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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眶一热,「苏阿答!」

    我:「……」

    苍山青,我站在山庄门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茶花。

    「综上所述,」小甲道,「你是一个渣女。」

    他从来都知道我的身份,他亦知道我和他隔着国仇,所以他暗中促成了两国的和谈。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可汗开口要我,我已经凭借个人的努力朝他迈进了一步。

    山茶花影,望了一下午对面。

    我:「对不起。」

    「我跟你说对不起还不行吗?」我抓住他衣袖,「萧辰跟我说……」

    狂风骨。

    「萧辰萧辰,三句话不离萧辰,」他打断我,「你跟他来往有多密切没必要特意说给我听,我不感兴趣。」

    他以为他与我结合是阴差阳错,佳偶天成。

    我摇头。

    苏公公对我鼓励一笑,深藏功与名。

    我的画像送到长安,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我无心吃饭,餐桌上,快要将饭碗捣烂。

    小甲:「有桂花味的吗?」

    我道:「她说她骗了你,她没有爱上别人,只是家中横生变故,她怕拖累边疆酣战的你,所以才写信与你决裂。」

    我独自推门进去,萧翊正伏案阅文书。

    言罢扬袖而去。

    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棋下半局,眼见要输了就跑,皇叔,这可不是当长辈该有的姿态。」

    「第二十七次叹气,」小甲舔着糖出现,「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吗?」

    皇叔有心,我这间客房位置正好与萧翊的房间相对。

    亭中只剩我和萧翊两个,他低眸专注棋局,自始至终未曾看我一眼。

    我:「……」

    一小厮迎出来,说此处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皇叔,」我愁苦道,「萧翊是不是从此就讨厌我了?饭都不愿跟我一起吃。」

    直到这天吃晚饭萧翊也没有出现。



    「那你干嘛不过去找他?」

    我狠狠一震,循声抬头,庄内岳亭之上,萧翊临风而立,端严若神。

    他的背微微伛偻,失去了适才走出来时的笔直。

    打不过,只好智取。

    苏公公也是一脸激动。

    他收下了,那龙凤玉佩是他回赠我的承诺。

    我讪笑收手,没话找话,「我听萧辰说,谢小姐下个月要出嫁了,对方是安国公家的公子,与她十分般配。」

    我坐在棋盘对面,倾身去搭他的手,「你的伤好了没有?」

    苏公公白了守卫大哥一眼,「没个眼力见儿,认不出来这是皇后娘娘?」

    继而我拒绝道:「我和我弟弟还要继续游山玩水,既然已经替阿娘把话带到,你这山庄我就不进……」

    我道:「认识。」

    他一瞬间梦回晨阳宫,梦是噩梦的梦。

    皇叔温声道:「往好处想,他可能不是针对你,只是没有吃晚饭的习惯。」

    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我大步流星登上假山,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点点头,当先一步踏入庄门,「那就叨扰皇叔了。」

    之后萧翊沉默了,他如何看不出来我在尽力惹他的讨厌。

    萧洛宁:「……」

    我拍他肩膀,「你尽力了,去厨房讨只鸡蛋揉一揉。」

    千盼万盼等到我来,大婚当夜,他欲要将心里话告诉我,我那时心系「王俊美」,抢在他开口之前道,「臣妾给你表演个打地铺。」

    我道:「皇叔?」

    正僵持,一个熟悉的慈祥身影出现在我视野。

    我摆出一个温柔贤惠体贴的笑。

    「唉……」

    我指了指对面周围一层层的守卫。

    他颔首,纳闷看着我,「姑娘你是?」

    洛宁道:「我有山茶花就够了。」

    我娘不告诉我,可能也是怕我无缘无故打听一个前朝王爷的下落,会引来杀身之祸。

    萧洛宁道:「这碗由御窑烧制,造价五百两一只。」

    一路缓行慢走,从长安到江南,繁华看尽。

    萧洛宁道:「你俩认识?」

    我身后的小甲嘴快,「京城。」

    我仰头对着天空,在心里默声问阿娘,「您可曾听见?」

    我:「……」

    已经走出去的萧洛宁道:「那倒不是,他是来求我出山,前往匈奴主持议和。」

    挽着我的手,「跟我来,看谁敢拦你。」

    萧洛宁抬头看了一眼萧翊,后者已古井无波地坐回亭中。

    没等碰到他,他已将手抽离。

    我道:「我想见萧翊,这人不让我进去。」

    我道:「草原儿女绝不畏手畏脚,自己的男人死也要追回来。」

    我将茶搁在他手边,他迟迟听不见脚步声离去,面无表情抬头。

    「……」好有说服力的安慰。

    洛宁动容道:「既然来了,就在寒舍住几日可好,与我多讲讲灵溪,正好我这还有一位从京城来的客人,同你年纪相仿,你们年轻人在一处,或许有话说。」

    洛宁长久的沉默,出于对陌生晚辈的克制,他没有在我面前哭出来。

    随着话音,一中年男子缓缓步出,长身挺立,气宇轩昂,有一副疏

    「有事吗?」

    里头道:「进。」

    等找到我阿娘故事里那片世外桃源,已是五月柳絮漫天时节。

    我道:「大哥,要是我祝你生日快乐,你能放我进去吗?」

    小半年不见,他愈发凛然逼人了。

    10

    萧洛宁:「我家点心师傅做的糖果子千金难求,连你们陛下小时候想吃我还未必给他呢。」

    这天我洗了个澡换完衣服,靠在客房的窗户,隔着重重

    小厮古怪看我一眼,让我稍待。

    不多时,一个声音传出来,「怪了,这两天怎么老有人造访。」

    可惜萧翊把房门窗户关得死紧,我只能时不时望见他投在窗户纸上的虚影,不知他在做什么。

    洛宁目光耸动。

    我说我来找一个叫做「洛宁」的人。

    萧翊将最后一枚棋子投入棋篓,漠然起身离座。

    「她看过了你看过的光景,觉得大漠夕阳一点也不美,她看着那漫天血色,一想到这是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方,心里就已经被心疼沾满,顾不上赏景。」

    一如我娘所说,是值得加倍报恩的美男子。

    然后我兀自伤情,想着我的「王俊美」,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留着我送的石头。

    直至他心灰意冷。

    萧洛宁会心一笑,「我说什么来着,年轻人跟年轻人在一块儿,就是有话说。」

    守卫大哥说他不过生日。

    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既然喜欢我,未必会认真生我的气。

    萧翊道:「不认识。」

    我回神,碗中普通的白米饭顿时变得金贵无比,赶忙吃了个干净,不敢浪费一粒。

    我:「你就是洛宁?」

    我直愣愣瞅着萧翊,「你是为我来的这里吗?」

    是死是活我都决定碰一碰,主动揽了个给萧翊送茶的活,未及靠近萧翊房门,已被守卫拦下。

    苏公公将我送至萧翊房外,对着紧闭的房门道:「陛下,可要用茶?」

    「……」洛宁破涕为笑,「小姑娘,你是灵溪的女儿罢?这些年无论我怎么找她也找不到,灵溪她还好吗?」

    「她说这辈子不希求你的原谅了,若你不嫌弃,来生她还想与你一起种山茶花。」

    加上太后三天两头找我麻烦,他如我所愿,开始不搭理我。

    我迟疑发问:「您后来娶妻了吗?」

    他望着我,「你从哪里来?」

    在我没心没肺的时候,他在对我日久生情。

    「那就好,」我道,「因为她下一句是,就算你嫌弃她,她也还是要赖着你。」

    我:「……」

    他:「……」

    没想到我一心拿他当跳板。

    「来,小朋友,」他顺势将小甲拐走,「跟我去后院,我给你糖吃。」

    萧洛宁道:「我和你娘就是那段时间在这里相遇的,她失踪之后我回到这里,也是为了怀念她。」

    萧翊摆弄棋子,不搭理我。

    他几经暗示,奈何我眼瞎,面对摆到眼前的萤石,装糊涂道:「这匈奴进贡的石头真好看。」

    须臾小甲梗着脖子回来了,一只眼乌青。

    洛宁道:「你娘没有告诉你吗?我本姓萧,萧洛宁,年轻时因与先帝政见不合,丧气之下弃了皇姓与兵权,隐居至此过一段时日。」

    「你凯旋回长安之日,她却去了你跟她描述过的北国,虽然并非自愿,也来不及与你道别。」

    有人撑腰就是好。

    洛宁眼眶泛红,喃喃道:「我怎么会嫌弃她。」

    错付了。

    小甲道:「笑话,武功盖世之人不爱吃糖。」

    「我是谁不重要,」我道,「来找你就是为了帮灵溪带句话。」

    小甲:「等着。」

    「她已经去世了。」

    他看了看我二人风尘仆仆的模样,「迢迢山水,只是为了替灵溪带句话给我吗?」

    我道:「这有什么的,我娘为了这句话,执念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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