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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一边笑她一边给她倒今天泡好的薄荷荷叶茶。

    都是曲喆领着她去看的,他教给她的。

    结果就被烫到了,她嘶嘶苏苏不停地往外吹着气。

    外婆的手艺比林芝茵好多了。

    这样不仅不会显得补破裤子窘迫,反而觉得很别致,像个小装饰。

    林芝茵转过身,曲喆就站在手电筒的光下面,他被光线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用手挡着眼睛,小声道:“……我不是让你晚上不要走夜路的嘛。”

    “你把地方说给他们听,他们会去的嘛。”外婆说,“晚上山路不好走。”

    林芝茵就想着弄一张完整的干荷叶用来包这些面饼,她包好了之后,正打算给曲喆送过去,外婆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半晌,甜粟地里才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脚步声。

    他们这才觉出不对,在山里的村子里到处找。

    不包了,再也不包了,包出来一堆奥特曼里才有的怪兽,更何况她之前包的还没有消灭掉。

    她赶紧撒腿往河塘那边跑,那边已经有人拉起了一盏大矿灯,好几个人在喊曲喆的名字,还有人站在岸边拿着长柄瓢往水里搅。

    这一次,蒸出来的面饼显然是要比林芝茵的那些小怪物要好看多了。

    外婆喊住她:“不准出去找,他们有大人在。”

    旁边跟着的一个女人,大约就是曲喆的妈妈。

    外婆坐在天井的阴凉处,给她补之前爬山的时候弄破的裤子。

    林芝茵闻言,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芝茵说:“他今天心情不好,我去劝劝他,而且我最近也有爬山。”

    “曲喆,你出来嘛,我害怕。”

    她嘱咐林芝茵道。

    只有晚风吹动甜粟杆子的簌簌声响。

    她想起来之前晒干的荷叶,一部分剪成小块,用来泡水,还有一部分还是完整的,存放在柜子里。

    林芝茵不说话,把一只小怪物塞进了嘴里,企图毁尸灭迹。

    林芝茵沉默半晌,走过去问他:“还疼不疼了?”

    她现在的山路摸得很熟,哪里的地形会有泥坑,哪里的地方容易摔跤,哪里的地方长着拉拉藤,割着人的皮肤特别疼——她都知道。

    林芝茵打扫完了院子后,就和外婆坐在一块,两个人一起把干辣椒里的籽筛出来,筛出来后剩下的干辣椒要磨成粉做成辣椒酱。

    她喊了几声就泄了气,但现在离开又不是她的行事习惯。

    外婆的针线活很好,她在林芝茵的裤子破洞上缝了一只绿色的小蝴蝶,扎出两片翅膀。

    外婆就说物价涨得好快噢。

    外婆就笑眯眯地说:“烧火去嘛。”

    对比一下自己捏出来的小怪物,她又有点沮丧。

    他们的语气很急迫。

    林芝茵看着有些惊讶,她看了看那些小动物面饼,又看了看外婆。

    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曲喆除了这里还能去哪?

    难道曲喆掉进河里去了?

    原本还想送几只去给曲喆的林芝茵就歇了这个心思。

    “咋个呢嘛?”

    林芝茵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喜欢。

    一户户人家的门敲过去,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找着。

    她补好了,喊林芝茵过来看。

    林芝茵喜欢得不得了,搂着外婆的脖子说了很多甜话。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林芝茵包的——

    看来他们都是往曲喆平时经常去的地方找的。

    “有灯照着,往灯的方向来啊。”

    外婆笑眯眯地问她还包不包了,林芝茵就脸红地摇摇头。

    她写完了今天的作业,就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她把天井的那些青苔铲走,然后给那些长在栏杆上的牵牛花浇水。

    而林芝茵只要一去找曲喆,他肯定会忙前忙后地候着她。

    中午的面团其实还没包完,剩了一点,被外婆用湿毛巾盖着,这样就不会干掉。

    她能在一片漆黑的山影之间看到若隐若现的手电筒光。

    林芝茵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总觉得如果现在曲喆如果不想被他们找到,应该会去平时很少去的地方。

    在这里,她可以笑,可以哭,外婆会哄她。

    曲喆的父母就语气很急促地说下午曲喆和他们吵了架,他爸爸脾气上头,给了他好几个耳光,扇得血都出来了。

    她看了看不远处,山上似乎也有人在找他。

    外婆就看着她笑,问她还能不能认出来自己做的是什么动物。

    林芝茵放下荷叶包,跑过去开门。

    她往后面看了看,外婆家的灯被山里的林子遮住了,看不到了。

    罪证还留了那么多,一个个的放在灶台上,面目狰狞地看着她。

    就不太好说了。

    林芝茵打着手电筒转了几圈,那些甜粟都长得有人那么高,一棵棵的像瘦长的鬼影。

    外婆让她今天不要去找曲喆玩,说他们最近在搬家,肯定没空和她玩。

    她可以无忧无虑地当一个开开心心地小姑娘。

    没有人回答。

    林芝茵小声地说:“我保证不往河边跑,马上就回来。”

    “……也去河那边找过了,怕他不小心跌进河里。”

    林芝茵就乖乖地应了。

    林芝茵就跟着点头。

    这件裤子之前在林芝茵爬山的时候,被山上的树枝勾破了一个洞。

    她拧开手电筒,朝着以前他们走过的山路找过去,到了那片林子,往右边一转,就是那片隐蔽的甜粟林。

    刚刚还嗡嗡响的脑子稍微恢复了一点思考功能。

    林芝茵有点想要扭头就走,但是她总觉得曲喆就在这里。

    外婆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林芝茵就点了点头。

    林芝茵和外婆一起包好了面饼之后,就放在锅子上蒸,很快,一笼面饼就热腾腾地出来了。

    然后她颤巍巍地走到外间,把挂在外面大门的一盏很亮的灯拉起来了。

    外婆包的面饼各个都是扁扁的、圆圆的,看着就是一块块正常的饼。

    《一个夏天的故事》

    她意外地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白天在小卖部见过的曲喆爸爸。

    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折回外婆家里,拿起包着面饼的干荷叶包和外婆家的手电筒出去了。

    “才不是呢。”林芝茵很认真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想在春市念大学。”

    林芝茵有些惊喜又有些生气:“那你呢!你大晚上的跑出来,一声不吭,担心死个人了……”

    外婆就给她讲她那个时候的故事,那些走街串巷卖麦芽糖的小贩,揉糖团的时候还会把汗和鼻涕揉进去,还有那个时候大家一起去用洗好的面筋粘蝉,把蝉粘下来后让它们比叫声大小,还有租书摊上的小人书,几分钱能租好几本。

    外婆皱起眉。

    林芝茵就说现在也有租书的,不过是从几分钱变成了五毛钱。

    磨好辣椒粉后,天色也开始黑了,她们又开始做晚饭。

    林芝茵喊了几声曲喆的名字,问他在不在。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要让我看到你手电筒的光。”

    那些几何形状的,基本上蒸出来之后还能看出来是什么模样。

    林芝茵竖起手指:“我知道阿喆在哪里,我保证把他找回来。”

    外婆就来推她的脑袋:“走嘛,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嘴上讲的好听。”

    林芝茵沮丧得要哭,后来还是外婆站出来:“莫哭莫哭,我给你补上,保证和新的一样。”

    可是他一个人应该不会游野泳才对。

    他们看到林芝茵后,语气很急促地问:“你见过曲喆没有?”

    “我们打算去把村长喊起来,去找人。”

    她捏出来的小动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

    过了一会儿,外婆自己端出来一砧板五颜六色的小动物过来了。

    外婆还是不同意,林芝茵就说:“今天阿喆过生日呢。”

    那边很少有人来,田地的主人有一阵子没打理了,地理的野草疯狂地生长,将这片天地连缀成一片小小的密林。

    曲喆的脸还微微地红肿着,上面有血丝和巴掌印,他的嘴角也破了口子,眼睛也红肿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摩托车喵喵的跑过来,她想了想,就把它也带上了,给自己壮胆。

    林芝茵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完全没达到毁尸灭迹的效果。

    吃完饭,林芝茵洗完碗后,就琢磨着要去给曲喆送面饼。

    后来曲喆一气之下跑出了家门,结果到了晚饭时间他还没回家。

    她喜欢春市,喜欢外婆。

    曲喆让她把手电筒关了,

    在高温蒸汽的“熏陶”之下,它们变得面目扭曲,四肢坍塌,像一个个小怪物。

    晚饭的时候,外婆炒了一个青瓜炒蛋、一个洋葱炒肉丝,然后还有过端午节没吃完的咸鸭蛋,她切了两个,放在盘子里,呼呼地往外冒油。

    林芝茵呆呆地听着,脑袋里像是有一把锤子在轰隆轰隆地敲。

    外婆愣了愣,就不说话了。

    外婆就笑眯眯地自己去包了。

    林芝茵把流油的蛋黄挖出来拌进热腾腾的米饭,放一点猪油拌着吃特别香。

    越走近河边,林芝茵的心跳也越来越平缓。

    但是那些被她捏成的小人小动物明显就变得有些惨不忍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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