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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意识到:凶杀案是真实发生的。残酷的,杀人事件。

    是巧合吗?

    柳守城不说,他又怎会不知,这一次巡防营火灾,首当其冲的就是柳守城。不说是北楚的使臣在大陈朝的地盘上出了岔子丢了性命,有损于两国友谊,便是对于大陈朝的仁风远播也是不利的。如此一来,太后必定震怒。

    他早早地在巡防营外将马牵好,扶着阮沅江上了马。阮沅江急急问道:“可会为难你?”

    

    可是……可是……

    两种文化风格浓烈地结合在她一个人身上。

    杀人纵火者是蔡二吗?

    纤细得不像胡人。

    灭了火,勘察了现场之后,几人各自离去,只留大理寺与巡防营的几个人在此巡营。

    而阮沅江站定,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阮沅江沉吟:巡防营治军严明,在这样重要的时间节点里猛然走水恐怕是说不通的,从基本演绎法的角度来说,最有可能从中获利的人,确实是他们要考虑的首要嫌疑人。那么获益的人,首先必然就是原作里那个杀人如麻、在北魏生活过多年的平康王。

    “也好。”阮沅江不知柳守城此刻为何如此全身紧绷着,处在一种非常害怕失去的状态里,他安慰他,“我已将你的招式学得极好,你不必担心。”

    否则,今日他们听到的平康王与北魏皇子的争吵又是什么?

    不知为何,在这漆黑漫长的深夜里,柳守城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如黑曜石般,深沉,积蓄着古井般安定而流深力量。

    柳夏歌则把一应的纸墨铺陈开来,动作利利索索,一边道:“我看偏是那什么平康王搞得鬼!他将巡防营炸了,担责的是我们将军,他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一路奔波又回到将军府厢房,阮沅江立刻吩咐书童取纸笔,他还记得案发现场的惨状,也记得那舞娘最后离奇又惨异的长相,他要画下来,趁着他对于案发现场第一印象消失之前,画下来。

    就算情节再荒诞,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相遇,他们如同彼此的海上浮槎,一起飘摇在风雨中。

    这女子的骨骼太纤细了。

    “但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教你的招式,你可学会?”

    **

    阮沅江闷在洗澡的木桶中,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让她的死状中蔓延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然而一场大火的炙烤之中,那妆竟然牢牢地钉在了青楼女子的脸上。

    ***

    阮沅江几天前才去给醉月楼的青楼女子们化过妆,青楼女子的妆容本就精致,这样的头牌更是会用最好的化妆品来呵护自己的皮肤。那些色泽艳丽的装扮,对她们而言,太过损伤皮肤。

    有那么一瞬间,他裹紧了自己的外衣,可是夜更冷了。街道上人影散去,而阮沅江置身在这个他本以为不过只是一本书,可有可无的虚无环境中,连风声的窸窣都清晰。远处草丛里,蟋蟀的声音灌入耳朵。

    仿佛……

    寒鸦一声孤啼,柳守城扬鞭向前。

    “防身无碍便好。”柳守城突然将阮沅江的手珍而重之地拉起,将他扶上马,“眼下巡防营人手匮乏,不易调动,春孟和夏歌年纪虽小,都是在我府长大的练家子,你若有事,一定要大声呼救,寻求他们的帮助。”

    又或者,是那平康王与北魏皇子二人联手起来。

    仿佛是故意画给他看的线索一样。

    “此事还需查明真相,才有定夺。此事既在巡防营辖区之内,又是事关各国使臣,要稳军心之事,陛下必会委任于我彻查此案,在查明真相之前,你我先且安心。”

    柳春孟挑了个灯站在阮沅江身旁,最终细细碎碎道:“我瞧这次走水,能有什么稀奇,不过是天干物燥罢了。”

    而他体内未解的北魏红花毒带来的灼伤感,也更加真实了。

    一股又一股的热气蒸腾上来,阮沅江想到了一个问题:热气擢升上来,那青楼女子脸上的妆怎么会不花呢?

    东方欲白,星子孤啼。柳守城也该去上早朝了。

    柳守城低声道:“无妨。”

    “不会有危险的。”阮沅江将那句“有你在”咽了回去,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对他道,“不会有危险的。”

    案发现场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冷冬木的香气。让阮沅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可她又为何身着胡地香草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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