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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志殷这个名字一开始就是给男孩子准备的。

    他自己呢?

    他们在他和妹妹的生活中,完全扮演着失职失责的父母。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自己的脸上也有十根手指轻轻地落了上来。

    毫无征兆地就要把他从这里带走,一声都不问。

    甚至连这个生日都没能如愿地圆满。

    妈妈就会敲一敲她的脑袋,这年头哪里有人离婚的?

    林芝茵有时候看到了,就会去找妈妈。

    多数时间是爸爸占上风,因为妈妈吵着吵着就会熄火。

    很多时候,妹妹生病了,他拿不出钱,打电话过去也来不及汇钱,他还不得不去向林芝茵的外婆借钱。

    她想要以前那个温柔的妈妈。

    林芝茵年纪太小了,不能够理解。

    这个夜晚很安静,也很吵闹。

    但是妈妈一定舍不得弟弟。

    “你吃完饼,手都没擦!”

    只是想着,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永远都不理他们就好了。

    爷爷奶奶和爸爸都逼迫着她,她到底还是顶着高压政策交了罚款,生了弟弟这个二胎。

    爸爸不会去找她,爷爷奶奶也不会去,弟弟还小,他就更不会去。

    原因是不安全。

    上面的爸爸妈妈搂在一起,笑得灿烂而幸福。

    曲喆感到脑子轰隆隆地响,有点乱,有点反应不过来。

    大多数时候,妈妈都在一个人默默地消化。

    她有的时候想要带着妈妈一起逃走,逃出那个家。

    林芝茵是个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

    他并不是神仙,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林芝茵看过爸爸妈妈的结婚照片。

    被爸爸打的时候,他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有的时候妈妈在他们吵得很凶的时候会跑出去,也跑不了多远,就坐在小区楼下的花坛边,林芝茵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她。

    他不必烦恼时时刻刻身后都要跟着条小尾巴,担心她的安全,还要操心她会不会调皮捣蛋。

    曲喆现在感觉很不好。

    落到他有点红肿的脸上。

    就是要说出来。

    但林芝茵总觉得,妈妈其实是舍不得弟弟。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啊?”

    但是妹妹的年纪小,难免就是要曲喆多多照顾,但是所有的压力都压到了曲喆的头上,他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多丢人啊。

    忍受爷爷奶奶的挑剔,忍受爸爸的苛责,忍受弟弟的顽皮。

    林芝茵反问,她的声音同样很低:“什么?”

    其实早在弟弟出生前,他们就偷偷找人看过了,确定是男孩才要生下来的。

    “小孩子,不懂事,你拦他干什么。”

    他说大城市里经常有开摩托车出车祸的,很危险,所以要曲喆不要开。

    但是后来弟弟出生,她被送到寄宿学校后,就基本上半个月回一次家了。

    妈妈并不会对林芝茵说太多的话。

    只是生下来后发现是个女孩,又临时想不到别的名字,爸爸就随便改了两个字这么喊她了。

    林芝茵同样不知所措。

    生下弟弟以后,妈妈就开始频繁地把注意力放到弟弟身上,照顾弟弟。

    曲喆就僵住了。

    他扎撒着十根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同龄人都很叛逆,只是她没有资格。

    她感到自己的眼眶也湿透了。

    明明他们常年都在外漂泊,就连电话都很少打回来,对于他和妹妹,基本上就是偶尔的一声问候和不多不少的汇款单。

    很快,她的声音就在黑暗中轻快地响起,带着一点鼻音。

    他没忍住轻轻地嘶了一声,林芝茵的手指就往回缩了一点。

    但是她并不会迷路,她还是会回家。

    因为没有人可以诉说,没有人能够倾听。

    但弟弟有的时候会举着玩具枪对妈妈说:“biubiubiu打死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看护,怎么管教。

    曲喆想要下去的,然后,林芝茵就上来了。

    曲喆感觉到她哭了,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抹掉林芝茵的眼泪。

    妹妹这个年纪活泼调皮又好动,打又打不得,小孩子柔嫩,骂也骂不了,她根本听不懂。

    但他们却从来没教过他,该怎么做。

    剧烈的心跳声可以覆盖一切喧嚣。

    晚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

    她说,她害怕。

    和以前的林芝茵一模一样。

    哪怕不能解决,说出来也会好过一点。

    于是也没等曲喆说话,她就自顾自地往下讲了。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看着妹妹,那他自己的生活呢?

    她有的时候也会摸着林芝茵的脑袋,很庆幸地说。

    然后,他就出来了。

    她说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捉住了林芝茵放在他脸上的那两只手。

    他们只是一味地让他担起当哥哥的责任,要努力照顾妹妹。

    当然了,爸爸的一句轻飘飘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就可以卖掉他的摩托车。

    感觉好像有一块本来很好的东西被突然打破了。

    至少,能持续到这个暑假结束。

    头顶上的甜粟叶子哗啦啦地被吹动,草丛里到处都有虫子和癞蛤蟆嘀嘀咕咕地叫着,不远处一只猫头鹰咕咕咕咕地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大多数时候,她会把话憋在心里。

    于是妈妈就再也没有人去找她。

    尽管妈妈努力地爱她,但是这点爱不足以支撑她们在这个家里立足。

    平心而论,爸妈对他和妹妹一视同仁,并没有特别偏心谁。

    但是现在看着漫山遍野的灯火和呼喊,他又有些心软了。

    那个时候,她只爱林芝茵一个。

    他以为这种快乐会持续下去。

    曲喆低声问:“你听到了吗?”

    曲喆说过的,有些事,有些话,不要憋在心里。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不在家的那些日子,家里的生活用品、小卖部的进货对账、甚至是妹妹受伤了要去医院,都是他开着摩托车去接送来往。

    而她舍不得他们。

    也就是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没有烦恼,只有满满当当的快乐。

    他不喜欢搬去县城,也不喜欢父母一声不吭就通知他搬家,更不喜欢父母直接把他养大的小兔子杀掉吃肉。

    最后,爸爸还要指责他没有照顾好妹妹。

    他今天和父母吵了不只是一架,而是很多次以抱怨形势出现的小架。

    林芝茵默默地听着,突然侧头看向了曲喆。

    她要把林芝茵宠成小公主。

    “幸好你乖。”

    曲喆听了当然是一肚子的火。

    说到最后,林芝茵小声地抽泣了一下。

    如果只是给人看照片的话,他们一定不会猜到,照片上那么幸福美满的新人以后会陷入一地鸡毛和无尽的争吵。

    这么多的漠不关心,这么多的满不在乎,一句“为你好”就可以打掉他们所有的诉求。

    假装没有那场争吵,也假装自己没有出走。

    更何况,林芝茵和弟弟都在爸爸的户口上,要是离婚了,她就没办法带走他们。

    林芝茵想念那个弟弟还没出生时候的妈妈。

    可是他已经很努力地把妹妹照顾好了。

    他很清楚他们在外打工都是为了他和妹妹,但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

    林芝茵是真的不懂。

    林芝茵有的时候问妈妈,为什么不离婚?

    最后汇总在一起,爆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战争。

    也就是在这个档口,原本在田里巡逻的摩托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喵呜了一

    在妹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林芝茵还有阿婆三个人就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大多数时间,妈妈到了快要晚饭的时间就会回来。

    《一个夏天的故事》

    “好啦                                                ,这下我们扯平啦。”

    更爱弟弟。

    要憋出病来的。

    可林芝茵一点都不想要变乖。

    她想念妈妈。

    为什么妈妈可以忍受这一切。

    除了妈妈,爸爸爷爷奶奶都希望她是个男孩。

    曲喆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这么难过这么生气过。

    林芝茵闻到了他手上有面饼的香气。

    但是他们再一次地打破了这种生活。

    她摸到了他同样潮湿的眼角,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睫毛,感觉到他眼皮下的眼球正在紧张地滚动。

    林芝茵站起来阻止他,爷爷奶奶就会很不高兴地骂她。

    然后她的动作就会更轻。

    爆发点是在于爸爸要卖掉他的那辆摩托车。

    因为如果只是带走她的话,爸爸是绝对会放行的。

    有点疼。

    但曲喆什么都听不到。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现在正在发烫,像电视机的后壳。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系好围裙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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