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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一把火。两把火。无数把火。

经在那里劳作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烈日下除草,寒风中浇水,毒雾中采摘。他的手指被毒刺扎出了无数个伤口,他的后背被监工的鞭子抽出了无数道血痕。

    药园在燃烧。

    小七站在这片药园的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药园的土壤经过了数百年灵力的滋养,已经变得如同岩石一般。普通的铁锹插下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泥土——不是灵力构建的。

    "通了——!"

    小七愣了一下。

    药王谷的泥土,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坚硬。

    但现在——

    那些灵药——每一株都浸透了药奴的血。

    小七看着它。

    几个药奴停下了脚步。

    药奴们没有问为什么。

    他想起了在药园中劳作的日子。

    小七将它举到眼前。

    "她——"小七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愤怒的颤抖。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回忆起那个用银针刺入自己心口的少女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愤怒。

    是为了——毁掉。

    ---

    他的眼睛——那双已经空洞了十几年的眼睛——此刻泛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光。

    "告诉她——我们——放弃——了?"

    "她还在地牢里——等着我们——"

    数百双手,在泥土中疯狂地刨挖。指甲断裂了,就用指节。指节磨破了,就用手掌。手掌磨出了血,血渗入了泥土——将泥土浸湿,让它变得稍微松软了一些。

    "禁制——封的是上面。"

    现在——

    他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小七要带着所有人,回到那个地方。

    那是一株三百年份的"碧灵草"。在修真界,这种灵药价值连城,一颗就能换一座城池。药王谷的弟子们用它来炼制筑基丹,供弟子们突破修为。

    碧灵草的汁液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泥土上。那股绿色的光芒在接触到泥土的瞬间熄灭了——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都烧了——!"

    小七第一个钻了进去。

    这个区别——

    因为他看到了。

    他走到小七身边,伸出了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回到——她拼命为我们打开的地牢——"

    白芷说的。

    那些被药奴们用血汗浇灌了数十年的灵药田,在烈焰中化为了一片焦土。灵药的碎片在火焰中飞舞,像是一群垂死的蝴蝶在跳着最后的舞蹈。空气中的药香浓烈到了极致——从清新变成了刺鼻,从芬芳变成了呛人,最终化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灰烬与绝望的气味。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片他用九年血汗浇灌的药园。

    他的双手在泥土中飞速运动。指甲在第一分钟就断裂了三根,鲜血从指尖渗出,将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红。但他没有停。

    "那就不走门。"

    曾经——这种味道让小七感到恶心。

    "下面——是土。"

    禁制下方的泥土被挖穿了。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地面上。洞口的那一侧——就是药园。

    一尺。两尺。三尺。

    药奴们的吼声在火海中回荡。他们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像是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但小七知道——他们不是恶鬼。

    那时候,他的手是为别人挖的。

    长久的沉默。

    沉默。

    ---

    那是药王谷内门防御体系的一部分——一道"灵锁阵"。阵法的强度不算太高,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这种阵法随手可破。但对于一群修为低下、身体虚弱的药奴来说——

    小七站在禁制前,仰头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那股灵压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说,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的希望都挡在了外面。

    "不回去了。"

    "走——!"小七的声音在药奴的队伍中回荡。"去药园——!"

    然后——他弯下腰,拔起了一株灵药。

    "小子——"老者看着小七,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道门——过不去——"

    那个最先被白芷解开铁链的老者,缓缓抬起了头。

    第八尺——

    禁制封的是空中。

    "你们——要回去?"

    不是为了采摘。

    那时候他也是用手刨地。烈日下,药园的土地被灵力浸透,坚硬如铁。监工的鞭子在他背上抽出一道道血痕,他只能低着头,用流血的双手,一株一株地种下灵药的种子。

    被压迫了太久的人

    "她白了头发!她吐了血!她——"

    炼丹炉中日夜不灭的灵火,在药奴们的愤怒中被从炉中拽了出来。那些被束缚了千万年的火焰,在这一刻获得了一种全新的使命——不再是炼化灵药的工具,而是——复仇的利刃。

    禁制可以挡住灵力,但挡不住——锄头。

    "算了——"

    地面——是泥土。

    他的身体从洞口挤过去的时候,肩膀上的皮肤被粗糙的泥土刮掉了一层。疼痛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但他没有感觉到。

    但药奴们没有铁锹。

    他的拳头攥紧了。

    "回到那个白芷姐姐用命为我们打开的地方?!"

    "不回去。"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泥土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那是药奴们手上的血渗入泥土后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味在禁制下方蔓延,像是某种古老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祭祀,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沉默。

    因为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句话——

    还能动。

    数十双——不,数百双手,在同一时刻伸向了脚下的泥土。

    他们用手指。

    小七转过身。

    他们是——

    第一把火从东区的灵药田中燃起。

    药奴们的眼睛,在同一瞬间亮了。

    "她用她的命——换我们自由!"

    他看着那些停下脚步的药奴们。他的视线从一张脸上移到另一张脸上——那些苍老的、憔悴的、布满了伤痕和皱纹的脸。

    然后——

    他们只知道——药园,是他们被折磨得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们流血流汗最多的地方。是他们心中怨恨最深最深的地方。

    "自由不是别人给的——自由是自己争取的。"

    但他们的双手——

    碧灵草的叶片在他的手指间微微颤动,散发着一层莹莹的绿色光芒。美丽得令人心醉。

    ---

    手上握着一根断裂的铁链。

    他的声音很轻。

    "回去吧——回到地牢——至少——至少还活着——"

    "挖!"小七的声音猛然拔高。"挖地道——从下面——穿过去!"

    因为那是他的血汗浸泡出来的味道。

    他的手是为自己挖的。

    火。

    "我们——不可能——"

    一声嘶哑的欢呼从人群中爆发。

    对。

    然后是西区。南区。北区。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比什么都重要。

    药园里最不缺的就是火。

    他用铁链指着禁制的下方。

    "烧——"小七说。

    这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

    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药园的灵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一株株珍稀的灵药整齐地排列在畦田中,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暮色中闪烁如同碎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那是数千种灵药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然后——他将它揉碎了。

    小七的眼泪落了下来。

    "过不去——"一个年老的药奴低声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我们——过不去的——"

    "回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回到地牢?回到那个——"

    小七冲在最前面。

    药园的入口被一道禁制封锁着。

    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去那里。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那种在地牢中被关押多年后形成的、已经习惯了绝望的空洞。

    五尺。六尺。七尺。

    而现在——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灵力。

    "烧了——都烧了——"

    毁掉一切。

    药奴们将炼丹炉中取出的灵火直接投入了灵药田中。灵火接触到灵药的瞬间——"轰"的一声——整片药田化为了一片火海。数千株灵药在烈焰中化为灰烬,那些它们用数百年时间积累的灵力在火焰中释放出来,形成了一道道冲天的彩色光柱。

    药园。

    药奴们轮番上阵。前排的人挖累了,后排的人立刻补上。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他们的手指在流血,他们的膝盖在发痛,他们的身体在颤抖——

    "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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