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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开口：“我的意思是，与其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倒不如……”
盛夏清爽的晚风吹拂起来，渗着一丝丝飘渺的寒意。月亮重新跃出云层，精神抖擞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与光芒。莫凡的房门前又洒满了月光，倒映出敞开着的两扇门的影子，也倒映出门中央两个颤巍巍的相互对立着的人影。
“又不是要卖了它，只是将它借来抵押一下，等我们有了钱自然是要赎回来的。难道只是抵押你都不肯借吗？”凌音生气地反驳。
短暂的沉默后，莫凡深锁着眉头：“凌音，你知道吗？假如我们真的用玉佩帮白姑娘还清债务，日后肖锦然肯定会利用白老头的嗜赌成性让他们家背负更多的债。否则，肖锦然不会轻易地答应与杨允立下欠据。”
那声轻轻的叹息声和着那丝柔和，一起融进了无限的月光中。
这枚玉佩，她小时候听莫凡不经意地提起过。玉面上的那只云雀是莫凡的母后亲自画的样板，宫绦上的流苏与结子也是他母后亲手做的。母后将宫绦拿给京城里灵光寺的方丈普化，并在他八岁生辰那日送给了他。
莫凡接过怀中的玉佩，默默地望着远去的凌音，眸中忧伤的神色渐渐淡去，随着他的一声轻叹，又不经意地染上一丝柔和。
然而今晚，他第一次对着凌音冰冷地说，他的双亲，他的家都不在了。
凌音并不理会他的挖苦，睁开眼睛，眼眸清明：“婚宴什么时候开始？”
杨允皱起眉：“按喜贴上的时间来算，亲宴怕是要结束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晚上亥时，不见了一日的杨允在亭子里找到了凌音，见凌音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自己填满愁绪的脸又更加的愁苦，想开口说话，但又不知怎么说，急得满头大汗。
凌音怔怔地看着他，竟不知如何答话。
凌音不禁打了个寒战。
凌音记得，七年前在莫凡受重伤后醒来的那一晚，就算他的脸部表情再怎么悲伤绝望，他都没有亲口说出他的亡国丧亲之痛。自那以后，他更没有在外人，在凌音面前提起过这个他少年时期的噩梦。
凌音道：“来不及了……”
她勾起了他沉痛的往事。
“你这是……”他停住话语，将目光定在凌音手里的宫绦上，眸色一黯。
凌音深深地闭上眼睛，极力隐藏和按压着自己的愤怒：“他打死了人，官府就不管吗？”
杨允见她这个样子，也着急起来，手上的扇子一直抖：“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那天我们替白未晞还债之后，他爹又死性不改去赌钱，再次欠下了肖锦然一屁股的债，肖锦然忍无可忍，昨日便差人去打了白老头一顿，没想到那老头那么不经打，才三两下就给……打死了。”他瞟了凌音一眼，“然后……”
天边一道闪电。
她和莫凡昨晚吵架了。
“不帮她是吗？”凌音看着他，静静地开口，“白未晞迟早会嫁给肖锦然，可是，连拖一下时间都不可以吗？”她的瞳孔变得深邃悠远，“莫凡，白未晞在你的眼里只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陌生人，所以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便可以袖手旁观吗？”
莫凡久久不说话，只平静地看着凌音，眼中微有悲伤。
她觉得是他的错，可她又伤了他。
接着，轰——，一声巨雷响起。
“然后？”凌音挑眉。
“为什么要骗我？”凌音抬起玉佩，放在他眼前，眼里透着冰冷的寒气。
“已经开始了……”
杨允苦笑着摇摇头：“凌音，我说你是不是在深山野林里长大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太天真了。亭长是对着肖家摇尾巴过日子的，再往上县令都要礼让他家三分。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普通的赌徒去得罪财大气粗的肖家，也太不值了。”
屋内，莫凡刚刚沐浴完，从屏风后面走出，只着了一件白色的睡袍，腰间的系带没有系得很严实，领口散懒地敞着，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月光之下，结实的胸膛也若隐若现。www.shishuxuan.com
许久，凌音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反正你不想救白未晞，就是你的错。”
凌音坐在亭子里想了大半天，嗑了几盘瓜子，越想越烦，越烦越想。
莫凡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也许她真的说错话了，为了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对他发火，勾起他不愿提起的沉痛往事，说他留着玉佩只是因为还不甘心被篡位，现在想想，她说的话确实字字诛心。
“等下怕是要下雨，你不带把伞？”杨允关切地问。
翌日，闲来无事的杨允邀请凌音去镇外的湖心亭吹风，凌音恹恹的，提不起兴致，便回绝了他，在自己房前院中的亭子下坐了大半日。
莫凡沉声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我不能……”
她将手中的昆仑玉佩砸向莫凡的怀中，转身跑开，留下一地的清辉。
半晌。
他拢了拢宽松的睡袍，关上房门。
她不想听。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这么快！”她惊愕地盯着杨允，瞳孔缩紧，“你怎么不早说？”
凌音抬头，瞧见杨允那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微蹙起眉：“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快说。”
莫凡冷冷地看着她，半晌，冷冷地开口：“我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了，我的家也没有了。即使这样……”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都不配拥有吗？”
她听到身后不远处的杨允大喊：“真的来不及了吧！”
凌音握紧拳头：“不行，白未晞是被逼的，昨天她爹才刚去世，今天她就要不情不愿地嫁给肖锦然。他们不把王法看在眼里，不等于天底下就没有王法。”她沉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肯定地道，“我要去阻止他！”
莫凡一副沉稳的声音响起：“人各有命。嫁给肖锦然，可能便是白未晞的宿命。她的父亲，还有肖锦然，都会不住地将她往这个宿命里推，我们帮不了她。”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黯淡，“就像我一样，七年前遭遇的那一场变故，也只不过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罢了。”
凌音从来就不信命，听到莫凡的话更加恼火：“既然你说人各有命，你相信宿命，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枚玉佩？”她拿起玉佩在莫凡眼前晃了晃，“你至今仍将它放在身边，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怀念着七年前优越的生活，怀念着你居住的那个地方？你敢说你不曾不甘心过？”
她有些难言的后悔，但又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错在哪里。就好像七年前，她也没有做错事，但心里仍然会莫名地愧对莫凡，觉得自己不够好。
凌音静静的没有说话。
就连十一岁那年广阳王篡位、他逃难被带走的时候，他都带着它。
“……肖锦然和白未晞的婚宴。”
在骇人的月光的浸沐下，在一片凝固的沉默中，莫凡深深地看着凌音，眸子漫出凛冽的寒气，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莫凡不来见凌音，凌音也不想去见莫凡。两人倒像是在冷战，彼此生闷气，反正她是觉得自己和莫凡的这种状况一定要持续上两三天才能缓和。
她就这样跑着，没有顾及后面杨允一声声的叫唤。
“你说什么？”凌音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置信，“我不是向你借钱，替她还债了吗？”
杨允显得无辜：“这不是才刚刚收到喜帖么，肖锦然这亲结得很急，哪里还管得上挑选什么黄道吉日？”
“什么喜帖？哪个婚宴？”凌音微微有种不详的预感。
再度沉闷。
“然后，肖锦然强抢民女，逼迫白未晞做他的第十房妾室。”凌音深吸一口气，沉下脸。
凌音惶恐至极，马上冲进房间拿了太虚剑，又慌慌张张地冲出房间，想去肖府救白未晞。
“如果连我也跟你一样用冷酷的心对待她，那她是多么的可怜。”凌音仍一字一句地说着，“在我看来，只要她面临困境，我便会尽我所能帮助她，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无助与彷徨。就算是知道这样可能会于事无补”，她加重了语气，似乎是斩钉截铁，“我也会帮助她。”
但是，她真的怕来不及。
杨允讪讪道：“不错，肖锦然说，如果白未晞不嫁给他，白老头就连棺材钱都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再一次陷入沉默。
杨允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小心地开口：“今日不是想约你去湖心亭嘛，结果你不想去，我就跟别人去了。”
杨允本来皱巴着的眉头更加扭曲：“我刚回府，就收到了一张喜帖，邀请我去参加一个婚宴。”
凌音想，这不是怀念过往的日子，又是什么？
明月好像隐入了云层中，月光没有那么明亮了。
因这云雀是他最喜爱的动物，玉的背面也刻着他的名字，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一条代表着大祁太子的玉佩，尊贵无比，价值连城，所以他很是喜欢，片刻不离身地带着它。
] 他再次开口：“我的意思是，与其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倒不如……”
盛夏清爽的晚风吹拂起来，渗着一丝丝飘渺的寒意。月亮重新跃出云层，精神抖擞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与光芒。莫凡的房门前又洒满了月光，倒映出敞开着的两扇门的影子，也倒映出门中央两个颤巍巍的相互对立着的人影。
“又不是要卖了它，只是将它借来抵押一下，等我们有了钱自然是要赎回来的。难道只是抵押你都不肯借吗？”凌音生气地反驳。
短暂的沉默后，莫凡深锁着眉头：“凌音，你知道吗？假如我们真的用玉佩帮白姑娘还清债务，日后肖锦然肯定会利用白老头的嗜赌成性让他们家背负更多的债。否则，肖锦然不会轻易地答应与杨允立下欠据。”
那声轻轻的叹息声和着那丝柔和，一起融进了无限的月光中。
这枚玉佩，她小时候听莫凡不经意地提起过。玉面上的那只云雀是莫凡的母后亲自画的样板，宫绦上的流苏与结子也是他母后亲手做的。母后将宫绦拿给京城里灵光寺的方丈普化，并在他八岁生辰那日送给了他。
莫凡接过怀中的玉佩，默默地望着远去的凌音，眸中忧伤的神色渐渐淡去，随着他的一声轻叹，又不经意地染上一丝柔和。
然而今晚，他第一次对着凌音冰冷地说，他的双亲，他的家都不在了。
凌音并不理会他的挖苦，睁开眼睛，眼眸清明：“婚宴什么时候开始？”
杨允皱起眉：“按喜贴上的时间来算，亲宴怕是要结束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晚上亥时，不见了一日的杨允在亭子里找到了凌音，见凌音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自己填满愁绪的脸又更加的愁苦，想开口说话，但又不知怎么说，急得满头大汗。
凌音怔怔地看着他，竟不知如何答话。
凌音不禁打了个寒战。
凌音记得，七年前在莫凡受重伤后醒来的那一晚，就算他的脸部表情再怎么悲伤绝望，他都没有亲口说出他的亡国丧亲之痛。自那以后，他更没有在外人，在凌音面前提起过这个他少年时期的噩梦。
凌音道：“来不及了……”
她勾起了他沉痛的往事。
“你这是……”他停住话语，将目光定在凌音手里的宫绦上，眸色一黯。
凌音深深地闭上眼睛，极力隐藏和按压着自己的愤怒：“他打死了人，官府就不管吗？”
杨允见她这个样子，也着急起来，手上的扇子一直抖：“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那天我们替白未晞还债之后，他爹又死性不改去赌钱，再次欠下了肖锦然一屁股的债，肖锦然忍无可忍，昨日便差人去打了白老头一顿，没想到那老头那么不经打，才三两下就给……打死了。”他瞟了凌音一眼，“然后……”
天边一道闪电。
她和莫凡昨晚吵架了。
“不帮她是吗？”凌音看着他，静静地开口，“白未晞迟早会嫁给肖锦然，可是，连拖一下时间都不可以吗？”她的瞳孔变得深邃悠远，“莫凡，白未晞在你的眼里只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陌生人，所以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便可以袖手旁观吗？”
莫凡久久不说话，只平静地看着凌音，眼中微有悲伤。
她觉得是他的错，可她又伤了他。
接着，轰——，一声巨雷响起。
“然后？”凌音挑眉。
“为什么要骗我？”凌音抬起玉佩，放在他眼前，眼里透着冰冷的寒气。
“已经开始了……”
杨允苦笑着摇摇头：“凌音，我说你是不是在深山野林里长大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太天真了。亭长是对着肖家摇尾巴过日子的，再往上县令都要礼让他家三分。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普通的赌徒去得罪财大气粗的肖家，也太不值了。”
屋内，莫凡刚刚沐浴完，从屏风后面走出，只着了一件白色的睡袍，腰间的系带没有系得很严实，领口散懒地敞着，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月光之下，结实的胸膛也若隐若现。www.shishuxuan.com
许久，凌音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反正你不想救白未晞，就是你的错。”
凌音坐在亭子里想了大半天，嗑了几盘瓜子，越想越烦，越烦越想。
莫凡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也许她真的说错话了，为了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对他发火，勾起他不愿提起的沉痛往事，说他留着玉佩只是因为还不甘心被篡位，现在想想，她说的话确实字字诛心。
“等下怕是要下雨，你不带把伞？”杨允关切地问。
翌日，闲来无事的杨允邀请凌音去镇外的湖心亭吹风，凌音恹恹的，提不起兴致，便回绝了他，在自己房前院中的亭子下坐了大半日。
莫凡沉声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我不能……”
她将手中的昆仑玉佩砸向莫凡的怀中，转身跑开，留下一地的清辉。
半晌。
他拢了拢宽松的睡袍，关上房门。
她不想听。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这么快！”她惊愕地盯着杨允，瞳孔缩紧，“你怎么不早说？”
凌音抬头，瞧见杨允那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微蹙起眉：“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快说。”
莫凡冷冷地看着她，半晌，冷冷地开口：“我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了，我的家也没有了。即使这样……”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都不配拥有吗？”
她听到身后不远处的杨允大喊：“真的来不及了吧！”
凌音握紧拳头：“不行，白未晞是被逼的，昨天她爹才刚去世，今天她就要不情不愿地嫁给肖锦然。他们不把王法看在眼里，不等于天底下就没有王法。”她沉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肯定地道，“我要去阻止他！”
莫凡一副沉稳的声音响起：“人各有命。嫁给肖锦然，可能便是白未晞的宿命。她的父亲，还有肖锦然，都会不住地将她往这个宿命里推，我们帮不了她。”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黯淡，“就像我一样，七年前遭遇的那一场变故，也只不过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罢了。”
凌音从来就不信命，听到莫凡的话更加恼火：“既然你说人各有命，你相信宿命，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枚玉佩？”她拿起玉佩在莫凡眼前晃了晃，“你至今仍将它放在身边，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怀念着七年前优越的生活，怀念着你居住的那个地方？你敢说你不曾不甘心过？”
她有些难言的后悔，但又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错在哪里。就好像七年前，她也没有做错事，但心里仍然会莫名地愧对莫凡，觉得自己不够好。
凌音静静的没有说话。
就连十一岁那年广阳王篡位、他逃难被带走的时候，他都带着它。
“……肖锦然和白未晞的婚宴。”
在骇人的月光的浸沐下，在一片凝固的沉默中，莫凡深深地看着凌音，眸子漫出凛冽的寒气，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莫凡不来见凌音，凌音也不想去见莫凡。两人倒像是在冷战，彼此生闷气，反正她是觉得自己和莫凡的这种状况一定要持续上两三天才能缓和。
她就这样跑着，没有顾及后面杨允一声声的叫唤。
“你说什么？”凌音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置信，“我不是向你借钱，替她还债了吗？”
杨允显得无辜：“这不是才刚刚收到喜帖么，肖锦然这亲结得很急，哪里还管得上挑选什么黄道吉日？”
“什么喜帖？哪个婚宴？”凌音微微有种不详的预感。
再度沉闷。
“然后，肖锦然强抢民女，逼迫白未晞做他的第十房妾室。”凌音深吸一口气，沉下脸。
凌音惶恐至极，马上冲进房间拿了太虚剑，又慌慌张张地冲出房间，想去肖府救白未晞。
“如果连我也跟你一样用冷酷的心对待她，那她是多么的可怜。”凌音仍一字一句地说着，“在我看来，只要她面临困境，我便会尽我所能帮助她，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无助与彷徨。就算是知道这样可能会于事无补”，她加重了语气，似乎是斩钉截铁，“我也会帮助她。”
但是，她真的怕来不及。
杨允讪讪道：“不错，肖锦然说，如果白未晞不嫁给他，白老头就连棺材钱都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再一次陷入沉默。
杨允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小心地开口：“今日不是想约你去湖心亭嘛，结果你不想去，我就跟别人去了。”
杨允本来皱巴着的眉头更加扭曲：“我刚回府，就收到了一张喜帖，邀请我去参加一个婚宴。”
凌音想，这不是怀念过往的日子，又是什么？
明月好像隐入了云层中，月光没有那么明亮了。
因这云雀是他最喜爱的动物，玉的背面也刻着他的名字，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一条代表着大祁太子的玉佩，尊贵无比，价值连城，所以他很是喜欢，片刻不离身地带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