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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弟子的脸上,有一道被铜管砸出的焦痕。

    ---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现在——他死了。

    "我正在——反抗。"

    被当成"药材"而不是"人"的人。

    "不——"

    剑气横扫,将三名药奴拦腰斩断。鲜血溅在了燃烧的灵药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小七躺在地上。

    那是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药奴——他用仅剩的七根手指,死死地抱住了弟子的腿。弟子一剑刺入了他的胸口——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我在这里。"

    小七在火海中奔跑。

    "我们——"

    "冲——!"

    笑了。

    不疼。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的药奴们。

    小七的眼睛红了。

    剑光闪过。

    因为他看到了——

    "我们——有几百个——"

    弟子的剑光追上了另外两名药奴。一剑穿胸,一剑断臂。

    那惨叫声穿透了火海,穿透了暗红色的天空,穿透了整个药王谷——

    铜管砸中了弟子的颧骨。

    药奴们朝四面八方散开。他们的速度很快——不是因为修为,而是因为恐惧。那种在药王谷中被鞭打了无数年后形成的、对灵力的本能恐惧。

    他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地摔在了燃烧的灵药田中。灼热的火焰舔上了他的衣衫,将他的衣服点燃。

    "但如果我们——一起上——"

    数百个喉咙,在同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声咆哮中包含了九年、十九年、二十九年的压迫、屈辱、痛苦和愤怒。那些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未被允许表达的情感,在这一刻——

    一条命,在一柄灵剑面前,就像一根枯草一样脆弱。

    对于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一根铜管的物理攻击——几乎不疼。

    但——烫。

    但——太多了。

    那种被烧焦的皮肉的气味,从弟子的脸上传来,弥漫在空气中。

    那三名药奴——他认得其中一个。那是和他一起从地牢中走出来的一个中年药奴,在地牢中曾经把仅有的一块干粮分给了他。

    "他们——只有几十个人——"

    "啊——!"

    他的手中举着一根从炼丹炉中拆下来的铜管。铜管滚烫,灼得他的手掌嗞嗞作响,但他不在乎。他用铜管拨弄着灵药田中的火焰,将火种引向更多的药田。

    但足够长。

    他随意地抬起了剑。

    数百名药奴。他们中有人受了伤,有人死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战斗——他们这辈子唯一会做的事就是种药、搬药、被药。

    第二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曾经活着。"

    他的灵力还在——他的修为还在——他可以用灵力将这些蝼蚁全部震飞。

    一株。两株。十株。百株。

    他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被那个金丹期弟子掐住脖子的感觉。那种"无助"——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完全无法反抗的"无助"。

    小七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小七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砰——!"

    弟子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不是因为伤——筑基期的修士不至于被一根铜管重伤。而是因为——烫。

    一道从锁骨到腰际的血口,在小七的胸口绽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火光中闪烁着一层妖异的红光。

    沉默。

    一剑挥出。

    他——伤了那个弟子。

    一声怒吼从药奴中爆发。

    "老伯——"小七抓住了老者的手臂。"告诉大家——不要和弟子们硬拼——他们人少——我们人多——"

    "你——"弟子看到小七朝自己冲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少年,在他的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胸口的伤口在剧烈疼痛。火焰灼烧过的皮肤发出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他的视线在模糊,意识在涣散。

    远处,更多的药奴从地牢中涌出。消息在药王谷内部像野火一样蔓延——"药奴起义了!"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了静水中的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他的身体在砸出铜管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平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用尽全身力量去击打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结果只能是让自己失去一切防御。

    他们朝那个弟子冲了过去。一个人被剑砍倒了,十个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冲。两个人被灵火烧伤了,一百个人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第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朝着那个弟子——冲了过去。

    "他们——打不过我们的——"小七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胸口在流血,他的视线在模糊,他的身体在摇晃。但他的声音——在火海中——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药奴的耳中。

    他的剑不断地挥出——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但在数百名药奴面前,他的剑——

    石头被劈成了两半。

    老者的手在颤抖。他将小七从地上扶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水。

    "整个药王谷——有几万个药奴——我们——被关着——被打着——被杀着——"

    但他——

    小七没有退。

    "嗤——"

    弟子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他冲到了弟子的面前。

    一块普通的、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沾着泥土和血迹,滚烫的。

    一个药王谷的弟子从火海中冲了出来——他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修士,显然是来阻止药奴的。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灵剑,剑身上附着灵力,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光。

    他不想再"无助"了。

    一剑。

    弟子疯了。

    那是一个几乎站不起来的老药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整个身体挂在了弟子的手臂上。弟子的剑在老药奴的重量下偏了——

    又有两个人倒了下去。

    现在——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

    他们有——

    那双曾经空洞了九年的眼睛——

    "跑——!"小七的声音在喉咙中迸裂。"不要和他硬碰——分散——分散——!"

    他看着身后那片正在燃烧的药园。

    不深。

    第三只手——第四只手——第五只手——

    不够快。

    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

    手。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灵力。没有修为。

    "畜生——!"他怒喝。"你们敢——!"

    小七没有看到那个弟子的结局。

    弟子的反应在本能的惨叫之后迅速恢复。他的手——在面部被烫伤的剧痛中——依然本能地挥出了剑。

    "死——"

    在石头被劈开的瞬间,身体从两半石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速度——也许是九年的药奴生涯教会了他的身体一种本能的闪避,也许是此刻涌动的愤怒给了他超越极限的力量。

    数量。

    他在老者的搀扶下,踉跄着退到了药园的边缘。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火焰灼烧过的皮肤在冷风中散发着焦糊的气味。他的脸色灰白如死人,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弟子被拖倒在地。

    "七儿!"

    剑光从小七的胸口划过。

    "你这个傻孩子——"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

    亮了。

    小七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片东区药田都在燃烧。

    一声苍老的嘶吼从身后传来——那个最先被白芷解放的老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小七身边,用自己干枯的身体压在了小七身上,将火焰扑灭。

    但小七——

    被剥夺了名字的人。

    手中的铜管——那根从炼丹炉上拆下来的、滚烫的铜管——被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朝弟子的脸砸了过去。

    "他们——挡不住——!"

    不是一个人的怒吼——是所有人的。

    但他的眼睛——

    药奴们冲了。

    铜管在火海中灼烧了许久,温度高得足以熔化普通的金属。它砸在弟子的脸上,瞬间将他的皮肤灼焦了一片。

    更多的药奴从药园的各个角落赶来。他们有

    几百个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几百双手撕扯着他的衣服、头发、皮肤。几百张嘴在他的身上咬——用牙齿——用药奴仅有的、最后的武器——

    有牙齿。

    有一具——虽然瘦弱但还活着的——身体。

    小七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少年,用一根铜管,在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

    "老伯——"小七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我——做到了——"

    然后——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

    但今天——

    火光冲天。灵药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炼丹炉在高温中崩裂变形。那些药王谷数百年来最引以为傲的灵药储备——在药奴们的愤怒中,付之一炬。

    "我们——有几千个——"

    有脚。

    全部释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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