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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出事了？”
翌日便是除夕，涿京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徵三路过街角，踏着房檐如鹞燕般轻盈掠过，只有几点碎雪随风而起，踏过这个街角，不远处便有人高喊一声：“开炉咯——堵耳朵——！”
徵三把铜板搁在他手心里，接过糯米花。
徵三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商贰默默低头。
徵三长这么大从来糊弄不过徵一，羽十六也糊弄不了他。
徵三停下脚步，蹲在房檐上垂头看那卖孛娄的老人，他摇动着炉子，向着簸箕内倾倒，里面是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糯米花，街上跑着几个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子，被糯米花的香气引过来，围着摊子凑热闹。
他话音陡止，徵三沉着脸，一手捏着他的手腕：“……还有呢？”
徵三翘了翘唇角，从房檐上跃下，从巷子里走出，到摊位前，道：“老师傅，来一份。”
羽十六几番张口，终于垂下眼道：“十日前，凉山关破，柒姐殉城，一哥留在定北军中，再无消息。”
徵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一把拉开营门，唇边的热气在脸侧逸散，青天白日下，晨省牌上，一切都如此昭昭。
“拿纸笔，与私印来。”
徵三手里的孛娄被他扔在一旁，掉在碎雪里仍冒着热气，徵三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却被羽十六甩开，他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糯米花，背对着徵三道：“哎——怎么丢了？”
“羽肆传信说，他找到了一哥的匕首。”羽十六扯了下嘴角：“明儿就除夕，羽肆还有半天就回来了，我正想去接他……”
徵三心头一跳，连一旁的宫贰也抬起了头。
羽十六捡了几个孛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地上的孛娄上沾满了雪，分明是与雪一般无二的颜色，可沾了雪尘，到底是作废了。
紧接着一声乍响——砰！
那人的神情先是怔松了半晌，随后沉寂的眼神慢慢盈满光，就像徵三两月前刚离开时那样。
“好嘞！”老师傅把包好的孛娄递给他：“拿好咯，孩子。”
“赵琢当真半点没有赵氏品性。”蓬潜发了一通火，将羽十六骂的缩在徵三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会儿才慢吞吞探出头来，浑身上下服帖的像个蘑菇，连头发丝都不敢翘起来，一起挨训的还有商贰和宫壹。
那股香气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和记忆中一般无二。
羽十六和宫壹像两个锯了嘴的葫芦，站在你边上一点声都不敢出，商贰老老实实道：“虽有解药，但不知为何，十六的内力一直在流失，我研究了许多毒方，都看不出头绪……”
“我已付尽半生，是时候回沧霞山了。”
蓬潜说，宫贰写，很快便写成了两封书信，一封送到了长公主府，一封交给了徵三。
蓬潜这一声唤出来，除了宫贰之外竟然谁也没反应过来，宫贰走到摇椅旁：“先生。”
蓬潜仿佛想起了旧事般，微微笑了，那笑，既没有往日的温吞和苦涩，也不复当年的张扬和意气，只淡淡的厌倦和讽刺：“赵鄞是我知己，只可惜，天不容他。”
“……没。”羽十六咬牙。
在徵三印象中，上一次蓬大人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先帝尚在时——徵贰入玉鹤楼那年，先帝劝他顾全大局，蓬潜骂他缩头王八，气的先帝要砍了他，但到了半夜又偷偷出宫跑到子午营中来求和……当然是没能进来，被蓬大人提着剑赶出去了。
徵三沉静的看着他：“十六，我不信。”
只是自那年后，大尧中再无一个北翟人，更无玉鹤楼。
羽十六扭头看着他，他抿着嘴，料想自己此刻应当是没什么表情的，可在徵三眼里，却是羽十六眼眶慢慢红了，像是这短短两个月便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可怜，原本忍得的，可是忽然见到疼自己的人回来，便再也经不住一丝委屈，涿京的风不像北疆那样冷，眼泪化不成冰，羽十六连隐藏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如何？”蓬潜冷声道。
走到营门口，恰有一人从里面出来，徵三脚步一顿，一股微风拂过，将一团飘雪吹散在他眉心上。
先帝去后，蓬潜旧疾发作，足不能行，目不能视，柔弱的身体让人几乎忘了他当年也是指着一代帝王鼻子骂蠢材孬种的狠角色。
“是蛊非毒，你解不了是自然的。”蓬潜道：“既知毒方中寻不得头绪，便该知道此事需调头而沿查。”
羽十六抬手抹了下眼睛，哑声笑了：“哥。”
他虽眼上蒙布，却仿佛仍然记得徵三的模样，道：“你此去南疆，说不得，还另有机缘。”
……
“徵三，带他去一趟南疆。”蓬潜偏了下头，朝着窗外浅声道：“我子午营，自创立起，便没有背主离心之说，这些年对赵氏，我已是仁至义尽，士为知己者死，知己已死，士自可离去。”
两个人年纪加起来也跟蓬潜差不多了，且留在营中多年，早就过了挨训的年纪，这会儿却因为联合羽十六一起瞒报中蛊一事，一起乖巧听训，宫贰早便知道蓬大人要发火，站在门口抱臂而立，一声不吭。
从蓬大人房里出来，徵三和羽十六对视一眼，后者乖的像只小狗，生怕再在徵三这儿挨顿训，徵三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明日便是除夕。
蓬潜的房中仍旧开着窗，一根粗壮的枝干伸进房内，蓬潜纵容其肆意生长，却不在乎自己房中冷暖。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见到三哥就没出息的哭出来，只敢像条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蹲在地上。
“哥你别看……”
“沉霄。”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待事毕后，不必回涿京。”蓬潜道：“回沧霞山。”
可徵三慢吞吞的转回身，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羽十六的头，道：“出什么事了？”
羽十六的经脉中有没有内力，他一摸便知，好好的影卫，若没出事，哪里会平白失了内力？况且他只离开了两个月，一个半大的孩子便被折磨成这样，即便不摸他经脉，徵三也知道定是出了事。
] “北疆出事了？”
翌日便是除夕，涿京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徵三路过街角，踏着房檐如鹞燕般轻盈掠过，只有几点碎雪随风而起，踏过这个街角，不远处便有人高喊一声：“开炉咯——堵耳朵——！”
徵三把铜板搁在他手心里，接过糯米花。
徵三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商贰默默低头。
徵三长这么大从来糊弄不过徵一，羽十六也糊弄不了他。
徵三停下脚步，蹲在房檐上垂头看那卖孛娄的老人，他摇动着炉子，向着簸箕内倾倒，里面是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糯米花，街上跑着几个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子，被糯米花的香气引过来，围着摊子凑热闹。
他话音陡止，徵三沉着脸，一手捏着他的手腕：“……还有呢？”
徵三翘了翘唇角，从房檐上跃下，从巷子里走出，到摊位前，道：“老师傅，来一份。”
羽十六几番张口，终于垂下眼道：“十日前，凉山关破，柒姐殉城，一哥留在定北军中，再无消息。”
徵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一把拉开营门，唇边的热气在脸侧逸散，青天白日下，晨省牌上，一切都如此昭昭。
“拿纸笔，与私印来。”
徵三手里的孛娄被他扔在一旁，掉在碎雪里仍冒着热气，徵三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却被羽十六甩开，他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糯米花，背对着徵三道：“哎——怎么丢了？”
“羽肆传信说，他找到了一哥的匕首。”羽十六扯了下嘴角：“明儿就除夕，羽肆还有半天就回来了，我正想去接他……”
徵三心头一跳，连一旁的宫贰也抬起了头。
羽十六捡了几个孛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地上的孛娄上沾满了雪，分明是与雪一般无二的颜色，可沾了雪尘，到底是作废了。
紧接着一声乍响——砰！
那人的神情先是怔松了半晌，随后沉寂的眼神慢慢盈满光，就像徵三两月前刚离开时那样。
“好嘞！”老师傅把包好的孛娄递给他：“拿好咯，孩子。”
“赵琢当真半点没有赵氏品性。”蓬潜发了一通火，将羽十六骂的缩在徵三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会儿才慢吞吞探出头来，浑身上下服帖的像个蘑菇，连头发丝都不敢翘起来，一起挨训的还有商贰和宫壹。
那股香气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和记忆中一般无二。
羽十六和宫壹像两个锯了嘴的葫芦，站在你边上一点声都不敢出，商贰老老实实道：“虽有解药，但不知为何，十六的内力一直在流失，我研究了许多毒方，都看不出头绪……”
“我已付尽半生，是时候回沧霞山了。”
蓬潜说，宫贰写，很快便写成了两封书信，一封送到了长公主府，一封交给了徵三。
蓬潜这一声唤出来，除了宫贰之外竟然谁也没反应过来，宫贰走到摇椅旁：“先生。”
蓬潜仿佛想起了旧事般，微微笑了，那笑，既没有往日的温吞和苦涩，也不复当年的张扬和意气，只淡淡的厌倦和讽刺：“赵鄞是我知己，只可惜，天不容他。”
“……没。”羽十六咬牙。
在徵三印象中，上一次蓬大人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先帝尚在时——徵贰入玉鹤楼那年，先帝劝他顾全大局，蓬潜骂他缩头王八，气的先帝要砍了他，但到了半夜又偷偷出宫跑到子午营中来求和……当然是没能进来，被蓬大人提着剑赶出去了。
徵三沉静的看着他：“十六，我不信。”
只是自那年后，大尧中再无一个北翟人，更无玉鹤楼。
羽十六扭头看着他，他抿着嘴，料想自己此刻应当是没什么表情的，可在徵三眼里，却是羽十六眼眶慢慢红了，像是这短短两个月便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可怜，原本忍得的，可是忽然见到疼自己的人回来，便再也经不住一丝委屈，涿京的风不像北疆那样冷，眼泪化不成冰，羽十六连隐藏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如何？”蓬潜冷声道。
走到营门口，恰有一人从里面出来，徵三脚步一顿，一股微风拂过，将一团飘雪吹散在他眉心上。
先帝去后，蓬潜旧疾发作，足不能行，目不能视，柔弱的身体让人几乎忘了他当年也是指着一代帝王鼻子骂蠢材孬种的狠角色。
“是蛊非毒，你解不了是自然的。”蓬潜道：“既知毒方中寻不得头绪，便该知道此事需调头而沿查。”
羽十六抬手抹了下眼睛，哑声笑了：“哥。”
他虽眼上蒙布，却仿佛仍然记得徵三的模样，道：“你此去南疆，说不得，还另有机缘。”
……
“徵三，带他去一趟南疆。”蓬潜偏了下头，朝着窗外浅声道：“我子午营，自创立起，便没有背主离心之说，这些年对赵氏，我已是仁至义尽，士为知己者死，知己已死，士自可离去。”
两个人年纪加起来也跟蓬潜差不多了，且留在营中多年，早就过了挨训的年纪，这会儿却因为联合羽十六一起瞒报中蛊一事，一起乖巧听训，宫贰早便知道蓬大人要发火，站在门口抱臂而立，一声不吭。
从蓬大人房里出来，徵三和羽十六对视一眼，后者乖的像只小狗，生怕再在徵三这儿挨顿训，徵三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明日便是除夕。
蓬潜的房中仍旧开着窗，一根粗壮的枝干伸进房内，蓬潜纵容其肆意生长，却不在乎自己房中冷暖。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见到三哥就没出息的哭出来，只敢像条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蹲在地上。
“哥你别看……”
“沉霄。”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待事毕后，不必回涿京。”蓬潜道：“回沧霞山。”
可徵三慢吞吞的转回身，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羽十六的头，道：“出什么事了？”
羽十六的经脉中有没有内力，他一摸便知，好好的影卫，若没出事，哪里会平白失了内力？况且他只离开了两个月，一个半大的孩子便被折磨成这样，即便不摸他经脉，徵三也知道定是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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