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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曾经有同学好心借她课外书看，被发现后，她妈直接跑去学校找到了那个女生，当众质问她是什么居心。
“陆书禾。”姜岁叫她名字，“你得自己救自己！”
而陆书禾掉进了恶性循环的怪圈中。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陆书禾看了眼姜岁身后，“你朋友都等你好久了。”
“考这么点分数，你敢说你用心了？”
姜岁放下手机，依然觉得心里很不痛快。
姜岁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坐她对面的人变成了季璟虞。
“嗯。”陆书禾轻轻动了下脑袋，她的脖子僵硬得就像是生锈的机器，“他们觉得丢人，也不相信我是真的病了。”
她把许则找来的心理医生挨个推荐给了陆书禾。
—
原来这就是“好”的意思。
他们认为她跳楼是想以死威胁家长，就是不想上学而已。
“从明天开始，你好好调养身体，我们再生一个……”
他们全家都不正常。
是在偷懒。
原来真的有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昏暗的灯光下，父母的身影开始变形扭曲。
大概能猜到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
后来这段视频又被罗奇看到了，他制止了李林敲诈的行为，但也让陆书禾从此跌落进了另一个深渊。
眼前的这两个人真的是她父母吗？
即使她划得一次比一次重。
白昼黑夜还是不受影响地交替着。
他们担心她高三再不回去上课，会影响到高考。
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因为我想她多关心关心我，已经很久没人关心过我了。”
“人家老李的小孩子没人管，连补课都不补，还考得比你好，你也太没用了！”
她问。
他们对她极尽严苛，她只能拿第一，否则“迎接”她的就是无尽的言语责骂。
姜岁有些被吓到了，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但陆书禾只是一脸漠视地看着姜岁动作，好像受伤的不是她的手似的。
指尖用力掐进掌心中，尖锐的疼痛让陆书禾觉得很舒服，这是她这段时间新迷上的“小游戏”，乐此不疲。
可不正常的何止陆书禾一个人。
“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你这么不争气，对得起我吗？”
偷窃的具体过程她其实已经不记得了，唯一记得就是当她走出小卖部后，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与满足感。
她喂养流浪猫，更多的是为了赎罪。
陆书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的排名超过自己而无能为力，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她偷窃的频率也由之前的几个月一次变成了几周一次。
李林拍下了她某次偷窃的过程。
没有人在乎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内疚。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陆书禾都被严重的失眠所困扰，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好像有人在重重地捶她的眼窝。
“我还有过一个弟弟，不过他只在我妈肚子里待了不到六个月就离开了。”陆书禾低垂着眼睫，“因为她在接送我上补习班的路上流产了。”
“你真是比猪还笨，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小孩……”
“之前也是你吧。”
“什么？”姜岁面对陆书禾的时候，不敢有片刻分神，但还是被她说得一头雾水。
姜岁没再追问下去。
“也不知道陆书禾会不会去联系她们？”
原本应该在旧书店帮忙的季璟虞此刻正坐在她的身后。
苏亦年找她谈话时，那小心翼翼地呵护也间接佐证了这一点。
见陆书禾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姜岁慌忙将藏在身后的手机拿了出来，“陆书禾，我们加个好友吧。”
瘦削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笑意，“我知道自己不正常。”
失眠带来的后遗症让她的大脑仿佛陷入了僵滞，难以接收来自外界的指令。
“好。”
“快点，别让我朋友等急了。”
陆书禾确实不是天资聪颖的小孩，她的好成绩全靠用功和刻苦勉强维持着。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把她生下来。”
而提线木偶是不配拥有朋友的。
偏偏她的家长希望她成为一个天才。
姜岁露出点笑意，“嗯，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我休学以后，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来了，几个人还当场吵了起来。你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吗？”
“那你的康复证明是怎么回事？”
一阵铃声打断了沉默的氛围。
有天晚上，她偷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陆书禾身上的劣质基因必然是遗传自对方。
“抑郁症怎么就是神经病了，医生没跟他们解释……”姜岁的说话声骤然停下，她心里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他们根本没带你去看病是吗？”
—
“你待会有事吗？”
“我现在可以不用上体育课了，是你跟苏老师说了什么吧？”
在外人眼里，陆书禾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看似在询问，但陆书禾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不对，是希望她成为听话的提线木偶。
姜岁看着她，心里直打鼓，“是什么？”
成绩自然一落千丈。
但现在姜岁顾不上季璟虞。
上了高中之后，随着课业的增加，她在学习上越来越力不从心。
父母被请去学校的那天，她是真的想要去死。
陆书禾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嘴里很快弥漫起一股作呕的血腥味，她面无表情地走回了房间。
“你怎么……”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穿过短袖。
说完又隐隐有些后悔，就算是事实，她也不该在陆书禾面前表露出来。
陆书禾想，姜岁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第一次偷东西是在初中，在学校的小卖部偷了一支笔。
所有人都觉得是陆书禾害死了她弟弟。
陆书禾微微皱眉，她们只是一起荒废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没到可以互加好友的程度。
现在所有的结论都只是猜测，陆书禾必须要接受专业的检查才行。
季璟虞、温晋旭、于晓澄、黎雾……
她只是用一种羡慕的语气对她说：“苏老师肯定是个很好的妈妈。”
每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有了光明正大指责陆书禾的权力。
陆书禾像是浑然不在意。
姜岁的动作再快，陆书禾的掌心还是被她掐出了一片红印，新新旧旧的伤口重叠在一起，几乎要破皮见血。
“我曾经养过一只小猫，它小小的，非常黏我，我走哪它跟哪。但他们觉得养猫会影响我学习，有一天趁我不注意把猫扔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它是死是活。”
姜岁顺着陆书禾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一怔。
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陆书禾或许有抑郁症，但又不仅仅只是抑郁症。
陆书禾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按到了水里，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连绵不绝的漩涡向她靠近，想要彻底吞噬她。
陆书禾咧嘴一笑，“他们在吵我这个神经病的基因到底是遗传了哪一方。”
当时罗奇找她的时候，姜岁和另一个女生就站在边上。
“加个好友吧，我把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她们都是很专业的医生，肯定能帮到你。”
是陆书禾的手机响了。
姜岁摇头。
姜岁不理解，“可你什么都不肯跟她说。”
可惜没死成。
下一秒，一只温暖瓷白的手强势地掰开了陆书禾紧握的拳头。
她再次催促道。
自那以后，陆书禾跟班上同学就有了隔阂。
她的脑海里时不时会闪现出很多画面，有时候是父母亲人指责她的画面，但更多时候是血淋淋的弟弟和小猫的哭泣声。
父亲做生意，母亲是全职太太，专注于陪她，无论是物质条件还是精神陪伴，她好像都不缺。
陆书禾望着某个角落，眼神有过瞬间的茫然，“我爸找关系托人开的。”
早就已经失去了好奇和八卦的能力。
姜岁看着她满脸厌恶地挂断了电话。
他拿着这段视频一次又一次向她勒索要钱，就像一只怎么也喂不饱的鬣狗。
“要是没有她，我儿子也不会死，害人精一个。”
她忍不住骂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不是东西的父母！
是作的。
可事实上，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被笼罩在父母的高压下。
当了罗奇的体育委员后，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还经常会出现窒息的错觉，为了保持清醒，她开始在自己的胳膊上刻下痕迹。
姜岁捧着她的手，轻轻吹了吹，又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按压她的伤口，“你别伤害自己呀！”
就连她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
陆书禾想，会不会她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待在她家里的只是两个披着他们皮囊的怪物。
“不用了。”
双方互相推诿，吵得不可开交，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基因无可指摘。
可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满满的自我厌恶和浓重的悔意。
] 她记得曾经有同学好心借她课外书看，被发现后，她妈直接跑去学校找到了那个女生，当众质问她是什么居心。
“陆书禾。”姜岁叫她名字，“你得自己救自己！”
而陆书禾掉进了恶性循环的怪圈中。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陆书禾看了眼姜岁身后，“你朋友都等你好久了。”
“考这么点分数，你敢说你用心了？”
姜岁放下手机，依然觉得心里很不痛快。
姜岁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坐她对面的人变成了季璟虞。
“嗯。”陆书禾轻轻动了下脑袋，她的脖子僵硬得就像是生锈的机器，“他们觉得丢人，也不相信我是真的病了。”
她把许则找来的心理医生挨个推荐给了陆书禾。
—
原来这就是“好”的意思。
他们认为她跳楼是想以死威胁家长，就是不想上学而已。
“从明天开始，你好好调养身体，我们再生一个……”
他们全家都不正常。
是在偷懒。
原来真的有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昏暗的灯光下，父母的身影开始变形扭曲。
大概能猜到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
后来这段视频又被罗奇看到了，他制止了李林敲诈的行为，但也让陆书禾从此跌落进了另一个深渊。
眼前的这两个人真的是她父母吗？
即使她划得一次比一次重。
白昼黑夜还是不受影响地交替着。
他们担心她高三再不回去上课，会影响到高考。
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因为我想她多关心关心我，已经很久没人关心过我了。”
“人家老李的小孩子没人管，连补课都不补，还考得比你好，你也太没用了！”
她问。
他们对她极尽严苛，她只能拿第一，否则“迎接”她的就是无尽的言语责骂。
姜岁有些被吓到了，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但陆书禾只是一脸漠视地看着姜岁动作，好像受伤的不是她的手似的。
指尖用力掐进掌心中，尖锐的疼痛让陆书禾觉得很舒服，这是她这段时间新迷上的“小游戏”，乐此不疲。
可不正常的何止陆书禾一个人。
“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你这么不争气，对得起我吗？”
偷窃的具体过程她其实已经不记得了，唯一记得就是当她走出小卖部后，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与满足感。
她喂养流浪猫，更多的是为了赎罪。
陆书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的排名超过自己而无能为力，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她偷窃的频率也由之前的几个月一次变成了几周一次。
李林拍下了她某次偷窃的过程。
没有人在乎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内疚。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陆书禾都被严重的失眠所困扰，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好像有人在重重地捶她的眼窝。
“我还有过一个弟弟，不过他只在我妈肚子里待了不到六个月就离开了。”陆书禾低垂着眼睫，“因为她在接送我上补习班的路上流产了。”
“你真是比猪还笨，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小孩……”
“之前也是你吧。”
“什么？”姜岁面对陆书禾的时候，不敢有片刻分神，但还是被她说得一头雾水。
姜岁没再追问下去。
“也不知道陆书禾会不会去联系她们？”
原本应该在旧书店帮忙的季璟虞此刻正坐在她的身后。
苏亦年找她谈话时，那小心翼翼地呵护也间接佐证了这一点。
见陆书禾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姜岁慌忙将藏在身后的手机拿了出来，“陆书禾，我们加个好友吧。”
瘦削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笑意，“我知道自己不正常。”
失眠带来的后遗症让她的大脑仿佛陷入了僵滞，难以接收来自外界的指令。
“好。”
“快点，别让我朋友等急了。”
陆书禾确实不是天资聪颖的小孩，她的好成绩全靠用功和刻苦勉强维持着。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把她生下来。”
而提线木偶是不配拥有朋友的。
偏偏她的家长希望她成为一个天才。
姜岁露出点笑意，“嗯，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我休学以后，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来了，几个人还当场吵了起来。你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吗？”
“那你的康复证明是怎么回事？”
一阵铃声打断了沉默的氛围。
有天晚上，她偷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陆书禾身上的劣质基因必然是遗传自对方。
“抑郁症怎么就是神经病了，医生没跟他们解释……”姜岁的说话声骤然停下，她心里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他们根本没带你去看病是吗？”
—
“你待会有事吗？”
“我现在可以不用上体育课了，是你跟苏老师说了什么吧？”
在外人眼里，陆书禾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看似在询问，但陆书禾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不对，是希望她成为听话的提线木偶。
姜岁看着她，心里直打鼓，“是什么？”
成绩自然一落千丈。
但现在姜岁顾不上季璟虞。
上了高中之后，随着课业的增加，她在学习上越来越力不从心。
父母被请去学校的那天，她是真的想要去死。
陆书禾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嘴里很快弥漫起一股作呕的血腥味，她面无表情地走回了房间。
“你怎么……”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穿过短袖。
说完又隐隐有些后悔，就算是事实，她也不该在陆书禾面前表露出来。
陆书禾想，姜岁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第一次偷东西是在初中，在学校的小卖部偷了一支笔。
所有人都觉得是陆书禾害死了她弟弟。
陆书禾微微皱眉，她们只是一起荒废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没到可以互加好友的程度。
现在所有的结论都只是猜测，陆书禾必须要接受专业的检查才行。
季璟虞、温晋旭、于晓澄、黎雾……
她只是用一种羡慕的语气对她说：“苏老师肯定是个很好的妈妈。”
每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有了光明正大指责陆书禾的权力。
陆书禾像是浑然不在意。
姜岁的动作再快，陆书禾的掌心还是被她掐出了一片红印，新新旧旧的伤口重叠在一起，几乎要破皮见血。
“我曾经养过一只小猫，它小小的，非常黏我，我走哪它跟哪。但他们觉得养猫会影响我学习，有一天趁我不注意把猫扔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它是死是活。”
姜岁顺着陆书禾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一怔。
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陆书禾或许有抑郁症，但又不仅仅只是抑郁症。
陆书禾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按到了水里，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连绵不绝的漩涡向她靠近，想要彻底吞噬她。
陆书禾咧嘴一笑，“他们在吵我这个神经病的基因到底是遗传了哪一方。”
当时罗奇找她的时候，姜岁和另一个女生就站在边上。
“加个好友吧，我把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她们都是很专业的医生，肯定能帮到你。”
是陆书禾的手机响了。
姜岁摇头。
姜岁不理解，“可你什么都不肯跟她说。”
可惜没死成。
下一秒，一只温暖瓷白的手强势地掰开了陆书禾紧握的拳头。
她再次催促道。
自那以后，陆书禾跟班上同学就有了隔阂。
她的脑海里时不时会闪现出很多画面，有时候是父母亲人指责她的画面，但更多时候是血淋淋的弟弟和小猫的哭泣声。
父亲做生意，母亲是全职太太，专注于陪她，无论是物质条件还是精神陪伴，她好像都不缺。
陆书禾望着某个角落，眼神有过瞬间的茫然，“我爸找关系托人开的。”
早就已经失去了好奇和八卦的能力。
姜岁看着她满脸厌恶地挂断了电话。
他拿着这段视频一次又一次向她勒索要钱，就像一只怎么也喂不饱的鬣狗。
“要是没有她，我儿子也不会死，害人精一个。”
她忍不住骂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不是东西的父母！
是作的。
可事实上，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被笼罩在父母的高压下。
当了罗奇的体育委员后，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还经常会出现窒息的错觉，为了保持清醒，她开始在自己的胳膊上刻下痕迹。
姜岁捧着她的手，轻轻吹了吹，又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按压她的伤口，“你别伤害自己呀！”
就连她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
陆书禾想，会不会她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待在她家里的只是两个披着他们皮囊的怪物。
“不用了。”
双方互相推诿，吵得不可开交，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基因无可指摘。
可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满满的自我厌恶和浓重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