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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嘉琅嗯一声回应她,目光还是落在吕鹏身上。

    她压抑不住喜悦,扑上前抱住谢嘉琅的胳膊轻摇“哥哥,给红包!”

    谢宝珠听说吕家人来了,伸长脖子朝屏风外张望。

    谢嘉琅刚生了场病,脸色微青,道“吕鹏,你会怎么做,我也会。”

    外面的消息一道道送回内堂,众人听一句,赞叹一回。

    能去州学的学生是江州的佼佼者,知州大人要请过去吃酒的。

    “冯老大人说大郎是甲等头名,这次送选州学的名额有他。”

    谢蝉看到谢嘉琅,脸上扬起笑容,快步朝他走去。

    冯老先生也想知道这个少年最后能走多远,站得多高。

    一道身影匆匆走来,看到花架下的小娘子,目光跟着她发鬓旁随风轻轻拂动的丝绦穗子晃了晃,迟疑两下,走上前。

    只是不想给罢了。

    谢嘉琅转头问谢蝉“他欺负你?”

    他不喜欢虚热闹,不会在宴席上待太久。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基础扎实,性情沉着,过两年可以下场试试本事。既然我决定为他破例,那就送佛送到西,多拉他一把,让他拜在我名下,他以后参加解试当不会被拦着。”

    谢嘉琅的癔症,突然得到所有人的怜惜。

    她的喜悦比花架上绚丽的春花还要热烈。

    这和老夫人想要的不一样。

    “不是你叫我来的?”

    每次只要有高兴的事,谢蝉就找他讨喜钱。

    他小声问,脸越来越红,红得能滴出血。

    那时,吕鹏觉得,小谢蝉看着漂亮,可是太傻了。

    没有得意之态,只有淡漠。

    吕鹏很不想承认,他当时居然被谢嘉琅唬住了。

    “吕公子,如果有人无故欺负你妹妹,为人兄长,你会怎么做?”

    先是那年县学招收学生,他是知州公子却未被录取,谢嘉琅入学了。

    谢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谢嘉琅的身影出现在前廊深处,浓眉下漆黑的眸子看着吕鹏。

    至亲血缘不能让谢嘉琅的家人疼惜他,冯老先生的赏识却可以轻而易举改变众人的态度。

    吕鹏气得跳脚“你什么意思?你敢吓唬我?”

    吕鹏站在她面前,神情有些古怪,脸色微红。

    老夫人出声道“叫二郎、四郎过去迎一迎。”

    这一句话说出来,过去的场景飞快地从吕鹏脑海里划过。

    “哥哥!”

    众人惊异。

    “那我冯某人多没面子?”

    谢蝉好奇地道“我听她们说冯老先生送了你一块玉

    他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很柔和的、一闪而逝的笑影。

    屏风那头人影晃动,她没看到谢嘉琅。

    女眷们朝老夫人道“恭喜老夫人,两个孙子都是人中龙凤,府上真是教导有方。”

    谢蝉抬头看去。

    谢嘉琅从宴席下来的路上,直觉她会在这里等他,为他欢喜。

    吕鹏抖了一抖。

    谢蝉碰碰她胳膊,“五姐姐,你在看什么?”

    后来吕鹏被父亲关在家里读书,还是没什么长进,第二年勉强入学,再看到阔别的谢嘉琅时,他已经是学官最喜欢的学生。

    谢蝉相信,假如谢嘉琅此刻忽然发作,瘫倒在前堂,这些平时嫌弃他的人不会再远远避开,他们会一起拥上去,关心这个可怜的少年。

    所以谢嘉琅难得。

    马车出了大街,冯老先生的随从好奇地问“先生,您破例举荐谢家大郎,已经是给了谢家天大的脸面,为什么要收大郎做学生?您不是总说不给人当老师吗?”

    说完,抬脚就走。

    谢家人不敢真拦着他,目送他上马车。

    他声音很轻,语气却很认真。

    仆妇应是。

    小时候每次见面吕鹏都欺负她,后来她长大了,吕鹏占不了上风,不过看到她还是总气呼呼的。

    “先生,那您看谢家二郎怎么样?他也是甲等。”

    吕鹏看到她后退的动作,脸更红了。

    随从由衷地道“先生,您说的道理人人都明白,可是想要做到太难了。”

赶紧回府,补一份贺礼送来。

    佼佼者的头名,冯老先生破格认的学生,前途不可限量。

    谢嘉琅忽然出现,看着他和他准备放出去的蛇,眸子黑而沉。

    他带着人欺负谢嘉琅,趾高气扬,他撒谎陷害谢嘉琅,小谢蝉站在他面前,头发散乱,一双杏眼又清又亮,说她不稀罕和他们这些人一起玩。

    里院席面,谢蝉发现围在自己身边的堂姐妹越来越多。

    “团团。”

    冯老先生歪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打盹,打一下哈欠,道“谢嘉琅有那个病,就算破例举荐他去州学,万一州学不肯收他呢?就算州学肯收他,以后不许他参加解试,他岂不是白白浪费光阴?他浪费了光阴,我冯某的破例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们被长辈打发过来找她打听谢嘉琅平时性情如何,有什么喜好。

    现在,谢嘉琅要去州学了。

    忽然有仆妇进来通报,吕夫人派人来送贺礼,是吕鹏亲自送的。

    谢嘉琅脸上神色淡淡。

    这样的认知让谢蝉心里忽然伤感。

    似秋日晴空一只野鹤拍翅而过。

    谢宝珠脸上一下涨红,慌乱地道“我在看……看长兄……”

    冯老先生嗤笑“谢嘉琅是他兄长,兄长得志,于他只有好处,他如果是个聪明人,自会明白这些道理,若是嫉恨兄长,那未免太糊涂。江州只是个小地方,到了外面,他们就会知道世间有多少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才,在意一时风头,眼界太窄,去了州学,还不得被气死?”

    谢蝉摇头“他早就不敢欺负我了……”

    她自然明白冯老先生亲自送谢嘉琅去州学的意义,老先生是把谢嘉琅当成关门弟子悉心栽培。

    “冯老大人还说要和大郎一起去州学,带他去拜见州学的学官。”

    老夫人笑着谦虚,“只是进州学罢了,不值什么。”

    宴散,谢蝉摆脱掉其他人,到前廊的花架下等着,谢嘉琅回去要经过这里。

    外面前堂,谢大爷、谢二爷苦苦挽留冯老先生留下用饭。

    随从边听边点头“先生高见!”

    家中子弟进州学,来的客人大多是谢家族人,吕夫人作为亲家,只让管事送了谢嘉文那份礼,二夫人已经高兴得在女眷面前显摆了几回,现在吕夫人听说冯老先生在这,居然打发儿子吕鹏过来了。

    “这些年没见过谢嘉琅这样的学生,他非池中之物,又难得有仁心,我顺手为之,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让我这个老头子扬扬名声。”

    吕鹏感觉到了压迫,尴尬地搓搓手,艰涩地道“大郎,恭喜你。”

    吕鹏有些惆怅,他还来不及因为两人之间的落差感到失落、愤怒,谢嘉琅早就站在需要他仰望的高处。

    可是他却在所有人的漠视中一步步赶了上来。

    “我没有准备。”他轻声说,“回房拿给你。”

    老夫人倚重二房,中馈交给二夫人,外面的生意也让二房接管,谢丽华被许给官宦人家……

    这一刻,吕鹏突然意识到,也许谢嘉琅根本就不记得他这种小人物,而他,还有和他一起欺负过谢嘉琅的那些朋友,可能一辈子都记得谢嘉琅。

    随从悄悄翻一个白眼,觉得自家先生太不着调“您今天让大郎出尽风头,二郎脸上不好看。”

    到最后,傻的人是吕鹏。

    谢蝉退后半步,眼神警惕。

    大郎是个废人,早就被放弃了。

    文曲星下凡的进士老爷,不可能随便选一个学生栽培,而且那个学生还身患怪疾。

    谢家人开始了各自的盘算。

    原来他们不是不能给谢嘉琅疼爱。

    “冯老大人送大郎一块玉。”

    吕鹏来之前,吕夫人对他说“先前真是看走眼了,他们家大郎竟然能得冯老先生赏识……好在是一家人,你多和他亲近,他是丽华的哥哥,以后他出息了,于你是好事。”

    一道声音响起。

    他落寞地离开。

    冯老先生事不关己“二郎是谁?关我什么事?我只收谢嘉琅做学生。”

    宴席继续。

    蒙尘的明珠显露光华。

    小郭氏一来从不管谢嘉琅的事,二来什么都听二夫人的,乍一下被众人奉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干笑。

    世事难料。

    谢蝉继续往后退,摇头“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老夫人笑而不语。

    冯老先生挥挥手,不耐烦地道“老头子平生好一口酒,今天要去朋友家讨几杯好酒吃,就不留了。”

    宾客都笑“我们虽然没什么见识,不过冯老大人要亲自送大郎去州学,这可不是一般的收学生,老夫人太谦虚了!”

    冯老先生笑了笑,“是啊。”

    她希望被器重的人是谢嘉文。

    春暖花开,花架上爬满绿油油的藤蔓,一朵朵嫩黄迎春花缀满枝条。

    二夫人一脸不敢相信,诧异之下,没了往日圆滑,竟没有吭声。

    吕鹏站着没动。

    几年前,他听说谢蝉怕蛇,藏了一条带进谢府,准备吓谢蝉。

    外院,谢大爷被族人拉着灌酒。

    围着二夫人吹捧的女眷转而朝谢大爷的新夫人小郭氏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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