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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东西什么习惯,甜的多不多?”

    “陈宝山那边有动静跟我说就行,自己揣着没用。”他继续扒面,不看我。

    “吃东西规律不规律?”

    她拿手机记。

    “这病收五块,不多。”

    没接这话。陈宝山那四个字,收局动手,压着,睡不踏实是正常的。但睡不好归睡不好,诊该坐还得坐。

    “少了十五块。”

    “哪里不舒服?”

    王胜利等人出去,翻了翻账本,说了句:“今天账对不上。”

    “早上吃了碗素面,来的时候买了两个馒头。”

    脉细弱,右关弦。舌头淡白,血色极差,苔薄。

    王胜利买的是胡萝卜包子,两个,搁桌上没说话。我拿起一个咬了口,馅儿有点干。

    中午王胜利去买了两碗炒面,各一碗。他吃了几口,没抬头,说了句:“你今天那个血海穴位说了两遍。”

    她低头找穴位,按了一下,抬头。

    “睡了。”

    手背上红、肿,水泡破了之后糜烂,边界不清晰。

    “大夫,我这湿疹,半年了。”

    她顿了顿,“头晕,蹲下去再站起来就发黑。还有就是饿得快,吃了没多久又饿,但吃不多,一多就恶心。”

    没理他。把今天病案记上,湿疹、贫血、气血两虚,三个人,教法各不同。

    “睡眠呢?”

    “一天几顿?”

    “地有奇穴,能锁龙,亦能屠龙。”

    她记下来,付了二十块走了。

    “两顿,有时候一顿。”

    手指甲颜色极淡,甲床接近白色,翻开眼睑也是白的。

    她付了五块走了。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谢谢,走了。

    我拿了单子,诊费没写二十,写了五块。

    锁的是龙,那被屠的,是什么?

    她问激素药还能不能用。

    “皮炎平、地奈德都用过,抹了好,停了就犯。后来用氟轻松,没用。”

    他背对着我擦柜台,说了句:“昨晚又没睡吧。”

    她问咋办。

    她看了一眼,抬头,“零钱不够?”声音很轻。

    舌头伸出来,苔黄腻,舌边红。号脉,滑数。

    那晚没睡好,但早上照样下楼。

    “他今天让我去镇北那边踩地形,画了图带回来。他看了说了句,差不多了。”

    “甜的凉的先断一个月。奶茶先停。薏米赤小豆煮水喝,每天一碗,清湿热的。外用换个方子,买马齿苋,干的药店有,煮水放凉了用纱布蘸着敷患处,一次二十分钟,比激素药膏副作用少,不产生依赖。穴位按血海和曲池,血海在膝盖内侧上方肌肉最高点,曲池在肘横纹外侧尽头,这两个每天各五分钟,止痒活血。”

    我愣了下。他倒记得清楚。

    “用过什么药?”

    “就这些?”

    “你这是湿热往外发。皮肤是表面,根子在脾胃。那些激素药只管外面,里面不清,外面好不了。”

    下午快三点,进来一个女人。

    “我告诉你几样不贵的东西。猪肝一周吃两三次,每次一两,和菠菜一起炒着吃。吃猪肝那顿配点维生素C,橙子猕猴桃都行,铁的吸收能提高好几倍。但不能跟茶一起喝,茶里的东西会把铁堵死。”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师父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红枣黑木耳汤,红枣五颗掰开,黑木耳泡发一把,煮二十分钟,每天一碗,不加别的。补血养脾,吸收好。穴位按足三里,膝盖外侧下四横指,胫骨旁的凹陷,每天五分钟,让吃进去的东西真的变成气血。再加隐白穴,大脚趾趾甲内侧角往里一点,脾经起点,脾虚血少的人多按。”

    “先做着。但有一件事,”我停了一下,“你现在这个状态,一天两顿是不够的。得三顿,每顿要有蛋白质,鸡蛋、豆腐、瘦肉随便哪样。穴位和食疗是慢功夫,底子先得打起来。”

    “看病?”

    贫血,不轻。

    “今天吃了什么?”

    “嗯。”

    “晚上睡不着,白天犯困。”

    “头晕的根子是贫血。脾胃运化能力差,吃进去的东西没法变成足够的血,虚到这个程度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种情况见过太多。激素药膏反复用,皮肤依赖上了,一停就爆。

    “怎么了。”

    上午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手上包着纱布,里面渗出淡黄色的液体,把纱布洇湿了一片。她一进门就往椅子上坐,解纱布动作很快,明显来过医院不止一次了。

    “睡了走路是那个样子?”

    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我喝了口汤,没应声。

    王胜利在柜台后面,没抬头,也没说话。

    这句话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始终没透。

    “还行。”

    差不多了。

    走到门口停了两秒,像是在量这地方值不值得进。三十岁不到,脸色发黄,眼底有细密的血丝。坐下来半天没开口,手放膝盖上,手指绕着衣角。

    她点头,不说话。

    “急性痒得受不了,薄涂一层应急,不能大面积抹,更不能长期靠它。”

    她想了想,“甜的吃不少,平时爱嗑瓜子,爱喝奶茶。”

    她低着头,没说什么。

    傍晚关门,马钧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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