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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有细想。

    他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对她的将来也毫无把握。

    昏黄的光线将他的轮廓晕得柔和了些,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睑下,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呼吸清浅,睡着时带着几分平日里断然不会出现的软态。

    这点细微的动静便让尉迟珩轻蹙起眉。

    她开始去想方才还没想清楚的事,当前局势之下该怎么名正言顺收回元湛手中的兵,又该怎么让他乖乖回荆州?

    是姜黛抱着他。

    还有元湛,兵权要怎么收?

    她转着眼睛,抬眼时就见爷爷身后挂着一副相框。

    平复完。

    他在姜黛跟前一览无余,他对她的了解却仅限于日常的观察,知道她嗜甜畏苦,不喜繁复装扮,也知道她偏好浅淡的颜色,胜负欲强,思考时喜欢动笔写下来……

    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吗?

    又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政治清明?

    她想着陪他走一段路,走到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她想凑过去看写了什么,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挪不动。

    尉迟珩想问的太多了。

    想抬手揉两下,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尉迟珩的手臂,于是视线又落回他脸上。

    姜黛猛地睁开了眼,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盯着帐顶,等急促的心跳声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平缓,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屋中虽放了冰盆,但这个时节还挨靠得如此之近,也难免泛上些许潮热,尉迟珩拉开了些许距离,指腹却依旧流连于她发间。

    一头栽倒在地后。

    他半阖着眼,下意识抬手揽住姜黛的腰,刚抬了下头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肩背,尉迟珩因她的动作鼻尖更深地抵着她的衣襟。

    姜黛看着他的面容,心忽然揪了一下。

    还是太少了。

    这与睡前的姿势全然反了过来。

    很多年的全家福。

    “怎么?”

    各种纷乱的思绪一闪而过,后来她开始做梦,穿书以来她从没梦见过亲人,今夜不知是忽然提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回去后,尉迟珩会是什么样子。

    ……

    尉迟珩低头,鼻尖蹭着她发丝压下难以名状的情绪,手不自觉收紧了些,被姜黛无意识的挣扎拉回思绪,便又松了手。

    他裸露在外的肤色相较于常人更显苍白,白日里被气质压了一截,但睡着时在昏暗中便透出几分羸弱之感。

    当脑子里塞满了事情,姜黛就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收兵权。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都不够。

    精神和身体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是全家福。

    虽是夸大其词的传闻,但他也确实受了伤。

    那股甜香越来越浓,浓得让她头晕目眩。

    上面有年轻的爸妈和小小的她。

    姜黛想着想着,想得有几分头疼,她

    怀里的人的呼吸逐渐平缓,尉迟珩轻抚的动作渐渐停下,他下巴抵着姜黛的发顶,脑中想的还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翻了个身,这才注意到自己与尉迟珩之间隔了些距离。

    短时间内也睡不着了。

    梁宥宽到底知道多少事情,要是知道皇帝是假……他会……

    在梦中姜黛看见爷爷坐在书桌前写字,腕间的旧佛珠随着落笔的动作轻轻晃动,外头的日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

    一个人的习惯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候鸟久居也会忘了归途,她若是在这里待个三年五年,总有一天会习惯。

    姜黛看了好半晌才收回视线。

    鼻尖忽然涌上一股甜腻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得用什么事做文章?

    姜黛的抗压能力已经远超常人,但这种波谲云诡、看不清走势,需要走一步算十步的局面依旧让她心生忧虑,可尉迟珩是连续这么多年都处在这种状态之下。

    姜黛想回头,想喊人,但是动不了,喉咙也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

    原先强压下去的涩意忽然就在一瞬之间席卷而来,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等视线清明后才小声吸了口气,手撑着床榻向尉迟珩靠近,微微上移了些许。

    国师重伤不治。

    身体困了,闭眼躺着感觉已经睡着,但脑子依旧停不下来,会一直复盘推演没想明白的事情。

    姜黛声音很低:“无事,就想抱着你。”

    她在现代要是长时间接触血腥黑暗的事件,长期处于高压状态,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戒断和放松,可尉迟珩要学这么多东西,又要做这么多事,基本没有什么可以休息的时间。

    “黛黛啊,小蛋糕烤好了。”奶奶嘟嚷着,“吃了这么多甜了吧唧的东西,牙居然还没坏,也是稀奇。”

    需要一个由头。

    况且,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与现代会一致吗?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还能等到她回去的那天吗?

    姜黛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陪尉迟珩太久。

    可这一段路是多远?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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