼狈。



    小甲:「慕容简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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