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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长睫猛地一颤，泪珠子一分为二，沾染上长睫末端。
滚烫的掌心落到我背后，他轻轻拍着我，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拍一个极易碎掉的东西。
“兰生……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事。”
“嗤——这便是丢了爽灵的人类，神智不清，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说话。”兰生懵懂般摇头，短发轻轻晃动。
与此同时，我听见“呲”的一声，和迷瘴里的一样，和姜浮面前的一样——
灰白的脖颈之上，双唇张开，尖牙煞白。
我转着眼睛到处去寻，却连幽精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视线里只有兰生张着茫然的眼，双唇又红又黑，张合着问我做什么。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那道声音又恢复了冰冷，“小姐让我这么做。”
唇齿间还有不断涌入的气流，麻木的四肢渐渐有了反应，疼痛感尤甚。
直到一滴温热滴落到我眼角，我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
我呼出一口气，打断他的话，“嘘，我跟鬼说，我让他走。”
“别着急，姜月，没事了，我们没事了，”他脱力般坐到我肩侧，却仍旧轻握着我的手安慰我，我下意识般收紧，他却忽然变了神色，脸颊一瞬苍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身上的另一个人，就是……就是……”
鼻尖传来烧焦皮肉的味道，直觉告诉我，这是我刚刚的动作……
像脱了皮肉一般。
“对不起……兰生……”
细看，里面还有一点点尚未被染红的白，因着微光，透出些颜色来。
“你！”幽精冲出一个音节，而后陷入沉默。
我使劲睁大眼，发出第一声呜咽。
兰生……
兰生已经在一旁独自委屈加神伤了，我缓了一瞬，这才想起刚刚甩开他的动作过于无情和粗暴，侧身看他的时候，他眼中的血丝暗红。
一个红得泛黑的血洞，衣服似乎是被利器划开的口子，如今破破烂烂地挂在血洞周边。
她一只手仍攥着斧头，另一只手僵成利爪。
“姜月……”他揽袖擦了一下唇角，手臂垫在我的后脑勺，轻轻将我平放在地上。
一股青烟在满室浓雾和幽光里袅袅而上，兰生立马缩回手，可我还是看见了他的掌心。
“啊？”他睁着眼睛，俯身贴到我唇边，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
“为什么？”
“正是在下。”那道声音又响起，周边雾气不大，却看不见除兰生之外的人影。
也是一截狐狸尾巴。
我回应般闭了闭眼，眼神聚焦又散焦，看着他不停虚化又清晰的脸，无数的话闷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月……”他拨开挡在我额前的碎发，指节蜻蜓点水般拭过我的眼角。
兰生蓦然睁开眼，瞳色清亮，深如幽渊。
我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子，找到只用完全触碰衣料的角度，伸手自他的手臂和身体的空隙之中穿过去，勉力往前一倒，结结实实地把他抱了个满怀。
穿越尘土沙砾，一尊尊石化的狐狸之后，我看见不远处狐仙塑像的脚下，静静躺在地上的张秋群。
“你口中的小……”
他的怀抱温暖，血腥味中，仍缓缓浸润出令人安心的皂角香气。
我被他吵得烦，脑子里的线索逐渐成型，眼见他没有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我索性自己又开始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替你解除封印的，既然……既然诅咒消不了，那你就一起，一起跟着这诅咒，长长久久，活成个乌龟王八蛋！活成个老不死的混球！”
四周空荡而静谧，他喊我的声音如同呢喃，落到风里时，我差点没有听清。
“谁在说话？”
“什么?鬼吗？姜月，你被鬼附……”兰生惊得瞳孔颤动。
“嘭——”一种直达神经的疼痛骤然在我脑子里膨胀，我痛得闷哼，兰生立马慌了神，他揽起我的脖子，”呲“声又随之响起。
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底升起，我想起梦境中姜浮握住阿琳的手时被烫的样子，是阿琳烫姜浮，而现在，是我烫兰生……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我自枯竭的呼吸中贪婪汲取不知何处递来的氧气，大脑疯狂鸣叫。www.chenxiao.cc
我想叫他，却没有力气。
他却开始摸不着头脑，反复在脑子里问我何出此言。
他的指尖滚烫。
我想要昂起头看一眼，兰生却像是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似的，轻轻抵住我的头顶，对我摇头，“别看，你受伤了，别看。”
我的心，果然跟姜浮的一样。
“你要杀我？何必这么费工夫？”我出声，回应他的话。
我几乎动不了，就像梦境里的姜浮一样，浑身酸痛难忍，尤其是胸口——
焦红。
“兰生，我……我……谢谢你。”
他摇头，又想反握我的手，我咬牙脱开他的掌心，脑袋侧到一边，垂眼去看。
我也学着他，掌心落到他的背上，轻轻拍了起来。
“……什么事？”
我对满脸担忧的兰生笑了笑，又学着幽精嗤了一声，“说吧，你附在我身上要干什么。”
视线从他的脸颊挪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兰生的胸腔一瞬震动，我靠在他的肩头，听他呼吸，这一刻，万籁俱寂。
“是……幽精？”
“唉！”他突然打断我的话，“小姐说，不要提起她的姓名！”
“姜月，你别吓我……”兰生无措般抿起唇，伸手在我眼前晃。
模糊的视线里，雾气中央，是乌黑的短发垂落额前，那紧闭的双眼濡湿了长睫，温热的呼吸洒在鼻尖。
“你还装……”
“你个幽精拽什么拽……你用人家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人家……帅！”
“你……附在我身上？”
力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恢复了不少，我挣扎开他的手臂，垂头时，看见了自己的胸口。
“因为他不知道。”虚空之中，一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
“因为有人……”他的声音忽然放得极小，“在听……”
昏暗的光线中，浮尘在大殿内上下涌动。
] 眼前的长睫猛地一颤，泪珠子一分为二，沾染上长睫末端。
滚烫的掌心落到我背后，他轻轻拍着我，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拍一个极易碎掉的东西。
“兰生……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事。”
“嗤——这便是丢了爽灵的人类，神智不清，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说话。”兰生懵懂般摇头，短发轻轻晃动。
与此同时，我听见“呲”的一声，和迷瘴里的一样，和姜浮面前的一样——
灰白的脖颈之上，双唇张开，尖牙煞白。
我转着眼睛到处去寻，却连幽精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视线里只有兰生张着茫然的眼，双唇又红又黑，张合着问我做什么。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那道声音又恢复了冰冷，“小姐让我这么做。”
唇齿间还有不断涌入的气流，麻木的四肢渐渐有了反应，疼痛感尤甚。
直到一滴温热滴落到我眼角，我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
我呼出一口气，打断他的话，“嘘，我跟鬼说，我让他走。”
“别着急，姜月，没事了，我们没事了，”他脱力般坐到我肩侧，却仍旧轻握着我的手安慰我，我下意识般收紧，他却忽然变了神色，脸颊一瞬苍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身上的另一个人，就是……就是……”
鼻尖传来烧焦皮肉的味道，直觉告诉我，这是我刚刚的动作……
像脱了皮肉一般。
“对不起……兰生……”
细看，里面还有一点点尚未被染红的白，因着微光，透出些颜色来。
“你！”幽精冲出一个音节，而后陷入沉默。
我使劲睁大眼，发出第一声呜咽。
兰生……
兰生已经在一旁独自委屈加神伤了，我缓了一瞬，这才想起刚刚甩开他的动作过于无情和粗暴，侧身看他的时候，他眼中的血丝暗红。
一个红得泛黑的血洞，衣服似乎是被利器划开的口子，如今破破烂烂地挂在血洞周边。
她一只手仍攥着斧头，另一只手僵成利爪。
“姜月……”他揽袖擦了一下唇角，手臂垫在我的后脑勺，轻轻将我平放在地上。
一股青烟在满室浓雾和幽光里袅袅而上，兰生立马缩回手，可我还是看见了他的掌心。
“啊？”他睁着眼睛，俯身贴到我唇边，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
“为什么？”
“正是在下。”那道声音又响起，周边雾气不大，却看不见除兰生之外的人影。
也是一截狐狸尾巴。
我回应般闭了闭眼，眼神聚焦又散焦，看着他不停虚化又清晰的脸，无数的话闷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月……”他拨开挡在我额前的碎发，指节蜻蜓点水般拭过我的眼角。
兰生蓦然睁开眼，瞳色清亮，深如幽渊。
我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子，找到只用完全触碰衣料的角度，伸手自他的手臂和身体的空隙之中穿过去，勉力往前一倒，结结实实地把他抱了个满怀。
穿越尘土沙砾，一尊尊石化的狐狸之后，我看见不远处狐仙塑像的脚下，静静躺在地上的张秋群。
“你口中的小……”
他的怀抱温暖，血腥味中，仍缓缓浸润出令人安心的皂角香气。
我被他吵得烦，脑子里的线索逐渐成型，眼见他没有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我索性自己又开始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替你解除封印的，既然……既然诅咒消不了，那你就一起，一起跟着这诅咒，长长久久，活成个乌龟王八蛋！活成个老不死的混球！”
四周空荡而静谧，他喊我的声音如同呢喃，落到风里时，我差点没有听清。
“谁在说话？”
“什么?鬼吗？姜月，你被鬼附……”兰生惊得瞳孔颤动。
“嘭——”一种直达神经的疼痛骤然在我脑子里膨胀，我痛得闷哼，兰生立马慌了神，他揽起我的脖子，”呲“声又随之响起。
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底升起，我想起梦境中姜浮握住阿琳的手时被烫的样子，是阿琳烫姜浮，而现在，是我烫兰生……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我自枯竭的呼吸中贪婪汲取不知何处递来的氧气，大脑疯狂鸣叫。www.chenxiao.cc
我想叫他，却没有力气。
他却开始摸不着头脑，反复在脑子里问我何出此言。
他的指尖滚烫。
我想要昂起头看一眼，兰生却像是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似的，轻轻抵住我的头顶，对我摇头，“别看，你受伤了，别看。”
我的心，果然跟姜浮的一样。
“你要杀我？何必这么费工夫？”我出声，回应他的话。
我几乎动不了，就像梦境里的姜浮一样，浑身酸痛难忍，尤其是胸口——
焦红。
“兰生，我……我……谢谢你。”
他摇头，又想反握我的手，我咬牙脱开他的掌心，脑袋侧到一边，垂眼去看。
我也学着他，掌心落到他的背上，轻轻拍了起来。
“……什么事？”
我对满脸担忧的兰生笑了笑，又学着幽精嗤了一声，“说吧，你附在我身上要干什么。”
视线从他的脸颊挪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兰生的胸腔一瞬震动，我靠在他的肩头，听他呼吸，这一刻，万籁俱寂。
“是……幽精？”
“唉！”他突然打断我的话，“小姐说，不要提起她的姓名！”
“姜月，你别吓我……”兰生无措般抿起唇，伸手在我眼前晃。
模糊的视线里，雾气中央，是乌黑的短发垂落额前，那紧闭的双眼濡湿了长睫，温热的呼吸洒在鼻尖。
“你还装……”
“你个幽精拽什么拽……你用人家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人家……帅！”
“你……附在我身上？”
力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恢复了不少，我挣扎开他的手臂，垂头时，看见了自己的胸口。
“因为他不知道。”虚空之中，一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
“因为有人……”他的声音忽然放得极小，“在听……”
昏暗的光线中，浮尘在大殿内上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