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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保持能量纯净,不会外泄。”

    任葵看了眼:“……”

    他严肃了脸:“说真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呀。几年前有那种事,我真不信你现在只是因为她们要住那你就让她们住了那么简单。”

    “当然了!我这还是轻微症状,严重的直接缺氧昏厥倒地不起要休克啊!……”

    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现在那么大的民宿,到底还是只住了一间房,两个小姑娘。

    贡布一脸不信任道:“你还是别有用心。”

    他们家会接待客人,但只会接待“正常”的客人。

    那人一顿,“你看见了?”

    贡布突然视线下移,落在他脖子处:“哎?你天珠呢?”

    “哎!”

    然后她顺理成章,“完全被迫”地离开这里。

    半晌,她憋出一句:“……你有事吗。”

    索朗平措停下来:“还干什么?”

    “再过几个星期你再说这句话。”

    会产生各种各样麻烦,他晚上还要回去睡觉。

    说完这句她想吹风机直接把自己砸晕好了。

    吹风机仍旧在呜呜地吹,步都硬着头皮打招呼:“hi……”

    “你在找你的项链吗。”

    她很快收回:“……怎么了。有什么禁忌吗。”

    但订的都只会是像那天拉着行李箱千里迢迢跑过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缝拿到消息的两个女生。

    扎西似乎也很意外,不过眼睛只那一瞬怔然,下一刻又恢复了沉静,雾黑色的瞳孔不知道是落在她脸上,还是她拨着头发的另只手上。

    步都把水开得巨烫,且洗得极慢。她在浴室里弯着腰,蒸腾的水汽很快把全身包裹。

    总有一天能把自己洗下高原。

    步都不知为什么自己视线跟着游走。

    那人穿着米色薄毛衣,白色宽松羊毛裤腿下露出靴拖,一只踩在地上,一只踩在椅凳。

    任葵:“……你真冷漠。”

    “你怎么看到它的。”他站在东西前,没拿,却是抬眼,从柜台后抬头看向了她。

    步都看她:“……高反很难受吗。”

    医生说,完啦,小姑娘,你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坐飞机飞下去吧!

    “倒不是,”他道,“天珠一般避免给别人触摸。”

    步都回过头,机械地拨头发。她默默地按停吹风机,呜的声音停下来,周围瞬时安静。

    “我吹完头发听到声音,就过去看了眼。”她道,“然后就看见了……”

    他按着门框走进来,转身就往旁边过道去了:“上厕所。”

    就在此刻那人似乎才感应到他存在,刚好停下擦头发的手,转过脸来愣愣地看着自己。

    自那以后,步都除了做义工,牧场的活儿之外,还多了个洗头的任务。

    索朗平措没有表情,视线从对方身上离开,进了公共浴室。

    步都顿了一下,抓着毛巾和瓶罐溜出门:“忘了。”

    草原夜里刮大风,雪山那边传过来,刺骨的冷。一辆孑然的轿车行驶在环草原路上,四下里空旷静谧,索朗平措开着窗,风从车前室直接穿过。

    她一周究竟要洗几次。

    当晚步都在自己箱子里翻来翻去,最后跑过来问她有没有洗发水。

    连她昨天弯腰弯了那么久,也只是起来时头懵了一瞬,跟在平原低血糖一样,缓了两秒就没事儿了。

    索朗平措闪身避过:“给顿珠送虫草去了。我跟阿佳说过了。”

    有点随意和居家。

    言下之意,还能有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他恢复了平日状态抬起头:“哦。可能忘浴室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自己不带。”

    任葵把自己的拿给她:“怎么突然想起来洗头。”

    ……

    他戴好东西,手顺着绳子滑过来,指腹摸了一下最下面坠着的那颗黑白纹路的白玉髓。

    一天不行,她就天天洗。

    阿佳说的是庄园老板娘。

    步都一愣,如实回答:“……你昨晚好像没关紧水龙头。”他拿项链的手顿了下。

    这点常识大家都知道,任葵没多一嘴问她,是因为步都她看起来适应良好。

    “谢谢。”他唇线重新恢复了平直,似乎不想再多言。

    步都觉得很挫败,坐在床上又觉得自己很搞笑。那么多因为高反被拦在海拔三千米之下,拦在香格里拉市之外的人,她倒好,一门心思地要把自己弄高反,最好还是特别,特别严重的那种。

    扎西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往前走。

    窗外浓稠的黑夜星星稀少,空荡的咖啡吧台边高脚椅上坐了个人。

    “再说了我这几天高反严重了点,你就算要走也得等我缓一缓……”

    “……”

    索朗平措下意识伸手一摸,然后低头。贡布看出他眼里也闪过一瞬意料之外。

    余光瞥到门处人影时,她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东西。

    “你碰它了?”

    吹风机呜呜地响,热风夹杂着洗发水的味道直扑面门。步都吹头发时专心致志,没听到正门响了,也对有人过来丝毫没准备。

    冬天的香格里拉草原没有夏日喧嚣,苍茫纯净。湖水褪去露出广袤的沼泽草甸,远处皑皑山面将阳光反射出晶莹冷冽的光,雪山巅凛冽的北风刮过横断山脉脊梁,不过这些都是野外高处,生命禁区的地方,依赖雪山而存的云南藏区,质朴的人们在山脚下碌碌忙于生计,安宁地创造出人类的烟火气。

    二,洗头发是诱发高反的高危行为。

    贡布却是跟着过来了:“突然想起来了,家里牛肉最近风干好了。我阿爸让我给你拿点,你晚上记得带回去。”

    然后,在扎西面前病得不行了。

    贡布却还是跟着他。

    她想用洗头发方法看能不能诱发高反,顺理成章回去。

    他移开视线,下一秒忽然又忍不住皱眉回看过来。

    步都忽然若有所思:“哦……”

    “她们付钱,我提供住处。”扎西转头,公正公办语气,倒是好整以暇看着贡布,“你说什么意思?”

    两人并肩走着,平措点点头:“行。”

    贡布道:“你放人两个小姑娘在你家里,几个意思?”

    还真有禁忌啊……

    “不好意思……”她说,“这个有什么影响吗。”

    她想,

    庄园今天比以往要忙些,扎西却在中午才到。贡布指挥着大家排练,见他过来就手就往他身后下边招:“你还知道来啊你,怎么不睡到太阳晒屁股?”

    “油了。”

    “……”

    扎西挑了下眉,她心里咯噔。

    “知道了,我去吃点东西。”

    索朗平措脱下外套挂在门边,对方头发湿湿地搭在背上,上衣随着擦头发的动作晃荡出空空的弧度,鞋边和鞋里做了咖色毛绒面料,光着脚,露出脚后跟淡红的一片。

    步都的毛巾在手里捂热了,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注意力全被话吸引去了。

    他看着对方:“你到底什么态度。”

    索朗平措停下来,看着他,最后道:“没什么意思。”

    “就你那房子,有人住么……”贡布嘟囔。

    步都却是后知后觉,感觉他方才低头怔愣的神态不像假的。

    实际是她根本没想过要洗头发。一,她们本来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第二天起床,她在床上直接静静躺了五分钟。

    “没什么大影响,你分到一点福运而已。”

    步都发出半个音节,后悔了,因为她看见扎西本来是要走的,结果要硬生生站在那里,似乎等她说话。

    这话倒真的,现在是深冬淡季,他家民宿又是在草原上,人自然少。旺季时候人多了,房间是真的都会满。

    步都一愣。

    他不想接待这种。

    顿珠是泽让大叔的弟弟,贡布也认识。他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哦”了声:“赶快过来,过几个星期就是春节旅游旺季,新的曲目都在抓紧排演。”

    还有点不合适的私密。

    “我看见它在洗手池边,周围都是水,寻思这种好像不能沾水吧……我就把它拿出来,放那边了……”她说到倒数第二句时声音就愈来愈弱,因为扎西已经走过来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昨晚他会遗忘每天都清洗的东西,又为什么会没关紧水龙头。

    他看了步都一眼,她莫名有些心虚。

    吹风机和烘干机全都在公共浴室和卫生间那里,步都从隔间出来,周围一片安静,她随便取了个吹风机,站在镜前安安静静地吹头发。

    又洗?

    最开始就隔绝了高原稀薄空气危害的人,根本没那容易高反。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把车停在家门口。

    扎西利落抓起了东西,熟练地绕过前颈,低头系了起来,露出一点颈后的皮肤。

    他垂下眼睛。

    过了会儿,步都看见他出来,脸上淡淡的。

    卫生间和淋浴间都在公共浴室,其实隔的很远很远,不过进来只有这一个门。

    好吧。为了缓解尴尬,她没话找话:“我听说,天珠有一眼到九眼,你这

    也确实没意思。

    “在柜台。”她赶紧道,指了下旁边。



    但其实他把房间挂出去,不会没有人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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