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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月亮的清辉迅速远去，缩成浓稠黑暗中微不可见的小点。脚下的冰层早已消失，我双脚悬浮，遥远的恒星从四面八方放出光芒，混沌的星团在下方缓慢盘旋。
“……赫敏好像一直觉得能自己思考的物件很危险。”
男孩的声音靠近几分，甚至带点笑意。
我们飘浮在岑寂的太空中。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这个地方再怎么美妙神奇也只是牢笼，如果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半个世纪，一定会无聊到发狂。他在这个薄薄的本子里指挥了无数场日落日出，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交谈。
“看着这些星星，你会想到什么？它们总让我觉得，黑暗那边存在一个充满光明的未知世界，虽然我们所能见到的不过一丁点亮光……可你瞧，当面对无垠的过往与将来，人类的纷争和烦忧都显得如此无足轻重……眼下这一刻才是永恒的真实。不论现实中正在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至少在这里能过得开心。让它做你的秘密基地，时间静止的神秘花园。凝望星空的每一刻，数不尽的星系都属于你，就像它们同样属于我……”
突如其来的领悟像一道重击，失落紧紧将我攥住。
时间会流逝，而他却永远不会老去。尼克·勒梅的选择第一次显得如此合情合理。假如代价是目睹所有人离开，永生似乎也没那么有吸引力。
第一次，英俊苍白的男孩缓缓伸手，覆上我的手掌。
“我知道。谢谢你。”
我坐在冰面上，忙着评估又否决一个个解决方案。
我发不出声音，唯恐眼前的景象被任何一个音节打碎。
冰块大片大片悬浮在我们头顶。
“记住这一刻。看看这个世界，多么纯粹而完美，宽广到容许最瑰丽的想象成为现实。也许就在我们此时注视的某颗星球，某个维度上，你所希冀的一切都正在发生，错过和逝去的那些从来不曾消失……置身于这个国度时，我偶尔会想，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所在——创造更多回忆与可能性……”
少年仰头，侧面线条在冰凌反光和月色勾勒下柔和又冷硬。他左手轻攥成拳，冰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顷刻间就尽数化开，散成重叠的朦胧雾气。
宇宙深处的某个角落，静谧和寒冷将我们温柔环抱。
“只有你能见到我。”他轻声说，长长的睫毛投下阴翳，“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我等了五十年，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我原以为还要等更久。”
、
“你最近话变少了。”汤姆轻声道，黑发在月亮下闪着银色微光，“不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吗？对我说话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转头看我。
“你那时候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吗？你在这里……开心吗？很难想象会有人明知结果还要下决心把自己关起来……”
“……你后悔过吗，汤姆？”我低声开口。
“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我向他保证，祈祷图书馆某个角落中藏着能让他活下来的秘密。
“嘿。你不会在哭吧？”
真是太糟糕了。他含笑的温柔问话，我喉咙口咽不下去的酸涩硬块，这一切比去年天书似的变形术期末试卷还要糟。但我不该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沮丧，独自捱过五十年的人又不是我。
“哦，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奥尔沃特。有样东西，哪怕看一千年也不会腻。想见识一下吗？你会羡慕我这五十年来的秘密消遣的。”
……不满足幽灵的产生条件……画像没有生命……神秘事务司需要权限……魔法石或许能起作用，但已经被毁掉了……
我垂头静静坐着，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可你对自己太苛刻了。”我越想胸口越堵得慌，“没有别的办法吗？在你掌握的那么多高深魔法当中，难道能保存记忆的只有这一种吗？”
汤姆神情庄重而安宁，仿佛在这片永恒中找到了平静，闪烁的星尘在他指尖游动。
“这是最佳方案，奥尔沃特。”他轻声道，“我那时候很清楚我将面对什么，经过深思熟虑才作出选择。半个世纪不算什么，时间是馈赠而非折磨……不必为我难过。”
“……谁哭了！”
“为什么这么问？”
他沉默片刻，开口时声调意外地温和。
“不是的。”我反驳，“你才不止是一段记忆，你是我的朋友。”
他的微笑真挚而明亮。
轻轻抖一下杖尖。请再用魔杖试试看……”
没有大气层的阻隔，星辰燃烧得那么明亮恒定，那么遥远，纯净的星光荡涤万物，一切都无所遁形，却也被安全环抱在广袤的黑暗中。
我不可能弥补那些时间。
伴着咔哒和水底深处的低鸣，冰层崩裂，仿佛巨兽要自湖中跃出。碎裂的冰层随他的视线升到空中，露出幽深的湖面。我因为骤然下降的温度打了个寒战，细小的冰碴同夜风一起弥漫在湖面上，扎得脸痒痒的。
“在更伟大的目标面前，牺牲与代价都是试炼。总有一天，你也要学会取舍。”
“所以，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也像闪烁着珠光的稀薄云气，消散在无尽渺远的群星里。
“你瞧——”汤姆摊开双手，“我没法伤害你。我向来清楚自己的定位：一段记忆。我只存在于这里。”
群星璨然，而赫敏说的“不可能”塞满我脑海。
他察觉到视线，回以微笑。
] 下一秒，月亮的清辉迅速远去，缩成浓稠黑暗中微不可见的小点。脚下的冰层早已消失，我双脚悬浮，遥远的恒星从四面八方放出光芒，混沌的星团在下方缓慢盘旋。
“……赫敏好像一直觉得能自己思考的物件很危险。”
男孩的声音靠近几分，甚至带点笑意。
我们飘浮在岑寂的太空中。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这个地方再怎么美妙神奇也只是牢笼，如果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半个世纪，一定会无聊到发狂。他在这个薄薄的本子里指挥了无数场日落日出，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交谈。
“看着这些星星，你会想到什么？它们总让我觉得，黑暗那边存在一个充满光明的未知世界，虽然我们所能见到的不过一丁点亮光……可你瞧，当面对无垠的过往与将来，人类的纷争和烦忧都显得如此无足轻重……眼下这一刻才是永恒的真实。不论现实中正在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至少在这里能过得开心。让它做你的秘密基地，时间静止的神秘花园。凝望星空的每一刻，数不尽的星系都属于你，就像它们同样属于我……”
突如其来的领悟像一道重击，失落紧紧将我攥住。
时间会流逝，而他却永远不会老去。尼克·勒梅的选择第一次显得如此合情合理。假如代价是目睹所有人离开，永生似乎也没那么有吸引力。
第一次，英俊苍白的男孩缓缓伸手，覆上我的手掌。
“我知道。谢谢你。”
我坐在冰面上，忙着评估又否决一个个解决方案。
我发不出声音，唯恐眼前的景象被任何一个音节打碎。
冰块大片大片悬浮在我们头顶。
“记住这一刻。看看这个世界，多么纯粹而完美，宽广到容许最瑰丽的想象成为现实。也许就在我们此时注视的某颗星球，某个维度上，你所希冀的一切都正在发生，错过和逝去的那些从来不曾消失……置身于这个国度时，我偶尔会想，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所在——创造更多回忆与可能性……”
少年仰头，侧面线条在冰凌反光和月色勾勒下柔和又冷硬。他左手轻攥成拳，冰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顷刻间就尽数化开，散成重叠的朦胧雾气。
宇宙深处的某个角落，静谧和寒冷将我们温柔环抱。
“只有你能见到我。”他轻声说，长长的睫毛投下阴翳，“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我等了五十年，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我原以为还要等更久。”
、
“你最近话变少了。”汤姆轻声道，黑发在月亮下闪着银色微光，“不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吗？对我说话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转头看我。
“你那时候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吗？你在这里……开心吗？很难想象会有人明知结果还要下决心把自己关起来……”
“……你后悔过吗，汤姆？”我低声开口。
“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我向他保证，祈祷图书馆某个角落中藏着能让他活下来的秘密。
“嘿。你不会在哭吧？”
真是太糟糕了。他含笑的温柔问话，我喉咙口咽不下去的酸涩硬块，这一切比去年天书似的变形术期末试卷还要糟。但我不该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沮丧，独自捱过五十年的人又不是我。
“哦，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奥尔沃特。有样东西，哪怕看一千年也不会腻。想见识一下吗？你会羡慕我这五十年来的秘密消遣的。”
……不满足幽灵的产生条件……画像没有生命……神秘事务司需要权限……魔法石或许能起作用，但已经被毁掉了……
我垂头静静坐着，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可你对自己太苛刻了。”我越想胸口越堵得慌，“没有别的办法吗？在你掌握的那么多高深魔法当中，难道能保存记忆的只有这一种吗？”
汤姆神情庄重而安宁，仿佛在这片永恒中找到了平静，闪烁的星尘在他指尖游动。
“这是最佳方案，奥尔沃特。”他轻声道，“我那时候很清楚我将面对什么，经过深思熟虑才作出选择。半个世纪不算什么，时间是馈赠而非折磨……不必为我难过。”
“……谁哭了！”
“为什么这么问？”
他沉默片刻，开口时声调意外地温和。
“不是的。”我反驳，“你才不止是一段记忆，你是我的朋友。”
他的微笑真挚而明亮。
轻轻抖一下杖尖。请再用魔杖试试看……”
没有大气层的阻隔，星辰燃烧得那么明亮恒定，那么遥远，纯净的星光荡涤万物，一切都无所遁形，却也被安全环抱在广袤的黑暗中。
我不可能弥补那些时间。
伴着咔哒和水底深处的低鸣，冰层崩裂，仿佛巨兽要自湖中跃出。碎裂的冰层随他的视线升到空中，露出幽深的湖面。我因为骤然下降的温度打了个寒战，细小的冰碴同夜风一起弥漫在湖面上，扎得脸痒痒的。
“在更伟大的目标面前，牺牲与代价都是试炼。总有一天，你也要学会取舍。”
“所以，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也像闪烁着珠光的稀薄云气，消散在无尽渺远的群星里。
“你瞧——”汤姆摊开双手，“我没法伤害你。我向来清楚自己的定位：一段记忆。我只存在于这里。”
群星璨然，而赫敏说的“不可能”塞满我脑海。
他察觉到视线，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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