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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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戌时在此巡营，未发现异常，到二更天时，忽然营房外火势弥漫，待到再救火时，已……”
月明星稀之夜，京城笼罩在一片肃穆沉沉、人心惶惶的阴影之下。
他“扑通”跪地，磕头认错，手上的白色琉璃青玉瓶坠地，发出泠然的声响。再抬眼时，已是满面泪痕。“小人命苦啊小人命苦……”
“窒息后被火灼烧而死。”
“这蔡二贪财与否，便由我大理寺带回去审问，至于命案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还要传讯巡防营的其它官兵以及在驻使臣，便劳烦柳将军相助。”
“那是使臣跟前伺候的小厮。”还在勘察现场的军官解释。“他说他走得匆忙，在这里落下了重要的东西，要回来取……”
巡防营乃是柳守城手下心腹重将校尉秦珂负责的军队，在各国使节到来京城朝拜之际，负责各使节下榻之地的安全。
她拱手向柳守城：“不知秦校尉是何用意，但一应人证物证，大理寺都会带回去盘查干净，再放行。”
秦珂乃是大未朝军营之中大名鼎鼎的“小白脸”，但这小白脸却不影响他在一次次战役中勇冠三军。他是大陈朝细柳营中最赫赫有名的三军射手。
那人影却不争气，哆哆嗦嗦一声便立刻跪下。
“你们便放行了？”
废墟中，阮沅江在查勘命案现场的情况。断瓦残垣，最内被烧毁的里间，的确退无可退。然而烧焦的大椽却寥寥无几，阮沅江却心中警铃大作。他上前去看屋内烧焦的那一根椽木，上面还残留了烧焦的血迹。
“那舞姬一定是在剧痛中昏迷而死。可惜她没躲得过……”秦珂说道。
阮沅江和柳守城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西城巡防营处。
柳守城点头。
一路上星野高悬，如指南针一般指引两人前进的方向，阮沅江抓住柳守城的衣袖，随着“嗒嗒”的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市回响，看远处天光，火势被渐渐压了下去，然而天边弥漫的烟雾却越升越高。
她的身姿挺拔且傲气，此时此刻站在案发现场有种肃穆的沉静和凛然的傲意，黑色镶红线的官服衬得她如同夜色中侵染的一树红梅一般，高傲而不羁。
巡防营外，已有一拨大理寺的官员在查勘。只见火势已渐渐消去，眼前满目疮痍，七八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烧焦的碳木之中。
“我在想，被这样的大椽砸下来，一定很痛。”
秦珂看了一眼柳守城。
各国使臣觐见期间，全琼安街戒严。
柳守城的目光冷冷扫过。
“胡地女子来中原闯荡，必然要习得一身武艺。她的确功夫很好。常年握刀，哪怕是大椽砸下来的那一刻，她都有意识地保护好了自己。也是因此，尸检报告显示她脏器没有受损，死因乃是……”
柳守城垂眼去看。
阮沅江皱眉，这些天来他也把柳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了个遍，却不知道这叫什么“蔡二”的。
“怎么了？”柳守城问。
**
巡防营出了问题，太后必然首先震怒于守军将士监管不力，有辱大未朝天家威仪。
那小厮哆哆嗦嗦地抬起头，他一双吊梢眼，眼白如同吊死鬼一般，嘴角两撇胡子被烧得歪歪扭扭，“将军，将军，小人是蔡二啊！”
秦珂却尚未讲完：“以及一名……”
“我是、我是……我是使臣身边伺候着的小厮……”蔡二连连喊冤，“姑妈说这里当差油水多，便将我安插到这里了……可这胡人昼夜作息和我们不大一样，我半分油水没捞着，他们也总不让我在跟前当差，将军明察，郡爷明察，小人是半点坏事都没做啊……”
秦珂立刻跪下道：“巡防营治军严明，向来不曾有这样的事，恐是胡人趁夜把酒言欢，招致此处。”
“是从北楚骠骑营紧急借调过来的三个胡人，两位北魏使臣……”
“什么？”
烧焦的地面上，阮沅江看着那抱腹而死的舞姬，心中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
玄宴说：“虽然她的装束乃是中原青楼女子的打扮，她的花钿贴得严谨周密，与中原女子的花钿别无二致，甚至更加刻意，她身上的皮肤在这一处灼烧得格外刻意，似乎是有意要隐瞒一些什么。她身上有胡地香草配饰，那是巫祝祷告所用。”
秦珂冷哼一声，“这样畏手畏脚，想来也不敢纵火。许是贪财，放了吧。”
偶尔有居民出来看，又很快被街市上驻扎的官兵赶回去。
“死伤都是什么人？”
然而就在此时，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事故现场走动。
“可是，他说，他说他是柳将军府中家眷……”
废墟之中，秦珂也赶来。只见他一身甲胄不整，整个人被火势熏得灰头土脸，只从泥灰之下才能想见他白皙的皮肤。
此时此刻，秦珂灰头土脸又惊慌失措地站在一片废墟中，颇有“卫玠失色”之神态。
“走！”柳守城将阮沅江拉上马，“这是巡防营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只有秦珂才有，如果走水却不至于如此紧急，必是出了大事！”
“什么人？！”秦珂手起剑出。
秦珂面露难色：“一名青楼舞姬。”
柳守城面色一沉。
“命案重地，怎可如此儿戏？！”
大理寺法直官玄宴见到柳守城前来，拱手向他行礼。
玄宴却从那边走来，厉声呵断，有力的声音贯穿了月夜。“大理寺来查。”
蔡二头已磕得头破血流，却还在兀自胡言乱语：“大爷恕罪啊，恕罪啊，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使臣一向不怎么让小的在身边伺候……”
其它几具火场外的尸体，已被烧焦。只有这舞姬，身上脸上，皆是浓墨重彩的鲜卑线条。虎口上，还有被烧焦的老茧。
柳守城走过去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 “末将戌时在此巡营，未发现异常，到二更天时，忽然营房外火势弥漫，待到再救火时，已……”
月明星稀之夜，京城笼罩在一片肃穆沉沉、人心惶惶的阴影之下。
他“扑通”跪地，磕头认错，手上的白色琉璃青玉瓶坠地，发出泠然的声响。再抬眼时，已是满面泪痕。“小人命苦啊小人命苦……”
“窒息后被火灼烧而死。”
“这蔡二贪财与否，便由我大理寺带回去审问，至于命案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还要传讯巡防营的其它官兵以及在驻使臣，便劳烦柳将军相助。”
“那是使臣跟前伺候的小厮。”还在勘察现场的军官解释。“他说他走得匆忙，在这里落下了重要的东西，要回来取……”
巡防营乃是柳守城手下心腹重将校尉秦珂负责的军队，在各国使节到来京城朝拜之际，负责各使节下榻之地的安全。
她拱手向柳守城：“不知秦校尉是何用意，但一应人证物证，大理寺都会带回去盘查干净，再放行。”
秦珂乃是大未朝军营之中大名鼎鼎的“小白脸”，但这小白脸却不影响他在一次次战役中勇冠三军。他是大陈朝细柳营中最赫赫有名的三军射手。
那人影却不争气，哆哆嗦嗦一声便立刻跪下。
“你们便放行了？”
废墟中，阮沅江在查勘命案现场的情况。断瓦残垣，最内被烧毁的里间，的确退无可退。然而烧焦的大椽却寥寥无几，阮沅江却心中警铃大作。他上前去看屋内烧焦的那一根椽木，上面还残留了烧焦的血迹。
“那舞姬一定是在剧痛中昏迷而死。可惜她没躲得过……”秦珂说道。
阮沅江和柳守城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西城巡防营处。
柳守城点头。
一路上星野高悬，如指南针一般指引两人前进的方向，阮沅江抓住柳守城的衣袖，随着“嗒嗒”的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市回响，看远处天光，火势被渐渐压了下去，然而天边弥漫的烟雾却越升越高。
她的身姿挺拔且傲气，此时此刻站在案发现场有种肃穆的沉静和凛然的傲意，黑色镶红线的官服衬得她如同夜色中侵染的一树红梅一般，高傲而不羁。
巡防营外，已有一拨大理寺的官员在查勘。只见火势已渐渐消去，眼前满目疮痍，七八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烧焦的碳木之中。
“我在想，被这样的大椽砸下来，一定很痛。”
秦珂看了一眼柳守城。
各国使臣觐见期间，全琼安街戒严。
柳守城的目光冷冷扫过。
“胡地女子来中原闯荡，必然要习得一身武艺。她的确功夫很好。常年握刀，哪怕是大椽砸下来的那一刻，她都有意识地保护好了自己。也是因此，尸检报告显示她脏器没有受损，死因乃是……”
柳守城垂眼去看。
阮沅江皱眉，这些天来他也把柳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了个遍，却不知道这叫什么“蔡二”的。
“怎么了？”柳守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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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营出了问题，太后必然首先震怒于守军将士监管不力，有辱大未朝天家威仪。
那小厮哆哆嗦嗦地抬起头，他一双吊梢眼，眼白如同吊死鬼一般，嘴角两撇胡子被烧得歪歪扭扭，“将军，将军，小人是蔡二啊！”
秦珂却尚未讲完：“以及一名……”
“我是、我是……我是使臣身边伺候着的小厮……”蔡二连连喊冤，“姑妈说这里当差油水多，便将我安插到这里了……可这胡人昼夜作息和我们不大一样，我半分油水没捞着，他们也总不让我在跟前当差，将军明察，郡爷明察，小人是半点坏事都没做啊……”
秦珂立刻跪下道：“巡防营治军严明，向来不曾有这样的事，恐是胡人趁夜把酒言欢，招致此处。”
“是从北楚骠骑营紧急借调过来的三个胡人，两位北魏使臣……”
“什么？”
烧焦的地面上，阮沅江看着那抱腹而死的舞姬，心中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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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宴说：“虽然她的装束乃是中原青楼女子的打扮，她的花钿贴得严谨周密，与中原女子的花钿别无二致，甚至更加刻意，她身上的皮肤在这一处灼烧得格外刻意，似乎是有意要隐瞒一些什么。她身上有胡地香草配饰，那是巫祝祷告所用。”
秦珂冷哼一声，“这样畏手畏脚，想来也不敢纵火。许是贪财，放了吧。”
偶尔有居民出来看，又很快被街市上驻扎的官兵赶回去。
“死伤都是什么人？”
然而就在此时，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事故现场走动。
“可是，他说，他说他是柳将军府中家眷……”
废墟之中，秦珂也赶来。只见他一身甲胄不整，整个人被火势熏得灰头土脸，只从泥灰之下才能想见他白皙的皮肤。
此时此刻，秦珂灰头土脸又惊慌失措地站在一片废墟中，颇有“卫玠失色”之神态。
“走！”柳守城将阮沅江拉上马，“这是巡防营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只有秦珂才有，如果走水却不至于如此紧急，必是出了大事！”
“什么人？！”秦珂手起剑出。
秦珂面露难色：“一名青楼舞姬。”
柳守城面色一沉。
“命案重地，怎可如此儿戏？！”
大理寺法直官玄宴见到柳守城前来，拱手向他行礼。
玄宴却从那边走来，厉声呵断，有力的声音贯穿了月夜。“大理寺来查。”
蔡二头已磕得头破血流，却还在兀自胡言乱语：“大爷恕罪啊，恕罪啊，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使臣一向不怎么让小的在身边伺候……”
其它几具火场外的尸体，已被烧焦。只有这舞姬，身上脸上，皆是浓墨重彩的鲜卑线条。虎口上，还有被烧焦的老茧。
柳守城走过去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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