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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挺隽的一笔瘦金体,那是顾泽渟的字。

    叶无痕镇定地看他一眼,然后同手同脚地往前走去。

    他握剑的手指一紧,正想追问点什么,忽听得身后顾泽渟语含警告:“焕成,不要胡扯!”

    说罢,就与赵焕成进了书房。

    像顾泽渟这样浓墨重彩的一个人,谁又会把他忘记呢?他相信只要顾泽渟出现过,自己绝不会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叶无痕低头看他,却不语。

    他腾地坐了起来,看着空了一半的床铺,不知为什么,让他心里慌得厉害。他随手披了件外衫,想了想,又自柜内取出了佩剑,才出了门。

    接着,男子清隽的身形覆压而落,一手握住他的细腰,一手攫住他的下巴,低头便印上了他柔软的唇。

    错过。错到无可辩解。

    极轻极轻的,像羽毛软软地拂了一下,却重得让叶无痕几乎承受不住。

    他穿过后园子,刚进了南苑的院门,突然有衣帛破空之音传来。

    叶无痕身法奇诡,出拳厉辣阴狠,可与他对打的男人却丝毫未落下风,一手掌法大开大合,游刃有作,内力雄劲如浩瀚江海,将叶无痕的每一拳都容纳其间消与无形。

    背后,是顾泽渟抑不住的低笑。

    叶无痕的脸刷地涨得通红,脚步飞快地往前疾冲。

    赵焕成讪讪地摸摸鼻子,大步走到顾泽渟跟前立定,不敢再开口了。

    好一会儿两人才出门来,叶无痕的模样却把阮幼琳吓了一跳。

    阮幼琳鄙夷地瞥他一眼:“大叔,你不懂。”

    他站在书房门口中,静静地看叶无痕坐在根高高的粗枝上,荡着双腿,披着一身薄薄的月光,不由笑了笑:“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顾泽渟理直气壮:“自然是要夸的。”

    更何况,他曾无意间在顾泽渟书房内看到过一幅画像。

    他整个人都被这份温柔宽容一寸寸击得粉碎,再在这份温柔宽容中一寸寸重生。

    而左耳垂上一颗嫣红小痣,艳如丹砂。

    画上是个一身素衣的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身形还未长成,但已可见眉目清俊,黑葡萄般圆圆的眼里带着生动的笑意。

    “???”聂枫一脑门黑线。

    那目光清凌凌的,只一瞬间,顾泽渟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滩春水,不由柔声唤他:“阿欢。”

    那画卷被珍而重之地放在一只锦盒里,宣纸已泛黄,墨迹也旧了,显见有些年岁。

    叶无痕跳下了树。

    阮幼琳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一脸荡漾。

    叶无痕望着天上的月亮,很无所谓的样子:“随便。”

    顾泽渟不在这儿。

    他的话未说出口,但顾泽渟已经全明白了:“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成亲。你既是我的妻子,那么你以前犯的错,理应由我一同承担,而以后要走的路,我也会一直在。”

    实在是别扭得可爱。

    “!!!”聂枫瞪大了眼睛,“你小小年纪,成天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听到顾泽渟的声音,那男人先收了招,目光极有兴趣地看向叶无痕:“阿欢?你就是少帅找了多年的那个阿欢?”

    回到东苑,他哄着叶无痕先喝了药,再睡下。这么些天,叶无痕早已撑到了极限,此时神经才算松懈下来,窝在人怀中,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静的梦里。

    叶无痕在他怀里笑了:“这也能夸?”

    “你要……搬回去吗?”

    一回府,顾泽渟便进了南苑,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叶无痕不想打扰他,就在院里找了棵树待着,等他忙完,天已经黑透了。

    靠!聂枫气得咬碎了一颗牙。

    想来顾泽渟是有什么急事,走得匆忙,锦盒就放在桌上,竟未盖盒盖。

    忽听得身后有人叫他:“阿欢,住手!”

    说着,牵着叶无痕就往东苑走。

    心中悬而不绝的疑问一点点扩大,顾泽渟床榻上似不经意的那句“以前”,聂枫遮遮掩掩的“别想太多”,都漫涌了上来。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地翻个身,胳膊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揽了个空。床上只剩下他一人了。

    叶无痕:“你急什么?”

    他走过去,俯身抱住叶无痕,将下巴垫在了叶无痕的肩窝上,喃喃地低声道:“阿欢爬树都比别人爬得高,真是可爱!”

    他曾经带着期望,在脑中无数次回想,想自己模糊了记忆的那两年。原以为能够得到答案,最后却只能一次次确定,他以前的生命里,从没有顾泽渟。

    “谁?”叶无痕厉喝一声,拳风随声向后拍去,与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阮幼琳嘻嘻笑道:“嫂嫂那样好,我不得帮二哥哥一把,把人套牢了么!嘻嘻,你看,他们赶回家生娃娃去了!”

    顾泽渟笑:“阿欢想我怎样?”

    “阿欢,”顾泽渟看向叶无痕,依旧是往日的温润,“你在院中守着。”

    “不对,他们生不了娃娃,”阮幼琳手指绕着辫稍玩,苦恼极了,“送佛送到西,我还得想法子,给他们再弄个娃娃!”

    他嘴唇被蹂躏得红肿着,眼里还含着未尽的泪,又冷又硬的前暗卫营第一杀手此时却活像个任人摧残的小弱鸡。

    他不知这男人是谁,更不知道顾泽渟是否安全,情急之下歘地拔剑,锋芒所指,寒意碜人发根,杀意尽显。

    他的唇贴近过来,每个字都滚烫地压进叶无痕耳廓里:“急着尽为夫之道。若再不回去,王妃怕是要休夫了。”

    顾泽渟:“……”

    顾泽渟赶紧追在了后面。

    叶无痕怔怔地望着,书房里摇曳的灯火把顾泽渟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窗纱上,摇摇晃晃,连带着他的心也动荡不安。

    “二、二哥哥……”阮幼琳不可思议地问,“你把嫂嫂欺负哭了?”

    夜色正浓,整个东苑内一片寂静。

    叶无痕:找了多年的阿欢?这是几个意思?

    顾泽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阿欢走快些。”

    侧面题着一行诗:“与你欢喜城,长歌暖浮生——赠叶欢。”

    聂枫若有所思:“小丫头,你这一套一套的,玩的挺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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