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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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无觅有些发怔，好半晌才问：“为什么？”
正因知晓一切无从改变, 所以才逆来顺受。
足够的留白，和恰到好处的回应。
神明想了想，想了又想，又想了想。
身后的树干磨过祂的翅翼，显然与昆虫没有神经系统的翅膀不同，几次不经意蹭过不平的枝叶时，祂会抖动翅翼，露出吃痛的神色。顾无觅想过换个让祂更舒服的姿势，但由于一些原因没能如愿。
“神明不能背负罪孽，”黑影压下来，“这句话无效。”
她于是开始反思自己，一直以来在这件事上纠结的好像都是自己，妄图用人类的思维模式去理解神明的意愿。她需要学的东西还太多。
否则也不会方才还躲着骂着，这会儿便如同翻书一般变了神色。
“怎么好像有人欺负你似的。”神明不禁闭上双眼，指腹却只是擦掉了睫上坠的珠子。
顾无觅看祂绞尽脑汁实在有趣，又可爱，掌管神域后的完全体可不会露出这副表情。
她大抵猜到什么，神色又变得凶狠。
顾无觅：“……”
祂于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在这片刻顾无觅终于意识到什么，却几乎要沉在神明编织的梦里。不经意间被勾走了魂魄似的，好像志怪传说里的妖物，神明并不如世人想象的庄严，反倒天生懂得将已有的优势利用到底。
顾无觅撚了下指腹，温热仍旧停留于此。周遭没有出现什么新的东西，除了……
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事实在有些不合时宜，甚至称得上是荒诞。于自己意料之外的, 她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连单手扶在树上的动作也显得动摇了。
祂抬了眼，细密的睫毛* 扫过肌肤，泛着痒意：“无效？”
神明注视着她，却笃定地发出一个单音节：“会。”
“冤枉啊, ”她举起一只手，神色无辜且诚恳，“我可什么都没做。”
是因为接受了已知的未来，还是说，未来本就在按照神明的意志而发生着？
神启
神明抬眼问询。
996迫于上司的淫威噤声，噤声前最后给出判断：“甜的。”
“恕我直言，事实如此，”996罪恶的声音响起，“大不敬。”
祂的言语中没有表示时间的词汇，顾无觅猜测祂尚未清楚时间的含义，所表达的意思或许也不适用于当下。
但她张了张口，竟无从说起。
——原来如此。
根本无法用冰冷文字解释的存在。
视线落在神明脸上。
“你有很多顾虑。”神明道出了她的踌躇。
顾无觅便忽然想到，她所改变过的所有“顾无觅”的世界，系统给定的剧情，究竟只是杜撰呢，还是真正曾经发生过，又被神明的力量所改变呢？
在祂的印象里，应当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变态。
神明冷冷看着她, 甚至无法从她手臂环出的空间中溜出去。顾无觅读懂了她的潜台词, 大抵是不可置信, 问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好像从未问过这句话，在不同的世界中面临大相径庭的境况，有时场面混乱，几近失去控制，也有时主导权并不握在她手上，很少有她不抱有别的心思的时候。
但心中仍旧存有某种芥蒂，她很难说清这种微妙的不适感从何而来——是了, 在先前几个世界中皆是如此, 神明同时知晓过去、现在与未来, 而她很难判断祂对一件事情的喜好，就好像接受她为了任务而显得僵硬的爱意、某些时候不得不做出的亲密行为，都只是因为已经知晓结局。
神明摇了摇头，露出明显不赞同的神色：“那会是新的世界。”
“你说不了谎，”顾无觅居高临下注视她的眼睛，“却很会玩弄文字游戏。”
神明丝毫不惧地迎着她的目光，将单字补充完整：“你会做的。”
倘若情感所持续的时间没有区别，冰释前嫌、因爱生恨……诸如此类的词，都应当不会存在了。
最后祂问：“有区别吗？”
……不熟悉才奇怪了。
顾无觅眨眨眼：“什么？”
——并非如此，若以后一种猜测而言，如今的她也是在神明意料之中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某种小孩子的启蒙工作，话是需要一句一句引导着说的，听完是得连蒙带猜的。
恶劣。
但都似乎不重要了。
祂大抵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别的含义，神明的心思都应当是单纯的。顾无觅心绪杂乱，又想或许她知晓，只不过在祂的认知中这并非什么需要避讳之事，而应当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再寻常不过。
怎么诞生的都是些负面词汇。
神明无师自通地动了动唇，却并未有声音传出。
顾无觅听不出祂的言外之意似的：“在未来。”
恕她直言，其实并不怎么凶。
半晌，顾无觅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想吗？”
996在脑海中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由于声线的拟人程度并不高而颇为诡异，仿佛劣质短视频的AI合成配音，每一个字与字之间的起伏与音调都毫无变化。顾无觅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真对不起神谕了。
终于倒在柔软的草丛里，顾无觅拉开祂的翅翼，身下人挣了下，没能将自己拯救出来，只能少年老成地叹口气，回望过去。
顾无觅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情爱究竟是为什么而产生的，生理性相互吸引的本能，理性主导下的互惠互利，还是……
神明很惊讶似的：“不做吗？”
“你知晓未来，”顾无觅微微偏过头，亲吻落在脸侧，匀出喘息的空间，“为何不换更方便的样子？”
坠着碎光的翅翼抖了抖，她答道：“很喜欢。你的身上，熟悉的气息。”
神明咬着下唇，这个方才才第一次出现在祂身上的动作再一次得到呈现的机会。顾无觅了然，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便准备将手收回。
神明从她们的对话中整合了新的信息，然而正经的话一句都还没问出口，便毫无征兆地对上她的视线。
神明却道：“现在，我的神域。”
顾无觅想。
顾无觅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即将生出第二个脑子，毕竟目前在她脖子上的似乎已经不怎么运转了。毕竟是从造物升格上来的，她原先所在的那个世界中人们经常调侃智商在成年后被一场邪恶的考试收回，是为许多人的自嘲。
极罪恶的。
一贯的言简意赅：“欲加之罪。”
“回到过去，原先的世界仍旧留存，”祂道，“除非用我的力量改变，否则，生出两个并行的世界。”
顾无觅哼笑一声：“你去告状啊，问问如今神域的主人是谁？”
“是，”顾无觅说，像一个真正寻求神谕的虔诚信徒，“线性时间意味着无可返回，意味着曾经做过的事，在未来没有任何可挽回的余地。困囿于其中的人生出名为‘后悔’的情绪，然而却无法越过时间本身的速度回到过去，将一切改变。”
这可真是……
她还没有准备好成为神明——或者说，她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推上这一位置。尹亦一理当期望她在996的陪伴下于诸世界中学会一些东西，但结果并不如意。
这可真是区别大了。
什么甜的？
毕竟顾无觅的气息至少有一大半来自未来神明的赐予，祂几乎将全部的所在都给了她。
神明半眯起眼睛，神态与她一贯所有的如出一辙：“何出此言？”
神明却踮起脚尖，在她唇边吻了一下。
第155章 神启
顾无觅只得叹了口气，重复祂方才的话：“很喜欢。什么时候？”
但祂的神色似乎也有些费解，顾无觅半眯起眼，指腹在祂尖尖的耳朵上揉了下，很快晕出一片发烫的红：“什么时候？”
“你的翅翼……”
“不喜欢么？”神明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顾无觅生出熟悉的感觉——她是被神明选中的祭品，是她献身给神明，理当感到荣幸、感恩、陷入醉后的迷狂。
根本不在聊同一个话题，顾无觅也不知晓这对话究竟是如何进行下去的。但神明只不满她的分心，咬了一口。
算得上是错误示范了，顾无觅无声地笑起来。
她开始理解一切语言文字都尚未诞生的时代，去到这样的时空于现在的她而言轻而易举，但却又似乎没有实际的意义。神明需要到造物之中去找寻答案，听上去不可思议。
不为别的，祂方才还掉过生理性的泪珠子，眼尾的红尚未彻底消褪。本体年少时的模样与顾无觅所熟知的略有不同，最大的差异或许是顾无觅现在能够光明正大地低头看她。
——新的词汇仍旧在诞生。
顾无觅指腹摩挲着翅翼边缘，满意地听到明显急促起来的喘息，才慢悠悠问道：“你方才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吧？”
或许因为她尚未脱离线性时间之中的思维方式吧，她想，她对神明真实的态度尚且存疑。在她的设想中, 全知意味着主体思维性的取消，既然已经知晓, 何来主观的意愿呢？
她依着神明的意愿，手臂环过祂的大腿，将祂抱得与自己平齐。神明落下的轻吻软得像一片羽毛，呼吸间都是林中草木的清香。
“嘶——”
对此前从未体验过线性时间，神域中尚未有生灵诞生的神明来说，复杂的情感还是太超前了。
……至少是生动起来，不像人机了。
也不太狠。
] 顾无觅有些发怔，好半晌才问：“为什么？”
正因知晓一切无从改变, 所以才逆来顺受。
足够的留白，和恰到好处的回应。
神明想了想，想了又想，又想了想。
身后的树干磨过祂的翅翼，显然与昆虫没有神经系统的翅膀不同，几次不经意蹭过不平的枝叶时，祂会抖动翅翼，露出吃痛的神色。顾无觅想过换个让祂更舒服的姿势，但由于一些原因没能如愿。
“神明不能背负罪孽，”黑影压下来，“这句话无效。”
她于是开始反思自己，一直以来在这件事上纠结的好像都是自己，妄图用人类的思维模式去理解神明的意愿。她需要学的东西还太多。
否则也不会方才还躲着骂着，这会儿便如同翻书一般变了神色。
“怎么好像有人欺负你似的。”神明不禁闭上双眼，指腹却只是擦掉了睫上坠的珠子。
顾无觅看祂绞尽脑汁实在有趣，又可爱，掌管神域后的完全体可不会露出这副表情。
她大抵猜到什么，神色又变得凶狠。
顾无觅：“……”
祂于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在这片刻顾无觅终于意识到什么，却几乎要沉在神明编织的梦里。不经意间被勾走了魂魄似的，好像志怪传说里的妖物，神明并不如世人想象的庄严，反倒天生懂得将已有的优势利用到底。
顾无觅撚了下指腹，温热仍旧停留于此。周遭没有出现什么新的东西，除了……
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事实在有些不合时宜，甚至称得上是荒诞。于自己意料之外的, 她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连单手扶在树上的动作也显得动摇了。
祂抬了眼，细密的睫毛* 扫过肌肤，泛着痒意：“无效？”
神明注视着她，却笃定地发出一个单音节：“会。”
“冤枉啊, ”她举起一只手，神色无辜且诚恳，“我可什么都没做。”
是因为接受了已知的未来，还是说，未来本就在按照神明的意志而发生着？
神启
神明抬眼问询。
996迫于上司的淫威噤声，噤声前最后给出判断：“甜的。”
“恕我直言，事实如此，”996罪恶的声音响起，“大不敬。”
祂的言语中没有表示时间的词汇，顾无觅猜测祂尚未清楚时间的含义，所表达的意思或许也不适用于当下。
但她张了张口，竟无从说起。
——原来如此。
根本无法用冰冷文字解释的存在。
视线落在神明脸上。
“你有很多顾虑。”神明道出了她的踌躇。
顾无觅便忽然想到，她所改变过的所有“顾无觅”的世界，系统给定的剧情，究竟只是杜撰呢，还是真正曾经发生过，又被神明的力量所改变呢？
在祂的印象里，应当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变态。
神明冷冷看着她, 甚至无法从她手臂环出的空间中溜出去。顾无觅读懂了她的潜台词, 大抵是不可置信, 问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好像从未问过这句话，在不同的世界中面临大相径庭的境况，有时场面混乱，几近失去控制，也有时主导权并不握在她手上，很少有她不抱有别的心思的时候。
但心中仍旧存有某种芥蒂，她很难说清这种微妙的不适感从何而来——是了, 在先前几个世界中皆是如此, 神明同时知晓过去、现在与未来, 而她很难判断祂对一件事情的喜好，就好像接受她为了任务而显得僵硬的爱意、某些时候不得不做出的亲密行为，都只是因为已经知晓结局。
神明摇了摇头，露出明显不赞同的神色：“那会是新的世界。”
“你说不了谎，”顾无觅居高临下注视她的眼睛，“却很会玩弄文字游戏。”
神明丝毫不惧地迎着她的目光，将单字补充完整：“你会做的。”
倘若情感所持续的时间没有区别，冰释前嫌、因爱生恨……诸如此类的词，都应当不会存在了。
最后祂问：“有区别吗？”
……不熟悉才奇怪了。
顾无觅眨眨眼：“什么？”
——并非如此，若以后一种猜测而言，如今的她也是在神明意料之中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某种小孩子的启蒙工作，话是需要一句一句引导着说的，听完是得连蒙带猜的。
恶劣。
但都似乎不重要了。
祂大抵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别的含义，神明的心思都应当是单纯的。顾无觅心绪杂乱，又想或许她知晓，只不过在祂的认知中这并非什么需要避讳之事，而应当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再寻常不过。
怎么诞生的都是些负面词汇。
神明无师自通地动了动唇，却并未有声音传出。
顾无觅听不出祂的言外之意似的：“在未来。”
恕她直言，其实并不怎么凶。
半晌，顾无觅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想吗？”
996在脑海中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由于声线的拟人程度并不高而颇为诡异，仿佛劣质短视频的AI合成配音，每一个字与字之间的起伏与音调都毫无变化。顾无觅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真对不起神谕了。
终于倒在柔软的草丛里，顾无觅拉开祂的翅翼，身下人挣了下，没能将自己拯救出来，只能少年老成地叹口气，回望过去。
顾无觅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情爱究竟是为什么而产生的，生理性相互吸引的本能，理性主导下的互惠互利，还是……
神明很惊讶似的：“不做吗？”
“你知晓未来，”顾无觅微微偏过头，亲吻落在脸侧，匀出喘息的空间，“为何不换更方便的样子？”
坠着碎光的翅翼抖了抖，她答道：“很喜欢。你的身上，熟悉的气息。”
神明咬着下唇，这个方才才第一次出现在祂身上的动作再一次得到呈现的机会。顾无觅了然，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便准备将手收回。
神明从她们的对话中整合了新的信息，然而正经的话一句都还没问出口，便毫无征兆地对上她的视线。
神明却道：“现在，我的神域。”
顾无觅想。
顾无觅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即将生出第二个脑子，毕竟目前在她脖子上的似乎已经不怎么运转了。毕竟是从造物升格上来的，她原先所在的那个世界中人们经常调侃智商在成年后被一场邪恶的考试收回，是为许多人的自嘲。
极罪恶的。
一贯的言简意赅：“欲加之罪。”
“回到过去，原先的世界仍旧留存，”祂道，“除非用我的力量改变，否则，生出两个并行的世界。”
顾无觅哼笑一声：“你去告状啊，问问如今神域的主人是谁？”
“是，”顾无觅说，像一个真正寻求神谕的虔诚信徒，“线性时间意味着无可返回，意味着曾经做过的事，在未来没有任何可挽回的余地。困囿于其中的人生出名为‘后悔’的情绪，然而却无法越过时间本身的速度回到过去，将一切改变。”
这可真是……
她还没有准备好成为神明——或者说，她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推上这一位置。尹亦一理当期望她在996的陪伴下于诸世界中学会一些东西，但结果并不如意。
这可真是区别大了。
什么甜的？
毕竟顾无觅的气息至少有一大半来自未来神明的赐予，祂几乎将全部的所在都给了她。
神明半眯起眼睛，神态与她一贯所有的如出一辙：“何出此言？”
神明却踮起脚尖，在她唇边吻了一下。
第155章 神启
顾无觅只得叹了口气，重复祂方才的话：“很喜欢。什么时候？”
但祂的神色似乎也有些费解，顾无觅半眯起眼，指腹在祂尖尖的耳朵上揉了下，很快晕出一片发烫的红：“什么时候？”
“你的翅翼……”
“不喜欢么？”神明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顾无觅生出熟悉的感觉——她是被神明选中的祭品，是她献身给神明，理当感到荣幸、感恩、陷入醉后的迷狂。
根本不在聊同一个话题，顾无觅也不知晓这对话究竟是如何进行下去的。但神明只不满她的分心，咬了一口。
算得上是错误示范了，顾无觅无声地笑起来。
她开始理解一切语言文字都尚未诞生的时代，去到这样的时空于现在的她而言轻而易举，但却又似乎没有实际的意义。神明需要到造物之中去找寻答案，听上去不可思议。
不为别的，祂方才还掉过生理性的泪珠子，眼尾的红尚未彻底消褪。本体年少时的模样与顾无觅所熟知的略有不同，最大的差异或许是顾无觅现在能够光明正大地低头看她。
——新的词汇仍旧在诞生。
顾无觅指腹摩挲着翅翼边缘，满意地听到明显急促起来的喘息，才慢悠悠问道：“你方才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吧？”
或许因为她尚未脱离线性时间之中的思维方式吧，她想，她对神明真实的态度尚且存疑。在她的设想中, 全知意味着主体思维性的取消，既然已经知晓, 何来主观的意愿呢？
她依着神明的意愿，手臂环过祂的大腿，将祂抱得与自己平齐。神明落下的轻吻软得像一片羽毛，呼吸间都是林中草木的清香。
“嘶——”
对此前从未体验过线性时间，神域中尚未有生灵诞生的神明来说，复杂的情感还是太超前了。
……至少是生动起来，不像人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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