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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也没抬,把豆浆往我这边推了一下。

    王胜利在背后说了句:“发量这事,我嫌疑也不小。”

    脉细数,两尺弱,舌红少苔,舌尖有红点。肾精亏,心火旺,头发是肾之华,根子在这儿。

    昨晚睡前把那个女孩的脸又想了一遍。

    “这盒猪肝能吃几顿?”

    我凑近看了眼。不高出皮面,颜色鲜红,压一下不褪色。

    “五毛。”

    三个病,根子各不同,但有一条一样,都是身体提前报的警。有人听,有人不听,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能做的,就是说清楚。

    “外用的生发水管不管用?”

    我一眼认出来了。昨天那个女孩,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

    “搬东西用力过猛,局部小血管扛不住。伸手来。”

    “穴位两个。涌泉,脚底前三分之一,每晚睡前搓热,两脚各一百下,补肾引火下行。百会,头顶正中,每天轻轻叩击三分钟,促头皮循环。两个配合加改睡眠,三个月看效果。”

    十块钱,一分不差。

    “我告诉你一个账怎么算。你熬一晚,头发要多三个月才能追上。你熬了三年,自己算。”

    他付了二十走了,出门没回头。

    “黑芝麻、核桃、黑豆,换着吃,每天一小把,补肾精。但最有效的不是吃什么,是少熬夜。”

    我让她坐下,重新看了看她的手指甲,还是白,但比昨天稍好一点,可能昨天吃了东西气色略微回来一些。

    “大夫,这红点怎么来的,不疼不痒,就是看着吓人。”

    “几乎天天熬。”

    “嗯。”

    “多少钱。”

    “你昨天还剩多少钱?”

    她点头。

    甲床白得发灰,眼睑内侧血色全无,那种贫血不是省几顿饭省出来的,是日积月累的事。收了五块,王胜利扒拉账本少了十五块,扣上本子走了,没说一句话。

    “昨天搬了几件衣服。”

    她问要不要紧。

    搭脉,弦细,右寸偏弱。

    “切薄,分三顿。菠菜木耳两顿。交替来,今天猪肝菠菜,明天凉拌木耳,后天猪肝菠菜。”

    他没再说话,拿起抹布把柜台又擦了一遍,擦完靠在那儿,什么都没说。

    “今天不买包子了?”

    “猪肝四块五,菠菜两块,木耳三块五。”

    他沉默了片刻。

    将近十一点,门口站了个人,没进来,缩手缩脚的。

    脾虚出血,贫血女孩,肾虚脱发。

    王胜利记账,没吭声。

    王胜利那边轻轻咳了一声。

    “算我请她的。”

    “这是第二次了。”

    她把这些记下来,拿的是一张折叠的小纸片,圆珠笔写得密密的。

    她把纸片叠起来放进口袋。

    “手里紧的话,猪血比猪肝便宜,一斤不到三块钱,铁含量高,做汤做豆腐都行,效果差不了多少。”

    九点多,进来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右手托着左手腕,手背上一片细小红点,密密麻麻。

    顶部头发细软稀疏,两侧还算正常,三年的事,越来越严重。

    “你今天没收她诊费。”

    她走进来,把袋子搁桌上。里面是一盒猪肝,一把菠菜,一小把黑木耳。

    关键是吃猪肝那顿,最后吃一个橙子或者喝点橙汁,维生素C能让铁的吸收提高几倍。不能喝茶,鞣酸把铁堵死,全浪费了。

    他苦着脸,“说起来容易。”

    她顿了顿,“十块。”

    “那吃什么。”

    我从抽屉摸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她,是提前写的,写着三个便宜东西:猪血、鸭血、猪心。

    王胜利那边很安静,账本没翻。

    早上下楼,桌上搁着两个茶叶蛋,旁边一袋豆浆。

    “你今天吃饭了没有。”

    “进来。”

    “你昨天说要吃这些。”

    猪肝切薄片,清水泡二十分钟把血水去掉,大火快炒两分钟断生就出锅,配菠菜一起。菠菜要焯水,三十秒就够,草酸去掉了铁的吸收率能高一倍不止,焯完过凉水,涩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没理他。

    “皮下出血点。毛细血管破了,血渗出来了。你最近搬重东西没有?”

    就是这十块。

    王胜利等人出去,合上账本说了句话。

    我把今天的病案翻开,一条条记下去。

    “吃了,早上买了个馒头。”

    我愣了一秒没说话。这人,有时候挺让人意外的。

    “脾虚,气不摄血。正常人搬东西血管没事,你气虚了,管壁薄,稍微一发力就破。”

    “平时容易乏力,眼睛干,月经量偏少?”

    “教你怎么把这东西吃对。”

    “治标不治本,你这根子在内,睡眠不改,用什么都白搭。”

    她付了二十走了。

    她接过去,点了点头,走了。

    “都买了?”

    “不要紧,但要补。山药、莲子、薏米轮换着煮粥,每天一顿,坚持一个月。穴位按足三里,再加脾俞,背后第十一胸椎旁开两指,自己够不着让家里人帮揉,每天五分钟。搬东西别图省事一次拎太多,量力而行。先做两周,出血点一般会消。实在不放心,药店有补中益气丸,但先试食疗。”

    味淡颜色好。木耳泡发凉拌,加蒜泥加醋,不用炒。

    下午来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顶稀疏,发际线后撤得厉害,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大夫,我这头发还能救不。”

    “鸡蛋补铁。”

    “压力大,熬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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