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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能够沟通,而且开口如此自然!

    它毫无预料地张开巨口,一口就将阿黛尔吞了下去。

    构成头顶低沉天空的是纠缠在一起的眼球,组成脚下大地的是眼球,不远处那座城堡一样的建筑不出意料也是眼球筑就的, 青色中沉淀着漆黑的虹膜闪烁着诡异的荧光,这就是意识层唯一的光亮。

    “不会。”诺兰说,“如果他想做,早就做了。”

    而烟灰色头发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青荧的眼睛幽谧深邃。

    如果她真的在总督的意识层里开出通道,他的潜意识会是异化的还是正常的?

    阿黛尔瞪大了眼睛,她想到的更多,理解得也更多。

    这么直接?

    其中最高的那座塔楼倾俯下来后,离她最近,塔楼的无数眼球在瞬间消解融合,最后凝集成一个巨大的眼球。

    诺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阿黛尔:“……”

    她倒是不害怕,就是……诺兰的脑子能承受一次解析吗?

    他确定她不是冲着他去的?

    然而下一秒,青黑色的瞳孔陡然拉长,变作竖瞳,竖线还在拉长,霎时割裂整个眼球。

    不,完全违背了她对于诺兰本人的认知啊!

    阿黛尔没受到什么影响, 或许是因为她本就是个巨大的污染源。

    阿黛尔试探性走了几步,远处的眼球有些模糊扭曲的迹象, 但近处的依然清晰可辨,总体来说意识层很稳固,并没有崩塌的迹象。

    “——就像我能猜到你大概率是在找我,他也能猜到。”

    阿黛尔忍不住出声:“啊?”

    这更离谱吧!!

    “为什么这么说?”她说道。

    说清楚,与谁共处?

    然后她才眨了眨眼,试探性地说:“你好?”

    他没疯!

    “脆弱”这个词加了重音,想要甩锅的意思十分明显。

    但他到底还是回答了:“这大概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与它共处。”

    也知道那些被她搞崩掉的人的身份!

    所以说,他清醒的理智与混乱的潜意识一直都是共同存在,后者并不仅仅存在于梦境?

    近距离看,眼球倒也不显得太恐怖。

    但美貌的背后是……眼球?

    意识层本身就是没做好任何准备接纳外来精神体的,它的存在对任何外来者都会天然具备一种精神攻击。

    阿黛尔有些不可思议。

    “对于你在不同人的梦境里串门的事吗?”诺兰说。

    她眨眼:“他不会那么干的是吗?”

    阿黛尔仰头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个意识层的画风非常离谱。www.gudengge.com

    烟灰色头发的男人慢慢道:“你选择的人不是高官,就是要臣……多尼恩塔同一时间出现好几个精神崩溃的大人物,你觉得正常吗?”

    不久前见到一个意识层稳固如焊的家伙,现在又见到一个能在深层意识中保持清醒的人——阿黛尔意识到,这些梅乐丝封禁选中的特殊人物,每一个都有其与众不同之处。

    她就是情不自禁地冒出一个疑问:这家伙居然没疯吗?

    这家伙很强。

    阿黛尔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为什么你能保持和现实一样的清醒?”

    但是其余人……

    不,不是倾塌,而是俯身,像人弯腰一样俯下来。

    话说回来,这可是一个敢跟蕾拉定下婚约的家伙, 骨子里到底有几分疯狂跟无所畏惧,也无法预料的吧?

    阿黛尔有些被自己想象逗笑。

    “官方已经将此定义为恐袭……但我得到的消息,总督对此大发雷霆——能惹动他发出这种级别怒火的人,我只见过一个……而当我意识到罪魁祸首是谁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大概是在找人。”

    总督又发疯?

    她刚还在想,这里的主人不会也是眼球拼凑而成的怪诞模样吧,下一秒,眼球们那些听不清楚的窃窃私语忽然静止,她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城堡倾塌下来!!

    诺兰先开了口:“你为什么找我?”

    这个关卡好像很难过啊。

    她跟执政官的情况特殊,目前已经能够主动制造意识层并对连,勉强能在潜意识中保持清醒。

    他知道她开错了好几条通道!

    四面八方似乎都有无形的触手在试探着捆绑她, 隐约还能听到它们在窃窃私语。

    密密麻麻的眼球,大大小小的眼球, 光是眼球也就罢了,偏偏有各种颜色神经血管将它们交织在一起。

    特别是这个正确还耗费了好几个大人物的脑子作为代价。

    青色与黑色的混合在甫一眼就能统辖视野的所有角落,感官都要被震慑得麻木,才能隐约觉察到事物的轮廓——而这种觉察并非好事, 因为整个世界都是眼球。

    所有的眼球都在她进入的同一时间望向她,于是昏沉的世界里所有粘腻的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阿黛尔都要被吓上一跳。

    “我想要‘智芯环’的密码,”阿黛尔毫不犹豫地坦白,“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又走错路了吗?”这个男人问道。

    意识层中真的能够存在意识清醒的主人吗?

    想要联络他有各种方式,真要面对面也不是不可能,用这种奇特的方式“见”他,那自然也有些与众不同的原因。

    青草旷野,白云蓝天,古老的城堡在湖泊的另一岸安静矗立,明灿的光洋洋洒洒,丝毫不拖泥带水。

    之前总督为了从他脑子里得到她的情报,已经干过那么一次了,但也只是获取浅层记忆——如果解析到深层次潜意识……

    她没有危险的直觉,所以很平静地等着眼球飘到自己身前。

    一般来说,还

    青荧的瞳仁直面着她。

    他是清醒的吗?

    抬头看去,意识层的画风已经全然变换。

    她当然不可能专门袭击多尼恩塔高层人士,虽然所用的方法匪夷所思,但这更说明她另有目的。

    什么?

    不独诺兰,如果换做柯冬、中央总督,应该也会叫她感受到不同程度的震撼。

    诺兰听到“黑蔷薇”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显得很惊讶,显然已经猜到了:“所以你的目标是我。”

    两者结合而成的画面就显得格外恐怖、肮脏、堕落。

    果然,能够被梅乐丝选中的特殊之人就没一个正常人!

    不过想想,黑蔷薇罗萨司这个家族的基因病就跟眼睛有关,作为家主,如果有某种程度的负担,这个意识层会是如此堕落扭曲, 倒也能解释得通……

    速度快到阿黛尔没反应过来,视野全黑,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而下一秒,视野又亮起来,犹如灯开。

    脚底的触感有些糟糕,绵软与柔韧同时出现,让她好像踩在某种肉毯上一样,幸好眼球不会被踩爆,否则就更恶心了。

    那些眼球吗??

    当它出现在黑蔷薇家主的脸上时,与其他五官相得益彰,熠熠生辉,但当它单独出现时,没有眼皮没有眼睫,单纯只是圆滚滚缠绕着青红神经的模样,就显得足够怪诞了。

    或者说就是因为画风变得太多太快,刚才的场景又太过于深入人心,才显得此刻的画面莫名虚假起来。

    阿黛尔无辜地歪头。

    她很清楚,深层潜意识本就是潜藏不为人知——甚至不为自己所知的存在,混乱扭曲都是常态。

    诺兰木然地看了她一会儿:“我恐怕没有。”

    他说:“我现在就在金穗花宫……亚撒正在看着我。”

    而他居然没疯吗?!!

    “意外。”阿黛尔坦白,“我是根据黑蔷薇胸针上残留的精神力随机选择的坐标,所以有很大的几率走错门……我能想到这些人必然不是什么小人物,但他们如此脆弱,倒也出乎我意料。”

    诺兰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个别用词含带的信息量却很巨大。

    阿黛尔估计那位是查验了目标们的脑袋,没准就是捕捉到她的影子才确定是她干的,那他发火……总不至于是因为她串了那么多脑袋,却就是不跑他那儿而愤怒吧!

    你说要是中央总督的意识层是这个画风, 那她倒也能接受,诺兰的话……虽然接触并不多,但怎么看都挺正常的。

    美貌。

    阿黛尔马上认出这是谁的眼睛!

    但只要想到这会儿总督正在现实中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阿黛尔都有些毛骨悚然。

    所以说,这种场景本身的污染就是最危险的事物,任何接触到这种意象的人都难免趋向于疯狂,她无所畏惧,也不过是因为她自信于她的污染影响力更高级而已。

    或者说,他之前已经正常了吗?

    竟然成功了!

    也是,他要做肯定不会犹豫。

    如果中央总督此时动用“彩画师”解析诺兰的脑子,有没有可能捕捉到她?

    阿黛尔眨眨眼:“……你好?”

    当他面对现实的时候,眼球们也与他一同看着现实;当他沉入梦境的时候,眼球们就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但她得去找意识层的主人。

    似乎这个声音触动了什么,短暂的停滞后,巨大的眼球脱离塔楼,飘了过来,但后面仍拖着长长的神经,就像个气球。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能快速切换两者的原因所在?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有够掉理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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