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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让说着,轻巧的笑起来,道:“想都不用想吧……江山美人,于你们古人而言,到底孰轻孰重?”

    “放肆!”容洵一个旋身,死死的将沈让压在了身下,道:“皇后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仅存的美好温情。

    “你教唆萧叙白害死徐思温,害她伤心难过,也是为了她好?”

    “没事。”他低声说道。

    沈让瘫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脸色惨白,道:“一年,我们一年之后才有机会回去,可云羡的身子已一日不如一日了,她究竟能不能

    “你大约不知道吧?你命数所定,不过是个失了江山的暴君,是云羡用她的命,一步步为你逆天改命。如今,她已受尽了苦楚,你也该把这命数还给她了!”

    “也不算通盘知晓。”容洵淡淡说着,唇角微微上挑,缓缓道:“不过现在,朕倒是全知道了。”

    “此事,臣只能说给陛下一人。”他看了云羡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容洵微微颔首,目送了云羡离开,方道:“说罢。”

    “什么?”云羡凑近了些,伸手去拂他鬓边的发,他却只是一把握住云羡的手,将她的手覆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痛着,他那样爱她,绝不允许她就这样死了。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纸片人,把命葬送在这里。

    容洵冷如坚冰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喉头微微滚动着,却没有说话。

    侍卫们一怔,道了声“是”,便鱼贯退了下去。

    沈让的头被压在地上,气势却丝毫不减,道:“你是忌讳我喊了她的名讳,还是嫉妒她终究要随我一起回去?”

    沈让道了声“是”,又开口道:“臣有事启奏。”

    他强自抬起头来,倨傲的看着容洵,挑衅的笑着,道:“云羡与我的关系,绝非徐思温能比的,徐思温死了云羡都难过成那样,若是你当真杀了我,你说,云羡会怎么样?”

    这书里的世界他根本不在乎,权势、生死,于他而言都不值一提。可是云羡……

    他这话状似说得轻而易举,却字字打在沈让的命脉上。

    他笑得厉害,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恣意的笑过似的,连面上也松弛了下来,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的模样。

    容洵看了沈让一眼,道:“你说说,如何才能救云羡的命?若有一字虚言,朕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除了皇城司,容洵一定还有可用的人,甚至,那些人比皇城司的人更为凌厉,也更为忠心。

    方才的意气风发、张狂霸道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沈让忍不住颤抖起来,连牙齿都微微发颤。

    沈让这才反应过来,容洵这个人,只怕不光是狠,他还疯。

    他言罢,顾不得沈让错愕的神情,便挥了挥手。

    容洵一甩衣袖,命众人退下。他背对着他们,微微的揉了揉眉心。

    沈让眯着眼睛,像是一条毒蛇,在发出残忍的邀请,“你口口声声说爱她, 却置她的生死于度外, 只求把她留在你身边,这算是哪门子的爱?”

    “啪!”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颓然的低下了头去。

    无论容洵是做戏也好,是真的也罢,既然演到了如斯地步,他们再去质疑,便是不识时务了。

    他见容洵呼吸一滞,自觉得意,便接着道:“要想云羡活命,只有两条路,要么让她和我走,要么你便弃了这江山不要,滚去做末代皇帝,任人宰割。你说,我要是你,会选什么?”

    想到这里,沈让强撑着抬起头来,硬声道:“我如此做,也不过是要她心灰意冷,早早跟了我回去。”

    容洵一把丢开他,像是丢下一个没用的东西,满脸都是轻蔑和不屑。若在往常,沈让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可他是云羡的朋友,是云羡所珍视的人,他便不得不腾出空来警告他一次。

    沈让望着他的眼眸,只觉心底一寒。他虽早料到容洵已经知道了他的筹码, 却没想到容洵连自己害死徐思温的事都了然于心。

    “臣失言。”他干脆利落的认罚。

废后之说,今后也不必再提了。”

    云羡抬头注视了他许久,在天光云影下,粲然笑出声来。

    侍卫们一拥而上,按着沈让跪下身去,明晃晃的刀也架在了他脖子上,只等着容洵一声令下,就结果了他。

    沈让向着身边的几个大臣使着眼色,可他们却只当没看见,纷纷避开了视线。

    沈让喉头干涩,猛地低下头去,请罪道:“臣该死,求陛下恕罪!臣只是就事论事,皇后流落在外多年,仅凭一枚人人都可能得到的长命锁便认下身份,岂非……”

    这些老家伙都是官场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对这个道理自然是门清,无论沈让许给他们多少好处,他们都不会再去冒险触怒容洵了。

    他说着,神色也有一丝黯然。若说刚开始是为了吓唬容洵,到后面,便有了几分真情实感。

    “是!”沈让大声应着,脸上隐隐作痛。

    容洵眸光微微闪动着, 气势却丝毫不减, 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散布流言,败坏皇后的名声, 害她被千夫所指, 也是为了她好?”

    毕竟,面前咄咄逼人的沈让与她记忆中那个玩世不恭的沈让完全不一样。

    “你诈我!”

    容洵不耐烦的转过身来,眼底冰凉,道:“沈让?”

    他见容洵一怔,手上的力道略轻了些,便乘机翻身起来,道:“你应该知道,若云羡不离开,她迟早会死在这里。”

    容洵眸光一沉,道:“这江山弃了也就弃了,没什么可惜的。”

    以下犯上,他见得多了。这些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容洵冷眼看着他,眉头不觉蹙了起来。半晌,他淡淡开口,道:“退下罢。”

    剧烈的恐惧感席卷了沈让全身,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的感觉到,容洵是真的会杀了他。

    “此事事关重大,臣不得不多言。”沈让又道。

    御笔打在了沈让脸上,又摔在了地毯上。

    “朕没事,别担心。”他冲着她笑笑,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着。

    沈让眼中只慌乱了一瞬,便骤然笑起来,道:“你不敢动我。”

    怎么,云羡没和你说过吗?”

    沈让气急败坏的捏紧了拳头,几乎要把他手上的扳指捏碎。他怨憎的看着徐少康,冷笑道:“侯爷仅凭一个长命锁便认了女儿,只怕太草率了些。”

    云羡走过他身侧,担忧的看向他。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沈让的眼睛,道:“朕不管你是什么人,在这里,你就得跪着说话!”

    话说到最后, 竟带了一丝歇斯底里。

    “记着自己的本分!”容洵一把捏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道:“朕不希望,这里再出一个刘行止。”

    “我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云羡好。”

    云羡叹了口气,知道沈让是铁了心要和容洵说话,便道:“陛下先忙,我先回去了。”

    “沈让, 你所谓的好, 也不过如此。”

    容洵神情冷漠,目光清冷而理智的看着他,云淡风轻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装了?”

    面对这样一个人,他几乎没有胜算。而他唯一的筹码,也只有云羡而已。

    他见容洵不为所动,赶忙接着道:“你若当真要弃了江山不要,届时云羡又该如何自处?就算她身子好了,她也绝不会允许你落到如斯地步的。”

    容洵盯着他,看着他逾矩之举,眼中像是淬了冰。

    “沈让……”云羡忍不住想要提醒他,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出口。她只是蹙眉望着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人似的。

    容洵没说话,只冷冷的看着他,道:“沈让,你太过放肆了。”

    沈让显然是动了怒,他薄唇抿成了一抹冷峻的弧线,道:“在我们那里,可没有’跪’这个字。

    容洵满脸都写着这句话,虽未说出口,可嫌恶之色已很明显了。而他显然没想把这种情绪藏起来,只直直的呈现在沈让面前。

    “你利用手中权力,迫使朝臣们上书废后, 也是为了她好?”

    容洵说着,挥了挥手,刹那间便有侍卫冲了进来,蓄势以待,只等容洵一声令下,便将沈让捉起来。

    沈让趁势道:“你留着我的命,我会想办法,救云羡的命。没有人,没有人比我更珍视她……”

    “也不算诈,是你自己愿者上钩。”

    沈让抬起头来,那一瞬宛如鹰视狼顾,令人胆寒。可也只是一瞬,他便将杀气收敛了起来,又恢复了那个谦卑稳重的模样。

    沈让梗着脖子,道:“你既已想出给云羡换身份的法子,自是早知道我有今天这一出。你既已通盘知晓,我还装什么?”

    沈让见大殿的门关着,便猛地站起身来,面上的神情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模样,恣意而张狂,道:“凭着陛下的聪慧,自然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说。”

    他凑在容洵身旁,低声道:“只有我活着,云羡才能离开这里。”

    102. 密谋 只希望,沈让当真如他所言,不会……

    容洵咬牙切齿的说着, 仅显威仪, 他本就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又加之在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过,其风姿气场, 自然不是沈让可以比拟的。

    沈让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着了。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泛了起来,“是,这些都是我做的,可我要你知道,我不在乎什么江山权势,也不在乎谁生谁死,我只在乎云羡。我要她活着。”

    “陛下!”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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