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冷宫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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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权衡片刻，道:「我想出宫。」

    冷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我:「你药劲过去了吗？」

    我:「哦对，太医说你得吃点清淡的。」

    一夜好眠。

    我笑着，温柔又体贴，「陛下，好点了没有？还迷糊不？龙体还违和吗？」

    「不许！」

    我猝不及防与他相撞，他捂下巴我捂头，各自退开一步。

    只怪我当日目光短浅，而萧辰马甲披得太厚。

    北国的冬天能把人的手指头冻掉，管事姑姑却不许我用热水。

    换做平时我是不肯哭的，但那天是我阿娘的忌日。

    我支吾道:「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我睡着的时候，跟他抢被子了，但也不一定。」

    他将一个瓷瓶递给我，「这是我们从家里带来的冻疮膏，采用宫廷秘方，有奇效，乃居家旅行必备，一般人我不告诉她。」

    我扭头就跑。

    「本王？」

    「别。」他朝后指道，「要谢你就谢他，我哪有那么好心。」

    我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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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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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睛一亮，「陛下感受到臣妾的殷勤了吗？」

    我往床上一指。

    刚说完，我睡了过去。

    我讷讷接过手帕。

    完了完了。

    我:「可以吗？」

    我自惭形秽，将手背到身后，摇摇头。

    我被他目光所慑，顷刻间后悔把实话说了出来。

    苏公公说要温柔，最好再来点体贴。

    我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我端起小炉上煨着的药碗，「来，先喝药药。」

    大雪初降之日，大魏使臣到了离都。

    「来人呐，宣太医！！！」

    我就知道，他哪有那么好心！

    萧翊作势要起身，我狗腿扶他一把。

    半晌，他抬头，离奇的没有动怒。

    好办，「我可以帮你把他扛回去。」

    「你做梦。」

    他看见我溃烂的双手，皱了眉头，道:「姑娘，你缘何独自在此哭泣？女孩子都是沙漠里的玫瑰，哭多了可就不好看了。」

    「主要是你不配。」

    苏公公见我连家乡话都飚出来了，跟着神情紧绷。

    除了我没人记得。

    苏公公:「……倒也不至于废后那么严重。」

    萧翊迅速喝完了药，正视于我，「说说吧，无事献殷勤是为哪般？」

    彼此间呼吸可闻。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道，「我没替人喂过东西，这是第一次，我下次注意。」

    萧翊彻底恼了，一巴掌捂在我眼睛，我扒拉他的手，「还不许人家好奇……」

    「……」我还忍。

    迷糊间听萧翊在我耳旁念了一句，「当真是……没心没肺。」

    萧翊:「离朕那么远，是等着朕拿嘴去找你的勺？」

    「……」我马上凑近，正好他也低头，勺子一下怼在他鼻上。

    苏公公眼睛转了转，深沉道:「轻则打娘娘板子，重则将娘娘关入天牢。」

    他正要离去，闻言止步，桃花眼笑得弯起来，报上去处。

    苏公公又道:「娘娘若是怕被陛下责罚，老奴给你支个招儿？」

    我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偷偷往下看……

    他不自然道:「不用谢我，这是别人让我给你的，我只是代传。」

    他眸子陡然睁圆，怒道:「用不着你操心。」

    他翩然去也，与随从低语一番，不多时又回来了，举着随从的伞送进我手里，「好歹遮一遮风雪。」

    我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发现被子全卷在自己身上。

    萧翊捂脸低头，酸涩到眼圈泛红。

    「……」

    萧翊要接碗的手一抖。

    我:「……」

    我抬头望天。

    他又找到我，道:「你怎么又在洗衣服。」

    他道:「但你若是跟朕说实话，而不是什么了断余生的托词，朕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想不到陛下如此体恤臣妾，谢主隆恩，臣妾不累。」

    我举着勺，伸直手臂。

    我感激涕零。

    苏公公:「嗯？」

    第二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我:「是不是以前趁我睡着时，偷摸观察我了？」

    我偶尔就这么软弱一次，还被萧辰给撞见了。

    他道:「慕容简，你疯了吗？」

    他道:「啊。」

    我将被子掩盖罪证般地替他盖回去，跳下床，顺手抄起一只凳子，正要试图破门，门自己开了。

    一年前。

    是了，我早该想到，这般的风华气度，人物样貌，怎么会是小人物。

    他阖上的眸子睁开。

    我忍。

    我道:「那个……」

    萧翊仍旧睡在我身旁，一只手还搭在我手上，那手跟冰坨子似的，我觉得不对，一探他额头，滚烫。

    我:「苏公公怕陛下病养得不舒适，着人将晨阳宫豪华装潢了一番。」

    同时门外跨进一人，「皇兄，臣弟来领罚了。」

    他脱去外袍，穿着里衣躺倒，伸手拉过一半被子。

    萧翊:「你做这些，是为讨朕的欢心？」

    他走后，我将伞罩在头顶，继续洗衣服。

    「萧翊。」我推推他，他昏沉中皱眉，无意识蜷缩身体，抱紧手臂。

    那天晚上，前头欢声笑语，我在后头的宫中旁舍洗衣服。

    恁凶。

    待看清他的面容，他与我双双惊讶，异口同声，「是你！」

    「没有呀，臣妾好着呢。」

    我把十个手指头都洗破了，抱着手坐在树下哭。

    苏公公往前走了两步，大吃一惊。

    「陛下英明。」

    我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模糊站着一人，被竹伞遮去大半身形，极容易叫人忽略，想是此人的随从。

    这屋里没有铺地毯，即便有，萧翊这等矜贵的人，也不可能去打地铺。

    「……」好像是不太合适，一国之君的体面往哪搁。

    「苏阿答救命！」

    我跳起来，恨不得离床十丈远，边赔笑边后退，「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陛下好好休息，臣妾给你告退一个。」

    我哈欠连天，老实躺进内里一侧。

    他倚在床头，面对我洋溢的笑脸，迷茫了，甚至看了看屋内陈设。

    苏公公疑惑，「陛下为何会病了？」

    我躲在角落，看着太医和宫人们进进出出，揪住苏公公，「你能把陛下搬回去吗？他留在我这，我怕担责。」

    他咋舌，「本人姓王，名俊美，是……是此次使臣团中的一个随行小官吏。」

    「……」萧翊提防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有人关心，被人呵护。

    我与他指了路，他道:「多谢，雪下这么大，你别在这里坐着了，赶快回屋去吧。」

    我道:「你们要去何处？」

    苏公公道:「陛下还未完全醒来，不宜挪动。」

    「想不到你们匈奴的内廷之中这般惨无人道，本王对你深表同情。」

    语气充满无奈。

    我换个勺子，忐忑继续。

    他道:「这姑娘听不懂汉语。」

    我:「你怎么知道我睡相差？」

    我点点头，「期间离开去吃了一只烧鸡，你要吃吗？」

    睡。

    萧翊嘴唇发白，「你拿朕……当你得获自由之身的跳板？」

    我把笑容收回去，继续体贴，「你手上还有伤，我来喂你。」

    啊？我害怕道:「他就不能直接废了我吗？为何还要折磨我。」

    不让看就算了。

    那个牢笼。」

    一茶盏过后，萧翊劈手夺下我的碗，「这场朕单方面受伤的游戏到此为止，答应朕，这辈子你都别再试图照顾病人。」

    萧翊打量我，「你一直在这守着？」

朕安寝你该当何罪。」

    守在床边的我马上站起来，关切上前，摆出十二分的笑脸。

    我道:「你手放在我脸上，我睡不着。」

    他:「……」

    一块手帕递到我面前，我泪眼朦胧抬头，萧辰居高临下看着我，一身中原人打扮，眸子温润，目光含情。

    「苏公公说陛下喜欢殷勤贤惠温柔体贴的女子。」

    「没疯你笑那么渗人做什么。」

    「讨朕欢心又是为何，让朕废后？」

    我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几乎又要流泪，「谢谢王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我道:「你说萧翊醒来，会不会找我算账？」

    他:「……」

    「原本和亲一事怎么也轮不到我，我之所以那么努力嫁给你，就是为了挣脱离都

    他暴躁道:「还睡不睡了？！」

    我呆呆望着他的脸。

    他转向身后，「咱们换个人问路好了。」

    我从未觉得苏公公那饱经风霜的脸如此亲切。

    下午，萧翊醒了。

    苏公公静静看着我。

    我指着井台上的衣服，「不洗完我不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