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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腓特烈站在台阶上目送他离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直到那黑色车厢拐过街角,才缓缓收了表情。
“这里都成你的休息室了。”腓特烈笑着反手关上门。
“你习惯了这种速度,所以你觉得时间不够。”
“就拿赫尔维蒂联邦来说吧。”兰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斯福扎陛下想在边境增兵,这个命令要经过几道程序?”
“什么事?”兰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腓特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腓特烈微微皱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看起来是信了。”腓特烈放下杯子,“至少面上信了。”
“只要大家拿出常态——我说的不是韦森公国的常态,而是各国政府的常态——两个月的时间,光是走流程就能走掉一大半。”
“如果他认为我们会借机解决这个问题,那他可能会建议小路易加强对莱芒城的控制,甚至以莱芒城为跳板向赫尔维蒂联邦施压。”
兰克伯爵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几只空了的茶杯和半碟黄油饼干。
“他对我们一贯宣传的目的的真实性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但是。”腓特烈拿起一块饼干,“阿尔芒这个人很聪明,我怀疑他可能在盘算另外一件事。”
“等粮食运到边境,负责接收的官员还要拿着清单一个一个点验,少了一袋都不肯签字。”
兰克放下茶杯,两手一摊,说道:“这些东西,在我们莱茵联盟,不也一个样?”
“莱芒城。”腓特烈咽下饼干后又拿起茶杯,“高卢王国占领莱芒城这么多年,一直担心赫尔维蒂联邦有一天会想把它要回去。”
“你的味蕾倒是消息灵通。”腓特烈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掂了掂,发现里面还有大半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时间。”腓特烈接上他的话,“这件事打乱了原有的步骤。”
“韦森公国的行政效率高。”兰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腓特烈,“这是你的功劳。”
“首先,国王要召开御前会议,二十六个伯爵各派代表参加,每个人都要发言表态。”
“按原计划,我们至少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来筹备东进事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刚才和阿尔芒说了不少话,嗓子有些干了。
用他们的话说,账本放在箱子里太久,需要时间找出来。
他派去的审计员在仓库里发现了一窝猫和一箱发霉的账本,还有一个仓库管理员声称账本被老鼠吃了,当场拿出一堆碎纸片作为证据。
腓特烈推开自己在王宫里的办公室门,将帽子和外套挂在上面。
“好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常态。我恨常态,但这次……常态也许是我最好的掩护。”
兰克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说:“没有暴露真实意图就好。”
这间办公室里没有半份文件,小说和诗集挺多,一直被当作会客室使用。
他想起刚接手鲁尔河谷王室领地的时候发来的报告,光是清点库存就花了整整一个月,不是因为库存太多,而是因为各地的仓库管理员需要“准备准备”。
“但如果阿尔芒现在就建议高卢加强对莱芒城的控制,那我们这边的节奏就不得不跟着调整。”
“赫尔维蒂联邦那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奥斯马加帝国的新军调动和撒丁王国的支援也需要时间。”
兰克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老狐狸的笑容。
“你的部长们上午接到命令,下午就能拿出调研方案,调研结束后很快就能有针对性地做出方案。”
“但问题是……”
阿尔芒的豪华面包车消失在科伦城王宫大道的尽头,发动机声渐渐被午后的人声和车笛声吞没。
“再然后呢,部队调动的命令下到各伯爵领,伯爵们还要开自己的领地会议。”
“有的伯爵会说,现在是农忙季节,把青壮年抽走会影响收成。”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因为谁也找不到那只老鼠。
沿途的侍从和低级官员纷纷躬身行礼,他一一颔首回应,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容。
腓特烈的嘴角抽了一下。
腓特烈看着他,等着下文。
腓特烈端起茶杯,一口喝光。
“拖延事态发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他自信地说道。
兰克拿了一块饼干,边吃边说:“你这里特供的点心更合我口味。”
“我们这帮老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拖延时间的技术是祖传的。”
“军粮要从各地调拨,运输要协调车队,车队的老板要讨价还价。”
兰克继续说:“然后呢,就算在御前会议上通过了,接下来还有后勤筹备,赫尔维蒂联邦的后勤体系可没有韦森公国那么高效。”
“有的伯爵会说,我的领地上个月刚下过暴雨,道路冲毁了,军队过不去。还有的伯爵什么都不说,但就是不执行命令,等着你催他第二遍、第三遍,直到答应去年甚至前年至今悬而未决的要求。”
他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说道:“但不代表其他地方也一样。”
他转身走回王宫,大头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但要发表一通长篇大论来证明自己有存在的价值。”
“这中间,还可以穿插一些意外,比如粮仓闹了老鼠,军装发错了尺码,部队行军时走错了路,反正这些都是常态,连演都不用演。”
他看起来很放松,翘着腿,皮鞋尖轻轻晃着,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家的书房里打发午后的闲暇时光,而不是在王宫里等人。
审计员要求看老鼠的尸体,管理员说老鼠吃完账本就跑了。
兰克没有接这个话茬,把手上的书放一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问道:“情况怎么样?”
“这对我们来说不完全是坏事。”兰克缓缓说道,“如果高卢在莱芒城有动作,反而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现成的借口。”
腓特烈端着茶杯沉默了许久。
] 腓特烈站在台阶上目送他离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直到那黑色车厢拐过街角,才缓缓收了表情。
“这里都成你的休息室了。”腓特烈笑着反手关上门。
“你习惯了这种速度,所以你觉得时间不够。”
“就拿赫尔维蒂联邦来说吧。”兰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斯福扎陛下想在边境增兵,这个命令要经过几道程序?”
“什么事?”兰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腓特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腓特烈微微皱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看起来是信了。”腓特烈放下杯子,“至少面上信了。”
“只要大家拿出常态——我说的不是韦森公国的常态,而是各国政府的常态——两个月的时间,光是走流程就能走掉一大半。”
“如果他认为我们会借机解决这个问题,那他可能会建议小路易加强对莱芒城的控制,甚至以莱芒城为跳板向赫尔维蒂联邦施压。”
兰克伯爵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几只空了的茶杯和半碟黄油饼干。
“他对我们一贯宣传的目的的真实性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但是。”腓特烈拿起一块饼干,“阿尔芒这个人很聪明,我怀疑他可能在盘算另外一件事。”
“等粮食运到边境,负责接收的官员还要拿着清单一个一个点验,少了一袋都不肯签字。”
兰克放下茶杯,两手一摊,说道:“这些东西,在我们莱茵联盟,不也一个样?”
“莱芒城。”腓特烈咽下饼干后又拿起茶杯,“高卢王国占领莱芒城这么多年,一直担心赫尔维蒂联邦有一天会想把它要回去。”
“你的味蕾倒是消息灵通。”腓特烈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掂了掂,发现里面还有大半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时间。”腓特烈接上他的话,“这件事打乱了原有的步骤。”
“韦森公国的行政效率高。”兰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腓特烈,“这是你的功劳。”
“首先,国王要召开御前会议,二十六个伯爵各派代表参加,每个人都要发言表态。”
“按原计划,我们至少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来筹备东进事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刚才和阿尔芒说了不少话,嗓子有些干了。
用他们的话说,账本放在箱子里太久,需要时间找出来。
他派去的审计员在仓库里发现了一窝猫和一箱发霉的账本,还有一个仓库管理员声称账本被老鼠吃了,当场拿出一堆碎纸片作为证据。
腓特烈推开自己在王宫里的办公室门,将帽子和外套挂在上面。
“好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常态。我恨常态,但这次……常态也许是我最好的掩护。”
兰克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说:“没有暴露真实意图就好。”
这间办公室里没有半份文件,小说和诗集挺多,一直被当作会客室使用。
他想起刚接手鲁尔河谷王室领地的时候发来的报告,光是清点库存就花了整整一个月,不是因为库存太多,而是因为各地的仓库管理员需要“准备准备”。
“但如果阿尔芒现在就建议高卢加强对莱芒城的控制,那我们这边的节奏就不得不跟着调整。”
“赫尔维蒂联邦那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奥斯马加帝国的新军调动和撒丁王国的支援也需要时间。”
兰克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老狐狸的笑容。
“你的部长们上午接到命令,下午就能拿出调研方案,调研结束后很快就能有针对性地做出方案。”
“但问题是……”
阿尔芒的豪华面包车消失在科伦城王宫大道的尽头,发动机声渐渐被午后的人声和车笛声吞没。
“再然后呢,部队调动的命令下到各伯爵领,伯爵们还要开自己的领地会议。”
“有的伯爵会说,现在是农忙季节,把青壮年抽走会影响收成。”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因为谁也找不到那只老鼠。
沿途的侍从和低级官员纷纷躬身行礼,他一一颔首回应,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容。
腓特烈的嘴角抽了一下。
腓特烈看着他,等着下文。
腓特烈端起茶杯,一口喝光。
“拖延事态发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他自信地说道。
兰克拿了一块饼干,边吃边说:“你这里特供的点心更合我口味。”
“我们这帮老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拖延时间的技术是祖传的。”
“军粮要从各地调拨,运输要协调车队,车队的老板要讨价还价。”
兰克继续说:“然后呢,就算在御前会议上通过了,接下来还有后勤筹备,赫尔维蒂联邦的后勤体系可没有韦森公国那么高效。”
“有的伯爵会说,我的领地上个月刚下过暴雨,道路冲毁了,军队过不去。还有的伯爵什么都不说,但就是不执行命令,等着你催他第二遍、第三遍,直到答应去年甚至前年至今悬而未决的要求。”
他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说道:“但不代表其他地方也一样。”
他转身走回王宫,大头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但要发表一通长篇大论来证明自己有存在的价值。”
“这中间,还可以穿插一些意外,比如粮仓闹了老鼠,军装发错了尺码,部队行军时走错了路,反正这些都是常态,连演都不用演。”
他看起来很放松,翘着腿,皮鞋尖轻轻晃着,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家的书房里打发午后的闲暇时光,而不是在王宫里等人。
审计员要求看老鼠的尸体,管理员说老鼠吃完账本就跑了。
兰克没有接这个话茬,把手上的书放一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问道:“情况怎么样?”
“这对我们来说不完全是坏事。”兰克缓缓说道,“如果高卢在莱芒城有动作,反而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现成的借口。”
腓特烈端着茶杯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