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辏——江有鹤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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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昭焱伤愈后不久,便依诺引我去见骠骑卫指挥使袁九曜,原来这骠骑卫与其他三卫不同,是一支近似近卫军编制的直属军队,袁大人带兵打仗数年,军威甚盛。
我曾暗自揣测,能得主上十年枯等,许是个知冷知热,容貌昳丽的贴心佳人,方不负求之不得,应是惟一。
袁大人急召我进帐,命我亲自护卫夫人身侧,决不可令她有任何闪失,言语间颇为罕见的严肃。
袁大人治军是雷霆手段,御下是张弛有道,虽都是军人出身,可不同于我的武将世家身份,袁大人是从尸山血海的底层,一路拼到了如今地位,手上沾的鲜血,怕是能淹及我的靴顶,我对他一向敬重。
袁大人见此情形默然伫立良久,抬手为我掸去肩上积雪,眼底一片幽深通红:“应大人已为国捐躯,往后你便是骠骑卫佥事,这大任你可接得?”
那是我初次正式面见主上,也是初次认真与他对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目光如炬,锐利异常。
“主上可会介意属下旧朝身份?”我大着胆子询了一句。
“责无旁贷,自然接得。”我的牙关紧锁,只用力逼出这一句。
“将军世家,武将子孙,好出身。”
我不禁愕然,这该是个怎样神仙般的姑娘才能此厚爱,主上又该是怎样的情痴,才能这般磐石不转。
我正襟俯首看着,那不远处一角荣华锦袍渐入视线,却突然有种大气也不敢出的不安。
夜是彻骨的寒,雪是刺目的白,熟悉的营帐透着令人恍惚的橙黄明亮。
呵,最可笑的是,我那好兄弟丁理,竟然也已拜在她石榴裙下。
“为何千里来此?”
手下高手尽出,只为护她周全,我心中冷笑,无奈应下这差事,亲自送她回徐州。
偶有一日与袁大人小酌,闲语间我问起,才知主上始终孤身一人,似是只因有位音讯杳然的心上人。找寻之事,右卫一直暗中在办,对外则讳莫如深,只零星听闻两人儿时长在一处便生缱绻之意,后来局势动荡被迫于战乱中失散。主上一心记挂着她,多年来苦苦追索,明里暗里不知派过多少人力。
“草民是南方人。”
他淡声允了袁大人的主张,侧首便问我:“既是千里投奔而来,可是旧朝世家子弟?”
“江有鹤见过袁大人。”我俯身掀袍叩拜。
两年后,随着南下征程推进,都城一路迁至淮南,几乎快要将这位传闻中的姑娘忘却,却没想到才过不久,我便因一次偶然的机会,得见她真颜,只是一打照面,却是她握着主上的王令,急匆匆来骠骑卫调兵。
“这样去找一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主上难道不曾设个寻人的期限?”我小声疑惑。
四.九州生气恃风雷
那日,袁大人独独唤了我去,话语间察我神色,开口却是从容淡定。
红颜命薄,在这浮沉乱世,经年数载不见音讯恐多半凶多吉少,忖及此又不觉替主上忧心惋惜。
这句话我自铭记终身,而袁大人于我的提携之恩,还远不止于此。
“你身手倒是不凡,若你真有心报国,我可将你引荐给袁大人,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应大人终是道。
“有鹤,宝剑之利唯有淬火入冰,方能坚不可摧。你且谨记。”
“听赵云青传主上原话,一日找不到就两日,两日找不到就十日,日日无讯便日日找下去,直到身去也绝不另娶。”袁大人执盅感叹。
骠骑卫若做特勤,从来不会无功而返,除非已无人可返。
我犹记得那天,长安下了经年罕见的一场大雪,我随应大人执行刺杀敌首的任务,却不料半途中了埋伏,滔滔箭矢宛如汹涌的浪雨,铺天盖地而来,溅出一簇簇鲜红的骨朵,染透了绵延群山的透白晶莹。
我鼓起勇气向主上看去,那张比我老成不到哪里去的脸庞丰神俊朗,他挥挥手示意我可起身回话。
我忍不住抱臂打量着,眼前这位身量纤细皓齿明眸的年轻姑娘,只听她略略说了几句借兵剿匪的意图,心中不由浮出几分嘲弄。
当夜,我孤身探入敌军阵营,用随身带的匕首,割断了那颗早该掉落的人头,再趁着冷冽月光摸回树坳,背着应大人僵直的残躯回去复命。
这不讨人喜的性子,早在金陵十五年里就养成了,心高气傲便有瞧不上的暗中行事,目下无尘便有看不上的草包人丁,骠骑卫里皆是生死相依的袍泽兄弟,可若遇上不惯之事,我也会忍不住针锋相对。
谁曾想,竟是恃宠妄为,处处留情。
不过短短数月,袁大人就已明里暗里几次提点,罚了校场跑圈,也关过几日禁闭,想是要挫我的锐气,可于我而言,倒是和儿时淘气被父亲惩戒没什么两样。
剑光凛冽,直冲面门而来,我脱鞘相迎,遽然锋刃划过,扬起声声胆寒。论功夫,我虽不敢说自己是盖世无双,但也不会轻易落于人下。
街头巷尾对他多有议论,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性格阴鹜,也有人说他勤政爱民胸怀天下,还有人说他耽于美色性情乖张,但无一不敬他一句“救世神佛”、“北斗之尊”。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袁大人神色平和,嗓音浑厚中正,坐于主帐正中看向我道。
我未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语,心头不免掠过一丝慌张,以为他动了驱我离开的心思,面上只得不动声色恭敬回道:“属下家中,不过比旁人多几亩良田,承蒙祖辈护佑,父辈也曾袭了一官半职,除外别无特殊。”
次日,我便随袁大人,一起去到摄政王近前禀领新职。
明国的兵戈阵线,如一把圆月弯刀,从西北大漠径直南挥,惊醒了大雍的生桑之梦,撕碎了旧王朝的碎首糜躯,骠骑卫便是这尖刀上,最明锐的前刃。
时年我刚及弱冠,望着袖上那一角麒麟腾云,我面向金陵的方向忍不住热泪盈眶。故土遥遥,不知城南花开,不知亲友可安,若有幸重归故里之时,许是明国收复最后一城失地之日。
说完这一句,他像是疲惫已极,歪头昏睡过去,手却牢牢地卡在我的腕上,像是生怕我不听话。
落,他的目光立刻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到底见了更多惊心动魄的生生死死,比之我的年轻性莽锋芒毕露,他稳如磐石秉节持重,对于我的桀骜难驯,他竟耐着性子打磨。
“你的家世不简单。”
可我初入骠骑卫的日子,也并不顺遂。
袁大人对我所言不置可否,从容不迫搁下了手中茶盏,借了身侧侍卫腰中长剑起身向我走来。
说无弱点,只是我对主上过往知之甚少,彼时我并不知这世间还有一位叫顾予芙的姑娘,是主上心口处经年难愈的一道疤。
铠甲之下的肉身已是破碎的不成样子,我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子,在雪地里艰难拖行,总算寻了一处枯木掩身,他用尽力气握住我的手,残息里呛着血沫:“任务还没完成…你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你去…我留在这儿。”
主上年近三十房中却无内眷,这于一位权倾天下呼风唤雨的摄政王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见我面有愧色垂首不语,他又道:“当个普通校尉,被这军规拘着,倒是没了你的才能。我选了更合适你的去处,钻研骠骑卫最艰难的任务,比这枯燥的军营该更合你心意。”
主上非公私不明之人,却只唯独这件一意孤行,可谁又能指摘这般刻骨深情。
与她同行前来的,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姑娘,两人途中倒是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亲厚,只怕早
这倒真是意外之喜,我微怔片刻便抱拳躬身一礼,正欲叩谢领命之时,那素来掷地有声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过是不足轻重的争执,无非言行举止上冲撞了彼此,只是我这些同伴们素来憨厚老实,在言语上也实是笨拙,每每叫我噎得口不能言,愤懑之下,偏要你来我往打一场才得解气。
“不愿亲见山河凋零,欲择良木而栖,”我抬眸坦言相告,“不知大人可否收留。”
明国光景蒸蒸日上,残雍却是一幅铜驼草莽,主上所铸功勋几乎压了那稚幼的小明王一头,朝政大忌之后必有架海擎天之能。
荒唐!
不免唏嘘。
我不禁赫然震在当场,此等心胸,几无软肋,如何能不叫人拜服称臣。
“先叫我试试你的斤两。”
“用人不疑,你能忍痛抛却故土,愿明国不叫你失望。”
“我不问你底细,”袁大人抬眸觑我,眼神温和肃穆,“你身手不凡行止清隽,来骠骑卫这些时日又傲性不改,想来是门第家风里带出来的,倒也不算你有意滋事。”
这是我对她的初次印象,主上一心青睐之人本该懂事明理,她却偏偏可恶。
从不留意这些风流韵闻的我,也不免生了好奇。
我既翘首以盼,又自惴惴不安。
他的神情,是位高权重者不多见的冷静诚恳。
主上字字正中矢心,那研判的视线落于身上激起薄汗一叠,我只得据实作答,不敢有丝毫隐瞒,其中既有袁大人早已掌握的底细,也有他远未知晓的旧事。
袁大人听我诉完早已变了脸色,主上却朗声开口,不仅未有苛责疑虑竟还满含赞许之意。
将门子弟多有傲骨,攻城略地走的是明堂正道,权术谋略算的是襟怀坦白,无论我身归何处,父亲常为我担忧的那点儿放达不羁,终是熔铸在躯体里。
自江南千里奔袭而来,誓要追随一生的这位主上,此前多是遥遥一望,自远处瞥见个翩翩身姿,直到旬年后我升任,才有幸真正谋得一面。
几个来回之后,袁大人收剑入鞘,面露欣赏道:“主上惜才,你这样的人物既主动送上门来,不为主上所用的确可惜,就留在骠骑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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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暗自揣测,能得主上十年枯等,许是个知冷知热,容貌昳丽的贴心佳人,方不负求之不得,应是惟一。
袁大人急召我进帐,命我亲自护卫夫人身侧,决不可令她有任何闪失,言语间颇为罕见的严肃。
袁大人治军是雷霆手段,御下是张弛有道,虽都是军人出身,可不同于我的武将世家身份,袁大人是从尸山血海的底层,一路拼到了如今地位,手上沾的鲜血,怕是能淹及我的靴顶,我对他一向敬重。
袁大人见此情形默然伫立良久,抬手为我掸去肩上积雪,眼底一片幽深通红:“应大人已为国捐躯,往后你便是骠骑卫佥事,这大任你可接得?”
那是我初次正式面见主上,也是初次认真与他对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目光如炬,锐利异常。
“主上可会介意属下旧朝身份?”我大着胆子询了一句。
“责无旁贷,自然接得。”我的牙关紧锁,只用力逼出这一句。
“将军世家,武将子孙,好出身。”
我不禁愕然,这该是个怎样神仙般的姑娘才能此厚爱,主上又该是怎样的情痴,才能这般磐石不转。
我正襟俯首看着,那不远处一角荣华锦袍渐入视线,却突然有种大气也不敢出的不安。
夜是彻骨的寒,雪是刺目的白,熟悉的营帐透着令人恍惚的橙黄明亮。
呵,最可笑的是,我那好兄弟丁理,竟然也已拜在她石榴裙下。
“为何千里来此?”
手下高手尽出,只为护她周全,我心中冷笑,无奈应下这差事,亲自送她回徐州。
偶有一日与袁大人小酌,闲语间我问起,才知主上始终孤身一人,似是只因有位音讯杳然的心上人。找寻之事,右卫一直暗中在办,对外则讳莫如深,只零星听闻两人儿时长在一处便生缱绻之意,后来局势动荡被迫于战乱中失散。主上一心记挂着她,多年来苦苦追索,明里暗里不知派过多少人力。
“草民是南方人。”
他淡声允了袁大人的主张,侧首便问我:“既是千里投奔而来,可是旧朝世家子弟?”
“江有鹤见过袁大人。”我俯身掀袍叩拜。
两年后,随着南下征程推进,都城一路迁至淮南,几乎快要将这位传闻中的姑娘忘却,却没想到才过不久,我便因一次偶然的机会,得见她真颜,只是一打照面,却是她握着主上的王令,急匆匆来骠骑卫调兵。
“这样去找一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主上难道不曾设个寻人的期限?”我小声疑惑。
四.九州生气恃风雷
那日,袁大人独独唤了我去,话语间察我神色,开口却是从容淡定。
红颜命薄,在这浮沉乱世,经年数载不见音讯恐多半凶多吉少,忖及此又不觉替主上忧心惋惜。
这句话我自铭记终身,而袁大人于我的提携之恩,还远不止于此。
“你身手倒是不凡,若你真有心报国,我可将你引荐给袁大人,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应大人终是道。
“有鹤,宝剑之利唯有淬火入冰,方能坚不可摧。你且谨记。”
“听赵云青传主上原话,一日找不到就两日,两日找不到就十日,日日无讯便日日找下去,直到身去也绝不另娶。”袁大人执盅感叹。
骠骑卫若做特勤,从来不会无功而返,除非已无人可返。
我犹记得那天,长安下了经年罕见的一场大雪,我随应大人执行刺杀敌首的任务,却不料半途中了埋伏,滔滔箭矢宛如汹涌的浪雨,铺天盖地而来,溅出一簇簇鲜红的骨朵,染透了绵延群山的透白晶莹。
我鼓起勇气向主上看去,那张比我老成不到哪里去的脸庞丰神俊朗,他挥挥手示意我可起身回话。
我忍不住抱臂打量着,眼前这位身量纤细皓齿明眸的年轻姑娘,只听她略略说了几句借兵剿匪的意图,心中不由浮出几分嘲弄。
当夜,我孤身探入敌军阵营,用随身带的匕首,割断了那颗早该掉落的人头,再趁着冷冽月光摸回树坳,背着应大人僵直的残躯回去复命。
这不讨人喜的性子,早在金陵十五年里就养成了,心高气傲便有瞧不上的暗中行事,目下无尘便有看不上的草包人丁,骠骑卫里皆是生死相依的袍泽兄弟,可若遇上不惯之事,我也会忍不住针锋相对。
谁曾想,竟是恃宠妄为,处处留情。
不过短短数月,袁大人就已明里暗里几次提点,罚了校场跑圈,也关过几日禁闭,想是要挫我的锐气,可于我而言,倒是和儿时淘气被父亲惩戒没什么两样。
剑光凛冽,直冲面门而来,我脱鞘相迎,遽然锋刃划过,扬起声声胆寒。论功夫,我虽不敢说自己是盖世无双,但也不会轻易落于人下。
街头巷尾对他多有议论,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性格阴鹜,也有人说他勤政爱民胸怀天下,还有人说他耽于美色性情乖张,但无一不敬他一句“救世神佛”、“北斗之尊”。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袁大人神色平和,嗓音浑厚中正,坐于主帐正中看向我道。
我未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语,心头不免掠过一丝慌张,以为他动了驱我离开的心思,面上只得不动声色恭敬回道:“属下家中,不过比旁人多几亩良田,承蒙祖辈护佑,父辈也曾袭了一官半职,除外别无特殊。”
次日,我便随袁大人,一起去到摄政王近前禀领新职。
明国的兵戈阵线,如一把圆月弯刀,从西北大漠径直南挥,惊醒了大雍的生桑之梦,撕碎了旧王朝的碎首糜躯,骠骑卫便是这尖刀上,最明锐的前刃。
时年我刚及弱冠,望着袖上那一角麒麟腾云,我面向金陵的方向忍不住热泪盈眶。故土遥遥,不知城南花开,不知亲友可安,若有幸重归故里之时,许是明国收复最后一城失地之日。
说完这一句,他像是疲惫已极,歪头昏睡过去,手却牢牢地卡在我的腕上,像是生怕我不听话。
落,他的目光立刻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到底见了更多惊心动魄的生生死死,比之我的年轻性莽锋芒毕露,他稳如磐石秉节持重,对于我的桀骜难驯,他竟耐着性子打磨。
“你的家世不简单。”
可我初入骠骑卫的日子,也并不顺遂。
袁大人对我所言不置可否,从容不迫搁下了手中茶盏,借了身侧侍卫腰中长剑起身向我走来。
说无弱点,只是我对主上过往知之甚少,彼时我并不知这世间还有一位叫顾予芙的姑娘,是主上心口处经年难愈的一道疤。
铠甲之下的肉身已是破碎的不成样子,我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子,在雪地里艰难拖行,总算寻了一处枯木掩身,他用尽力气握住我的手,残息里呛着血沫:“任务还没完成…你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你去…我留在这儿。”
主上年近三十房中却无内眷,这于一位权倾天下呼风唤雨的摄政王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见我面有愧色垂首不语,他又道:“当个普通校尉,被这军规拘着,倒是没了你的才能。我选了更合适你的去处,钻研骠骑卫最艰难的任务,比这枯燥的军营该更合你心意。”
主上非公私不明之人,却只唯独这件一意孤行,可谁又能指摘这般刻骨深情。
与她同行前来的,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姑娘,两人途中倒是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亲厚,只怕早
这倒真是意外之喜,我微怔片刻便抱拳躬身一礼,正欲叩谢领命之时,那素来掷地有声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过是不足轻重的争执,无非言行举止上冲撞了彼此,只是我这些同伴们素来憨厚老实,在言语上也实是笨拙,每每叫我噎得口不能言,愤懑之下,偏要你来我往打一场才得解气。
“不愿亲见山河凋零,欲择良木而栖,”我抬眸坦言相告,“不知大人可否收留。”
明国光景蒸蒸日上,残雍却是一幅铜驼草莽,主上所铸功勋几乎压了那稚幼的小明王一头,朝政大忌之后必有架海擎天之能。
荒唐!
不免唏嘘。
我不禁赫然震在当场,此等心胸,几无软肋,如何能不叫人拜服称臣。
“先叫我试试你的斤两。”
“用人不疑,你能忍痛抛却故土,愿明国不叫你失望。”
“我不问你底细,”袁大人抬眸觑我,眼神温和肃穆,“你身手不凡行止清隽,来骠骑卫这些时日又傲性不改,想来是门第家风里带出来的,倒也不算你有意滋事。”
这是我对她的初次印象,主上一心青睐之人本该懂事明理,她却偏偏可恶。
从不留意这些风流韵闻的我,也不免生了好奇。
我既翘首以盼,又自惴惴不安。
他的神情,是位高权重者不多见的冷静诚恳。
主上字字正中矢心,那研判的视线落于身上激起薄汗一叠,我只得据实作答,不敢有丝毫隐瞒,其中既有袁大人早已掌握的底细,也有他远未知晓的旧事。
袁大人听我诉完早已变了脸色,主上却朗声开口,不仅未有苛责疑虑竟还满含赞许之意。
将门子弟多有傲骨,攻城略地走的是明堂正道,权术谋略算的是襟怀坦白,无论我身归何处,父亲常为我担忧的那点儿放达不羁,终是熔铸在躯体里。
自江南千里奔袭而来,誓要追随一生的这位主上,此前多是遥遥一望,自远处瞥见个翩翩身姿,直到旬年后我升任,才有幸真正谋得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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