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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位置没有晒到太阳。

    老四:怎么了怎么了,元曲老师今天口红颜色巨好看,姐妹们买起来啊!

    学校夜间路灯偏暗,不知道是节约还是环保,枝叶之间沙沙沙地看过去,光源有一种轻曼又脆弱的隐匿感。

    在此之后再见面又是在日语课,我和老二去得晚,一进门,他和他的朋友对我们招招手。

    我长舒一口气,挥挥手,朝他跑过去。

    这样一双眼睛,我看着日语老师的 ppt,莫名其妙想到,「这个人也许什么也不会害怕。」

    回去路上,老二嚷嚷说今天出门计划已经全部完毕,她要去买点吃的追剧到明天天明,我们索性绕道去了一趟超市。

    下课后他向我借了日语笔记,两天之后还给我,里面夹着一枚他自己绘图的书签,是一座小小的种满白玫瑰的红屋顶花园。

    我愣了愣,在老二期待满满的目光中说了声好。

    元分明向我大步走过来。

    我拒绝和老四去图书馆,拒绝和老大去健身房,除去上课,就和老二一起窝在宿舍,大家买饭随便带我们一份,老二刷剧,我在睡觉。

    学校的绿灯短得像催眠鬼,老爷爷急哄哄地拖起板车,元分明一边和我说话,伸了只手在板车上,像天经地义呼吸吃饭那样,再自然不过地帮忙拉着板车向前走。

    老二:元分明啊!我们遇到元分明了啊!人巨白!皮肤巨好啊!身板笔直的倒三角啊!救命救命!他来和章章搭话了!

    老大:别买了老四,这个礼拜第八根了。

    老四倒有点好奇心,她自己有车,可是她周五一般回家睡,来回车程三个小时,不大划算。

    周五晚老大原本要去做家教兼职,但是她二专西方经济学老师下周有要事,临时调课在晚上七点。

    「伸展完先自己去吃饭哦,顺便帮我带个卷饼。」老大对我挥挥手,「记得回去先洗个澡,别感冒了。」

    「很多天没有见到你。」元分明走在我身边,语气温软软的,像是可以叫人卧在里面,「下雨天一切都不方便,大家都不乐意出门。」

    元分明。

    老大教的小孩子还在准备小升初,学习有点吃力,教他不轻松,时间拖得久了一点,但是人乖乖巧巧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很可爱,叫人压根不忍心打击他。

    老四:啊,那元白白会晒黑吗。

    「我没事,但是我记得太清楚了,」我抱着她的鳄鱼娃娃,「我有点难过,时间实在过得好快。」

    老四:老大说得对啊,老二说得对啊,章章冲!

    老大看着我。

    10

    元白白。

    睡觉真是疗愈的好办法,入睡和清醒不断转化,人就能够渐渐平静地面对自己记忆中的回马灯。

    「等等,同学。」他朋友突然叫住我们,笑眯眯的,「一起上过课也算是同窗了,大家加个微信嘛。」

    「两个半小时 300 块,去不去?」老大问我们。

    我在窗口等面,老二去买零食。

    老二:救命这是什么名字,笑呕了。

    不久才吃过早饭,我们决定在超市的小吃街里合点一份炒面。

    老大是个每天早上绕着操场跑 12 圈的狠人,我不行,跑不到她的一半。她生拉硬拽拖着我又多跑一圈,最后决定放弃,让我自己去拉拉筋骨,舒展舒展。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喘着气说不上话,对她比了一个 ok。

    我看着手机页面,取消了江尽野的对话框置顶,想了想,「确定删除联系人」。

    去食堂时路过游泳馆,恰巧遇到校游泳队训练结束,三三两两结伴从里走出来,训练时间看着比我早很多,都是已经沐浴整理过的样子。

    我和老二收拾东西起身,余光里看见他朋友拿手肘一直捅他,元分明压着声音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我划开看看,是与江尽野同大学的朋友。

    老二:章章冲啊!

我与老二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掏出手机,打开宿舍微信群,果然炸了。

    我来来回回听「to the moon」。

    「早上好,」我看清对方的脸,「元分明。」

    下课,我和老二都不喜欢拥挤,习惯等到最后再走,元分明在旁边,和他的朋友两个人也没动。

    「章章,」老二把她的绒毛鳄鱼塞进我的被子里,小小声地叫我,「你还好吗?」

    ……

    穿过乌漆麻黑的花园广场到教学楼区,才勉强看见三两个人影,我安心许多。

    隔着一条马路,马上要到食堂,时间还很早,等红灯的除了我们,只有学校收废品的爷爷和他满满当当的板拖车。

    换了崭新的床单被罩,我在水龙头上冲了把脸,答应和老大一起出门晨跑。

    「我很喜欢,谢谢你。」我说,「我最喜欢白玫瑰。」

    他正好侧头,对上我的视线,眼睛在阳光几乎接近橙棕色,就像猫的一样。

    11

    到对街,绿灯停止,老爷爷对他感谢,元分明笑着摆摆手,没事啦。

    老二:错付了错付了!老大不是唯爱 180 斤高壮猛男吗?什么时候变心了!

    有人在冬日下向我招手,笑吟吟的,「好早,小章同学。」

    人流往来,我站在窗口前,还是觉得很可笑,可笑的不只是自尊心还有这件事本身,而是如果今天没有朋友的消息,我都要忘了昨天的一切。总觉得这些事早已发生很久,反反复复起起落落,明明什么也没被许诺却又不停走空,期望过后无尽失望,我抱着这样的心情已经太久了。

    我:是很晒,我们的天选座位,全场就晒我们这一排。

    「有什么事吗?」他唇语里无声问我。

    我把包提在手里,打是打不过,但是关键时刻或许可以用来转移注意力。

    坐公交车回到学校超过十一点,外面城市灯光辉煌,而校园里安安静静的胧着夜色。

    老四:老大说得对啊,老大说得对啊。

    他们大概是刚从专教里画图出来,元分明身边朋友朝我笑着招招手,喊我慢点,一边转头接过元分明手里的东西,和他说了几句什么,先走了。

    城市不会睡着,但是学校会睡着。

    老二从被子里探出头,拍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老大: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太阳好大,恁他爹冬天都来了,还这么晒。

    「我去吧,」我想了想,「今天正好想要出去走走。」

    「下雨天是睡觉时间,」我说,「在寝室躺着,懒懒散散过了一整周,七天,其实也不算很久。」

    老大:你们遇到帅哥了?

    接下来一周都在下雨,一下雨就凉得要命,学校里有人已经穿上棉衣,哆哆嗦嗦的,冬天真的到来了。

    老大:章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不坐你边上难道坐你腿上吗。男德还是要守的。

    一个人影回了回头,停下来有点迟疑地叫我:「小章同学?」

    「一点小谢礼,感谢小章同学的笔记。」他像是有点局促,耳朵尖粉红,「可惜,专业受限,我只会画楼与花园。」

    绿灯。

    老大:老天有眼!章章弃暗投明!

    「是吗,我总觉得是好久不见。」他带点笑意,「不过,能好好休息是一件好事,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呐。」

    我放下手机,看了看旁边认认真真听课翻笔记的元分明,一阵寒颤。

    他把笔记递给我,很认真地问,「也不知道小章同学,喜不喜欢白玫瑰?」

    期间我与外界几乎断联,江尽野有没有发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我一点一点把与他有关的删除干净,照片,聊天截屏,淘宝订单,看着内存空出一半,心里空落落的,觉得陌生又有种坦然的安定。

    「章章,就是他辩论队里那个。」她说,「昨天咱们才说到,今天就叫我遇到了,他们两个看起来蛮生疏的吔,没谈多久吧。」

    我:……不是,他就是正好坐我边上。

    一周后天气转晴,窗外梧桐叶湿漉漉地曝晒在阳光下,那一刻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决定之后要继续好好生活。

    老二前两天在楼梯上打滑崴了脚,原本就不乐意出门现在更是非必要不下床,她排除。

    我们一路上沉默着并排走,其实出于礼貌,我应该说一些话,可我不想说,更像是出于某种信任,知道元分明不会因此责备我。

    冬的林荫路上,和并不熟悉的人独处是一件容易尴尬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出于直觉感到轻松,他浑身上下一点恶意甚至是警惕的痕迹也没有,是不会让我觉得难堪的人。

    我手指按在图片上,犹豫一下,点了删除,慢慢地打字,回复她,「哈哈哈,是吗。」

    我们结伴走在初

    她发来张照片,似乎是在教学楼里,人群之间,一男一女并排走在一起。我看着小图愣了愣,没点开。

    上完课接近晚上十点半,小朋友还把我送到了家门口,泪汪汪的,「姐姐再见。」

    我有点发怵,前几天听说学校闹野狗,咬死了校宠橘猫大胖,还在夜里围捕从图书馆夜归的女生。老大上能拳打疯狗,下能潜海捉鳖,她不害怕,但是我恐怕不行。

    算了,早应该这么做。我想,眼不见为净。

    老大:打你狗头 jpg.

    我一惊,摆摆手,转移了视线。

    「可以吗,小章同学。」元分明也笑,看着我,玩笑话听起来有一点软软的认真,「一起逃过命,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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