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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不敢看我。”

    “姨!?”

    手上的狐狸牙齿变成了嘲弄般的东西,我以所能做出的最快动作拔腿就跑,却在做出动作的刹那,掌心猛地迸发出剧烈的灼烧感,我一低头,忽而天旋地转。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扩散开,我提手敲了敲兰琅的肩膀——

    “咚。”又是一声响,视线落到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到那泛着冷光的利器时,我大脑空白一瞬,全身的血顿时涌上头顶——

    姜浮吞了口气,艰难道:“将是……三魂合体……狐仙归世,狐尾失灵,只有……死。”

    “是哪种……怪物来?”老道的话音未落,大殿之外,一道稚嫩的童声自门缝里泄入。

    姜浮应激般一瞬抬头,一张泛着青气的稚气脸蛋面无表情,竖瞳圆睁,不时闪动出稚嫩的恐惧。

    一把……斧头。

    “只是已经有些……不像师父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绕着大殿又转了好几圈,直到一无所获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把目光投向了石门口。

    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落在姜浮右肩,他闷哼一声,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落出去,身后,有一个人托住他的脊背,姜浮稳住身体,又跪了下去。

    他的视线里原本只有一双靴子,却不在不注意的时候,走进一双孩童的赤脚来。

    塑像和白瓦市的狐生殿里供奉的一样,只是颇大,仰面看去,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只一双眼睛睁着,定定看着我。

    老道厉声道:“丘沉,把兰琅给我带下去,记住,每日三餐喂血肉,要再这般容易清醒,就喂人肉。”

    是石板的脆响。

    “找阿琳,救命。”我喃喃着,看了一眼远处的塑像,抬步走去。

    “师……师父……”

    姜浮抬起头,看着面前长出白毛的脸,那张脸上,原本浑浊的眼睛,徐徐缩成细线,“若是找不回幽精来,便等着胎光诅咒狐尾的后代,直到一代一代,全部生出……怪物来。”

    “回师父,”声音停顿一瞬,又响起来,“师父的脸,已年轻了许多,只是……”

    按理来说,那里应该放一束兰。

    他每走一步,姜浮的身子就弯一分。

    满室重又陷入寂静。m.chuangshige.com

    “哦?那……像什么?”阴沉沉的声音响起,姜浮垂着头不敢吭声。

    这是一张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的脸,他虚张着眼睛,盯着姜浮身后。

    “小公子怎么过来了,”被唤作师父的人面色一瞬改变,他蹲下身,露出一张似极了狐狸的尖嘴脸来,“小公子,可是不喜欢观里的吃食?”

    那颗狐狸牙齿。

    “丘沉,你说。”

    “只是什么?”

    不待转身,一个极清脆的撞击声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我赶忙往兰琅旁边撤,乌沉沉的角落里,突然现出一团凌乱的发型。

    原本阴沉的老道忽然抬起头,他面目狰狞,牙齿咬出毛骨悚然的尖声。

    “师父,弟子……只是一时疏忽。”姜浮转过身,对着大殿深处跪了下去,视线一晃而过,殿内中央,一张石台高置,上面坐着个花白长须的老道,靛蓝的道袍外边,穿了身极雍容的狐裘。

    懵懂的孩子摇了摇头,竖瞳眨眼间又变成了黑瞳,他盯着眼前的人,愣了一瞬,表情微变间,浑身开始颤抖。

    “可是师父……”姜浮突然发声,迎来老道一记眼刀。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试着走向她,她却一动不动。

    僵持,一霎那变成空气里的唯一举动。

    尘埃在幽光里浮起又落下,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石头一样的硬皮渐渐攀上兰琅的眼睛,直至头顶。

    “姜浮,你为何撒谎。”身后,洪钟般的声音在四周回荡,视线之内,只有一双黑靴。

    我侧转身体,以极慢的速度,开始缓缓倒退。

    姜浮抬起头,看。

    “师父,我……”

    “哼!这便是你放跑那女娃子的理由!”一股沉重的威压感袭来,殿上老者忽然站起身,朝座下走。

    姜浮挪着膝盖,在自己费力的喘息声中,瞥见了门边的一截脏污衣摆。

    钢丝球般的头发自大殿角落一寸寸挪出来时,我使劲眨了好几次眼睛,等张秋群整个人彻底暴露在幽光之中,她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阴沉的笑容。

    长须老道脸色也一瞬沉了,他劈手打在孩童脖子上,孩子欲要发出的喊叫凝固在喉咙,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鬼使神差地,我开始打量起塑像周边的台子来,绕着塑像转了一圈,却也没有看见本该可以跨上去的台阶。

    前进的脚步刹住,我喘着气,站在两米外看她,幽光斜照在她半边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感。

    我挠了挠发昏的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握紧全身上下仅存的利器……

    “咚——”

    “姜浮,为师早就说过,你是为师最得力的弟子,”冰凉的指节挑到姜浮的下巴,他被迫抬起,对上一双已然有些浑浊的眼睛,“为师替你刨心置尾,亦是念你多年侍奉得力。如今为师胎光附体,兰琅爽灵入神,而唯独那幽精……被他阿姊偷了去,你可知,若是兰琅承受不住爽灵的力量,死在这里,那女娃又把幽精放回来……你我的下场,将是如何?”

    如果说这是地下,那从掉下来的洞口出去,再从上面往下探……

    就在这个时候,张秋群的腿,动了。

    直到他走到姜浮面前,那浓厚的狐味萦绕在鼻尖,姜浮再忍不住,俯脸贴到地面。

    丘师兄牵着孩童走后,姜浮收回视线,盯着地面上四处飘飞的浮尘,冷风划过,全数向着一个方向,飞入无踪。

    “哦,忘了告诉你。”长袍的衣摆忽而回转,那颀长的身影之上,长须下端渐渐转黑。

    空气开始变得有些诡异,离得近了,我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哼,你倒清楚!”老道一把甩开姜浮的下巴,衣袖呼出急促的风声,“我限你三日之内,找到兰琳的踪迹,否则……就带着你这条没用的命,回你的黄泉路去!”

    狭长的眼睛隐在黑暗里,交领之下,一只手向上摊开。

    “姨?”我又叫她,她却不答话,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

    ……

    ……大哥,话又说回来,你倒是指个明路,去哪儿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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