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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不走。”
“姜浮！还不动手！”
兰琳像没听见似的眨了眼睛。
“姜浮！快！快把她给我捉住！”颤抖的声音自老道的喉间溢出，他连滚带爬般退出好远，直到跌坐在大殿座椅之后，他探出的脸上，狐狸般的尖嘴震颤不休。
“你的好徒儿就快死了！老道！你是救也不救！”
一截……染血的，狐狸尾巴。
这还是第一次，我从姜浮的视角里，看到正面的阿琳。m.wenqishuku.cc
红色的血迹磨出嘶哑的空隙，他在无声地呐喊着，直到符咒完成。
“姜浮！姜浮！！杀了她！快杀了她啊！”无措的喊叫声自椅子后面传来。
后面尖利的声音还在催促，姜浮吐出一口气，指头重又落到粗糙的符纸上。
没等兰琳动作，他没入口袋的手伸出，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拳头。
那声音悠远，又空灵——
话音落地，靛蓝的衣袍旋即在风中掠出残影，姜浮手中的符纸被空气摩擦出青烟，他闪身至兰琳身前，女孩却避也不避，只待他捏紧符咒的指尖触到她的肩头，一阵刺耳的“呲”声骤然响起，姜浮被烫得闷哼一声，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定在原地，他在最后一刻竭力抬头，视线里，是女孩同样痛苦的眼睛。
大殿深处，原本躲在座椅之后口吐白沫的老道开始站起身，他空茫的双眼恢复精亮，他忌惮般地盯着姜浮，在喧嚣落石中震声喊，“姜浮！你在做什么！”
这种眼神就像是已活了许多年，耄耋回首，苦痛终身。
她还是八九岁女孩的模样，原本规整束在头顶的发早已披散开，胡支乱翘地落在肩头。
空旷的回音在大殿内回荡，像是催命符一般的声响促使老道捂住耳朵，他疯狂摇头，不住往椅子后面缩。
疼痛从姜浮的嘴里不断溢出，指头那一圈的皮肉黑软脱落，女孩的手指束紧，往里一按，皮肉从指缝里挤出，他的指尖，已然被烫成白骨。
话未说完，姜浮周身顿时被符纸所包围，一阵目眩般的燃烧中，视线最终陷入长久的黑沉。
姜浮回望过去，身子却依旧无法动弹。
“哼，如果他救你的命是为了去害更多的人，那你，不如死了。”
“我未曾杀人。”姜浮咬破指尖，点到那符咒之上。
“用了狐尾……还敢碰幽精，你是真不怕……我吸了你的……命。”女孩低低一笑，眼睛中泛起一股红来，她忽然出手捏住姜浮的指节，那触碰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烫皮声。
“我知道幽精附身，你有把握杀掉师父，但……你活不下来。小姐，我和你一样，也曾是一个独活在世上的人，我被狐群养大，被师父带走，师父救我，给我性命，他……也曾是个好狐仙。”姜浮说着，周遭的震动不止，潜藏在暗处的道士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这样的一种眼神出现在尚未及笄的女孩脸上，苦痛、绝望、麻木、怆然，深藏在眼底，却……发散在周身。
鲜血一瞬迸溅，他微眯了眼，掏出自己的心——
“小姐。”姜浮扯出一抹微笑，嘴角因痛苦抑制不住颤动，“有一场戏，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今天看了戏，你便可以活着报仇。只不过，在演出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师父想长生，这是仙禄观人人都知晓的事情，为此，他下了近百年的棋。从来到兰府侍奉，到指引兰老爷娶妻，再到小公子生病，一直到小狐仙遇到您……这一切，都是棋。”他顿了顿，像是有点咬不出字，松动的皮肉已然蔓延到手臂，他撇过眼，压住颤抖的嗓音，“这些棋，皆是明棋，你们一直生活在仙禄观的监视之下，仙禄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兰府上下活命，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师父，真正求得长生……”
“姜道长，我母亲平日，待你可不薄。”女孩极度冷静，盯着椅子后面的老道，眉毛都没抬一下。
一只小狐狸的轻鸣声打破沉闷，姜浮感到被一张嘴咬住身体，而后被悬空一抛，丢上了毛茸茸的脊背。
他只是伸着手，滞在空中。
“我应你。”
“老狐存世，人界危亡，我受托于狐王，世代奔走，只待有朝一日，寻得老狐，斩于人间，还……人狐两静。我求小姐，助我后代存续，直至……”
战争中冷兵相接的碰撞声渐渐临近，有狐群的嚎叫和长发拖动在身侧，什么东西停了脚步，围在姜浮身侧，开始轻嗅。
“你杀的，还不够多？”兰琳收回眼神，半阖着，望向他。
“那天晚上，你……”
她的脸色灰败，眸子却又亮又清。
兰琳用眼神问他，姜浮不答。
如果放在往常，凭着她那样的一张秀脸，怎么看，都叫人完全提不起一点戒心。
杀。
大殿的屋顶轰隆隆震响，砖石瓦砾四处掉落，就在道士们飞来符纸的一瞬间，姜浮蓦地拉扯出已是白骨的五爪，狠命插入自己的胸前。
他周身放松，而后听见虚空中有人在回答。
“什么条件？”
等兰琳五指摊开，他缓缓坠下无力的臂，掌心张开，贴到她的皮肤上，“呲”的一声，四周开始猛烈震响。
“对，我是来送死人的，”兰琳偏了头，眼睛弯弯，看向姜浮身后，“别装了老道，你的徒弟们埋伏在哪里我一清二楚，你应该没有想到，这狐仙的幽精不是我偷的，而是它自己要附上来，它自己选择了我，不是你，不是任何想要靠邪门歪道苟活的人！”
浓雾一样的潮气拂过周身，幽精的梦境开始屏蔽周遭的生气。
只一眼，姜浮就被震得难以动作。
“师父是我救命恩人。”
“什么？”女孩掀起眼皮，神色中满是不解。
微弱的喘息断开前的一刻，姜浮跟随着那脊背轻轻抖动着。
可现在，她的眼睛迸溅出无穷的惊怒，一股不属于人世间的疲惫从她的脸颊外溢，人人都能从她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个字——
“可是你……来送死。”
“走？走去哪？天下这么大，哪儿还有我的家?”
“小姐，我想跟你做个买卖。”他转回头，尽力小声。
雨夜廊亭下的那个孩子和眼前的面容相重合，他闭了闭眼，拿出一张符咒。
他说：“小姐，对不住。”
身后又响起鬼一般的催促声，姜浮佯装动作，伸手没入口袋，他忍着剧痛，颤抖着抻直脖子，“小姐，我不欲活命，我只是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姜浮起身，站在这个乞丐般的女孩儿面前。
] “你为什么不走。”
“姜浮！还不动手！”
兰琳像没听见似的眨了眼睛。
“姜浮！快！快把她给我捉住！”颤抖的声音自老道的喉间溢出，他连滚带爬般退出好远，直到跌坐在大殿座椅之后，他探出的脸上，狐狸般的尖嘴震颤不休。
“你的好徒儿就快死了！老道！你是救也不救！”
一截……染血的，狐狸尾巴。
这还是第一次，我从姜浮的视角里，看到正面的阿琳。m.wenqishuku.cc
红色的血迹磨出嘶哑的空隙，他在无声地呐喊着，直到符咒完成。
“姜浮！姜浮！！杀了她！快杀了她啊！”无措的喊叫声自椅子后面传来。
后面尖利的声音还在催促，姜浮吐出一口气，指头重又落到粗糙的符纸上。
没等兰琳动作，他没入口袋的手伸出，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拳头。
那声音悠远，又空灵——
话音落地，靛蓝的衣袍旋即在风中掠出残影，姜浮手中的符纸被空气摩擦出青烟，他闪身至兰琳身前，女孩却避也不避，只待他捏紧符咒的指尖触到她的肩头，一阵刺耳的“呲”声骤然响起，姜浮被烫得闷哼一声，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定在原地，他在最后一刻竭力抬头，视线里，是女孩同样痛苦的眼睛。
大殿深处，原本躲在座椅之后口吐白沫的老道开始站起身，他空茫的双眼恢复精亮，他忌惮般地盯着姜浮，在喧嚣落石中震声喊，“姜浮！你在做什么！”
这种眼神就像是已活了许多年，耄耋回首，苦痛终身。
她还是八九岁女孩的模样，原本规整束在头顶的发早已披散开，胡支乱翘地落在肩头。
空旷的回音在大殿内回荡，像是催命符一般的声响促使老道捂住耳朵，他疯狂摇头，不住往椅子后面缩。
疼痛从姜浮的嘴里不断溢出，指头那一圈的皮肉黑软脱落，女孩的手指束紧，往里一按，皮肉从指缝里挤出，他的指尖，已然被烫成白骨。
话未说完，姜浮周身顿时被符纸所包围，一阵目眩般的燃烧中，视线最终陷入长久的黑沉。
姜浮回望过去，身子却依旧无法动弹。
“哼，如果他救你的命是为了去害更多的人，那你，不如死了。”
“我未曾杀人。”姜浮咬破指尖，点到那符咒之上。
“用了狐尾……还敢碰幽精，你是真不怕……我吸了你的……命。”女孩低低一笑，眼睛中泛起一股红来，她忽然出手捏住姜浮的指节，那触碰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烫皮声。
“我知道幽精附身，你有把握杀掉师父，但……你活不下来。小姐，我和你一样，也曾是一个独活在世上的人，我被狐群养大，被师父带走，师父救我，给我性命，他……也曾是个好狐仙。”姜浮说着，周遭的震动不止，潜藏在暗处的道士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
这样的一种眼神出现在尚未及笄的女孩脸上，苦痛、绝望、麻木、怆然，深藏在眼底，却……发散在周身。
鲜血一瞬迸溅，他微眯了眼，掏出自己的心——
“小姐。”姜浮扯出一抹微笑，嘴角因痛苦抑制不住颤动，“有一场戏，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今天看了戏，你便可以活着报仇。只不过，在演出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师父想长生，这是仙禄观人人都知晓的事情，为此，他下了近百年的棋。从来到兰府侍奉，到指引兰老爷娶妻，再到小公子生病，一直到小狐仙遇到您……这一切，都是棋。”他顿了顿，像是有点咬不出字，松动的皮肉已然蔓延到手臂，他撇过眼，压住颤抖的嗓音，“这些棋，皆是明棋，你们一直生活在仙禄观的监视之下，仙禄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兰府上下活命，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师父，真正求得长生……”
“姜道长，我母亲平日，待你可不薄。”女孩极度冷静，盯着椅子后面的老道，眉毛都没抬一下。
一只小狐狸的轻鸣声打破沉闷，姜浮感到被一张嘴咬住身体，而后被悬空一抛，丢上了毛茸茸的脊背。
他只是伸着手，滞在空中。
“我应你。”
“老狐存世，人界危亡，我受托于狐王，世代奔走，只待有朝一日，寻得老狐，斩于人间，还……人狐两静。我求小姐，助我后代存续，直至……”
战争中冷兵相接的碰撞声渐渐临近，有狐群的嚎叫和长发拖动在身侧，什么东西停了脚步，围在姜浮身侧，开始轻嗅。
“你杀的，还不够多？”兰琳收回眼神，半阖着，望向他。
“那天晚上，你……”
她的脸色灰败，眸子却又亮又清。
兰琳用眼神问他，姜浮不答。
如果放在往常，凭着她那样的一张秀脸，怎么看，都叫人完全提不起一点戒心。
杀。
大殿的屋顶轰隆隆震响，砖石瓦砾四处掉落，就在道士们飞来符纸的一瞬间，姜浮蓦地拉扯出已是白骨的五爪，狠命插入自己的胸前。
他周身放松，而后听见虚空中有人在回答。
“什么条件？”
等兰琳五指摊开，他缓缓坠下无力的臂，掌心张开，贴到她的皮肤上，“呲”的一声，四周开始猛烈震响。
“对，我是来送死人的，”兰琳偏了头，眼睛弯弯，看向姜浮身后，“别装了老道，你的徒弟们埋伏在哪里我一清二楚，你应该没有想到，这狐仙的幽精不是我偷的，而是它自己要附上来，它自己选择了我，不是你，不是任何想要靠邪门歪道苟活的人！”
浓雾一样的潮气拂过周身，幽精的梦境开始屏蔽周遭的生气。
只一眼，姜浮就被震得难以动作。
“师父是我救命恩人。”
“什么？”女孩掀起眼皮，神色中满是不解。
微弱的喘息断开前的一刻，姜浮跟随着那脊背轻轻抖动着。
可现在，她的眼睛迸溅出无穷的惊怒，一股不属于人世间的疲惫从她的脸颊外溢，人人都能从她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个字——
“可是你……来送死。”
“走？走去哪？天下这么大，哪儿还有我的家?”
“小姐，我想跟你做个买卖。”他转回头，尽力小声。
雨夜廊亭下的那个孩子和眼前的面容相重合，他闭了闭眼，拿出一张符咒。
他说：“小姐，对不住。”
身后又响起鬼一般的催促声，姜浮佯装动作，伸手没入口袋，他忍着剧痛，颤抖着抻直脖子，“小姐，我不欲活命，我只是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姜浮起身，站在这个乞丐般的女孩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