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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泽渟就带个季平在身边,万一遇到事情该怎么办?北堂渊断不会眼见他到了汝州却没有动作的。还有,他惯喝的龙井不知带了没有?治疗寒疾的药也不能落下……

    修长的食指勾起他略瘦削的精巧的下巴:“我刚才的话说得重了些,可是惹王妃生气了?”

    ……

    书房里,顾泽渟轻咳了几声,抬声叫他:“阿欢。”

    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空荡荡,没有了一丁点想法。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在叫我还是叫他?”

    他边写边说:“军中势力你不用担心,有聂枫与他们往来,必要时焕成也会相助;倒是静川王北堂枭……”

    但最后,他还是对着顾泽渟,绽开了一抹绝艳的笑。

    他临走前过来东苑,叶无痕躺在屋内装睡不理,却只换来人轻飘飘一句:“王妃如此调皮,真是可爱极了。”

    真是抓心挠肝的,恨不得拔腿就跟上去。

    说话间,他牵起叶无痕的手,放在唇边,温热的唇息拂过叶无痕的指缝,引得阵阵酥麻,轻而易举地将那处变得无比敏感。

    仅此而已。

    叶无痕闭着眼偷偷磨牙,心里有一万句MMP,恨不能直接跳起来冲人吼:“可爱个逑逑!找你的阿欢去!”

    他慢慢走到院里,跃身飞起,坐到了喜欢的那棵古桐的粗枝上,把自己的身体隐在了树影之中。

    顾泽渟抬头看他冷着的脸,终于放下了手中湖笔,起身走到他面前。

    顾泽渟无奈地低笑了一声:“虽说王妃生起气来也是很可爱的,但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便要离京了,待再回来少说也得十天半月,王妃若不笑一笑,我走得实在牵肠挂肚。”

    两个字和着如水的温柔荡进他心里,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以为自己会像从前一样,厌烦、憎恶、绝望,只想要逃离,可这一刻,他甚至不觉得心痛,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茫然。

    顾泽渟就势吻在了他掌心里:“那王妃便不要生气了吧。”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可这句话便是打死他也是问不出口的。

    顾泽渟闻言,不赞同地蹙了下眉,抬起头严肃地说:“阿欢,不要老把杀字挂在嘴边,很多时候解决事情,靠的不是杀戮。”

    明知只是句戏言,叶无痕却本能地反手掩住了他的口:“胡说什么呢!”

    

    叶无痕嘴角轻扯:“他有何惧?”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顾泽渟头也未抬:“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汝州,京中事务繁多,我替你捋一捋。”

    每说一个字,柔软的嘴唇便在掌心里擦过,一下一下,像直接撩进了他心里。

    书桌上铺着官家专用的黄柏纸,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半页,顾泽渟还在继续。

    北堂枭是璟帝唯一的亲弟,却偏与北堂渊亲近,以前常常到祁安王府,叶无痕与他倒是见过几面,不过是个狂妄自大的蠢货罢了。

    窗纱上的那道影子眼睫纤长、眉目温柔,让他突然有了种冲动,很想闯进去问一问顾泽渟:“你想要的,是叶无痕,还是那个阿欢?”

    叶无痕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大不了杀了他。”

    其实那话里的意思能有多难懂?不过是曾经也有个阿欢,让顾泽渟念念不忘,不过是分离后顾泽渟寻觅多年,最后得回了一个他。

    那情绪太过复杂,太过陌生,就像心突然间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沽沽地往外流淌着他所有的鲜血和感情,流光了,便独余一座空城。

    他不禁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多有意思,以前,他是沈浅浅的替身,而现在,他是阿欢的替身。

    叶无痕往回抽手,却被他牢牢攥住,偏他还要笑得一脸无辜,可恶地补充道:“日思夜想的结果必是食不甘味夜不成眠,王妃知道我身子弱,只怕到时候在汝州一病不起,呜呼哀哉,便再也回不来了。”

    他也不是他。

    忙了一夜,翌日,天刚蒙蒙亮,顾泽渟便简装轻行,身边只带了季平和两个机灵的小厮,驾着一辆不甚起眼的马车就上了路。

    叶无痕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只淡淡道:“哦。”

    可他无法骗自己,哪怕顾泽渟叫着“阿欢”。

    叶无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耳珠几乎相同的地方,有一颗与画上少年一模一样的小痣。

    但他想不明白,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明白。

    赵焕成刚才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没有。”叶无痕硬气得很,别过眼去,看也不看他。

    可惜……他不是他想要的阿欢。

    很久,书房的门才打开来,赵焕成站在门口,一双眸子精气内敛,锐利地扫过院中,却并未见着叶无痕的身影,这才耸耸肩,飞身跃出了王府。

    叶无痕不语,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顾泽渟仍低头写着什么,只轻笑了笑:“他确是不足惧,但静川王侧妃周氏,乃是京兆尹周成举之妹。周成举执掌靖都内防、治安、经济,届时恐怕会受了北堂枭的命令,对你们诸多刁难。”

    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从树上跳下来,走进了书房。

    “但他有一独子周征,平日里被骄纵得无法无天,奸·淫成性作恶多端,已成坊间一霸。到时不如从周征身上下手,逼周成举就范。”

    这样多好。也许叶无痕本就不该存在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竟这般地喜欢这个人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怎么能喜欢到一点办法都没有,被他哄一哄就失态成这样。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只想他高兴就好。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乱成一团,明明是该生气的,甚至想要一走了之,却又偏偏酸涩得厉害。

    顾泽渟见他桀骜不驯的样子,叹口气,把语调放得柔和下来:“我并不是怪你,只是周成举虽逐小利却无大错,罪不当诛。”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叶无痕。不对,应该说,他从来就只是叶无痕。

    可真等顾泽渟走了,他又开始说不出什么滋味在心间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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