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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奴才可以克服一下。”福瑞赶忙说着,将七彩琉璃宝盒塞在袖袋中,道:“奴才这就去。”

    紫苏掩不住满脸的兴奋, 好像这宫里太久没有好事发生了, “娘娘, 您快瞧瞧,是谁来了?”

    “越说越离谱了。”云羡凛然道:“看来还是得给你们普及一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容洵听到有人唤自己,猛地一抬头,只见云羡已俏生生的站在了他面前,双目如剪秋水一般,带着盈盈的笑意。

    刘君泽大步走到她面前,有着从前所没有的自信和洒脱感, 只一年多未见,他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让不敢告诉他,此事他根本没有把握,只强撑着道:“据云羡说,还要等一年后的那个时辰……”

    云羡轻轻“唔”了一声,她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必管这些事,只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容洵心中有了计较,便利落的站起身来,从案几上取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天时,方可解脱”八个字,又仔细的将这纸条封在七彩琉璃宝盒中,方唤了福瑞进来。

    于他而言,谁当皇帝都根本无所谓,哪怕容洵登时把萧叙白剐了,他也完全不带内疚的,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这些日子容洵来椒房殿看她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以前不管他忙到多晚,也总会来瞧瞧她的。她犹记得有许多个深夜,她听见他进来,便故意钻到被子里,等他一坐在床边,她就探出头来吓唬他。

    紫苏一边替云羡理着衣裳、首饰,一边笑着劝道。

    云羡宠溺的笑笑,看向刘君泽,道:“外面冷,进来喝盏茶吧。”

    紫苏附和道:“可不是?依着奴婢说,娘娘是有福之人,有天神护佑,一定会没事的。”

    那是容洵前几日给她的,说是让她留个念想,也好睹物思人。

    话到嘴边,终是吞了下去,只剩下一声叹息。

    容洵见沈让离开,大殿的门开了又关上,周遭又暗了下去。

    云羡咬着唇,道:“可我总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萧叙白也脱不了干系。”

    福瑞本侍奉在容

    刘君泽和紫苏相视一看,皆是一脸茫然。

    只希望,沈让当真如他所言,不会辜负云羡……

    一定,一定是有什么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

    容洵没说话,只是静默,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紫苏端了茶盏进来,将茶盏放在矮几上,道:“少爷不知道,娘娘日日不是操心这个,便是揪心那个,前些日子思温表少爷出了事,娘娘更是难过的厉害,一整夜一整夜的睡不着,连奴婢看着都忧心呢。”

    “将此物放到先皇的皇陵之中。”容洵说着,将那块紫玉扇坠塞在他手里,道:“要快。”

    等到沈让终于踏出殿门,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仿佛他还是那个陛下信任的指挥使大人,只是趁着阳光,才能发现他眼底已如墨深沉。

    先前云羡畏寒,便总歇在暖阁中,这些日子倒逐渐好些了,可暖阁中的炉子还是燃着的。

    紫苏一愣,还没顾上给她披衣裳,云羡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容洵掀了掀眼皮,反问道:“皇陵的事,你还想几个人知道?”

    云羡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道:“君泽,你怎么……”

    原本灵藏告诉他,云羡的身子是因为违背了天意,他还将信将疑,可如今,他却是不得不信了。

    “我今日来,还有一事。”刘君泽突然开口。

    徐少康重新掌管禁军, 是云羡没有想到的事。而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纪重山调回边境,萧叙白接替刘行止,拜为丞相。

    容洵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回去。”

    *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腻了一身的汗了。

    103. 拱手 我的夫君自是最聪明的。

    云羡上下打量着他,生怕错过什么似的,道:“陛下召你回来,必有他的用意。”

    若非灵藏的话与沈让不谋而合,他是不会信什么天命的。逆天而行的事,他做的多了。

    沈让说着,昂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无奈的叹了口气。

撑到那时候,又有谁能保证?如今之计,也只有利用萧叙白,假意将这天下让给他,看能不能骗过老天爷了。”

    她不知道那天沈让究竟和容洵说了什么,可这半月以来, 容洵推行政令, 变化实在太大了。

    云羡笑着道:“这些日子好像好多了,连晚上都不曾咳嗽了。”

    *

    他的云羡,为了他,受了太多的苦了……

    半晌,他突然开口,道:“你们回去……只要那七彩琉璃宝盒就可以?”

    沈让自然是不可信的,可是,他还有别的路吗?

    云羡听着,脸色也不觉凝重起来,她叹了口气,道:“思温……”

    大到, 她甚至觉得,她所努力经营的一切,都在慢慢脱离她的掌控。

    刘君泽宽慰道:“如今刘念和刘行止已得了报应,姐姐也可勉强将此事放下了。”

    他神情淡然而平和,举止没了年少时的青涩局促,眼里满含着笑意,道:“是陛下召我回来的。”

    “云姐姐!”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容洵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冷峻得骇人,沈让脚下一停,道了声“知道了”,便大步向外走去。

    “沈大人身子不好,自是不堪重任了。”刘君泽垂眸说着,又接过话头,道:“姐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两人褪去了刚见面的喜悦,如今看上去便都有些心事重重。

    刘君泽点点头,他眼眸如黑曜石一般明亮澄澈,道:“姐姐放心,我会顾着自己的,也希望姐姐能事事以自己为先。”

    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着了。

    “朕打你几个板子,你是不是就不怕了?”

    云羡抱臂倚在门前, 眉头微蹙着, 心底却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刘君泽眸子暗了暗,没有接她的话茬,只道:“事情总有昭雪的一天。”

    “这些日子,京中变化很大。”云羡看了他一眼,道:“陛下让你执掌皇城司,自然是看重你的本事,我也相信你可以胜任,可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些不安。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刘君泽笑着应了,随她一起走了进去,紫苏自去准备茶点,偌大的暖阁中也就只剩了云羡和刘君泽两个人。

    云羡含笑摇摇头,道:“自我病了,紫苏就总信些神啊鬼啊的。”

    福瑞一怔,腿肚子不停的打着哆嗦,道:“陛下,奴才……奴才一个人去吗?”

    她明明很快就会回来了,实在不懂容洵要她睹什么物,思什么人。

    *

    刘君泽看着紫苏,抿唇一笑,道:“紫苏是关心则乱,她的心和我是一样的。若姐姐能安康,别说是信鬼神,便是在各地大兴佛寺,我也没有二话。”

    晶亮亮的眸子看着他,他便总是笑,然后揉揉她的发顶,心疼的问她“怎么还不睡”,而她也总是答他,她在等他。

    容洵点点头,随手翻开一旁的奏折,心底却是澄明一片。

    “容洵!”

    刘君泽将茶盏递给云羡,担忧道:“思温哥哥的事我听说了,当真是可惜的紧。”

    云羡木然的点了点头,道:“好。”

    “奴才不敢。”福瑞忙低下头去,道:“可是奴才,奴才害怕。”

    他缓缓坐下来,生平第一次不是坐在御座上,而是坐在地上。他将头深深的埋下去,双手抱着后脑勺,心中似熬到了底的粥,粘腻苦涩的不成样子。

    “什么?”沈让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急急向外走去。

    沈让自以为这法子绝妙得很,可容洵只是垂着眸,双手背在身后,眼底晦暗不明。

    “娘娘不必担心,陛下也是为了让您好好把身子养好,行宫里山清水秀的,倒比这里舒服多了。奴婢还听闻,行宫里的冬天景致极好,还有温泉,娘娘定会喜欢的。”

    就算是假的,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去试试。哪怕代价,是舍了这天下。这原也没什么,没有云羡,他要这天下也没什么意思。

    云羡往里面扔了些果皮,很快便传来一阵水果的清香,夹杂着一丝丝焦味,勉强还算好闻。

    “陛下的心意,自然是好的。”云羡淡淡说着,只望着手中的紫玉扇坠出神。

    云羡一怔,赶忙抬起头来,泪水瞬间便模糊了她的视线。

    云羡想着,不觉捏紧了手中的扇坠,她猛地站起身来,道:“我出去一下。”

    云羡伸出手来, 看着手上的掌纹, 一片落叶盘旋着飞到她手掌中,又很快落在了地上。

    “还有,你回去后称病。皇城司指挥使的位置,该让出来了。”

    紫苏走在前面, 远远的领了一个少年, 朝着她走了过来。

    云羡怀疑萧叙白,可如今萧叙白深受重用,她心底自然是不甘的。

    “那沈让呢?”云羡忍不住问道。

    “书里……”沈让觉得容洵大概无法理解,就接着道:“历史上,萧叙白是下一任皇帝。”

    “在此之前,你可以让云羡跟我离开,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等到我们离开了,你大可以把江山拿回来,到时候,你还做你的皇帝,就像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怎么样?”

    “陛下,让我接掌皇城司。”刘君泽顿了顿,眼里流露出一抹云羡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扼腕,又像是无奈。

    他迟疑着,回应着云羡的目光,道:“三日后,由我护送你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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