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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轻女子见了十二人，说服了六人，那主事的夫人见了十三人，说服了七人，那老妪因不识字，只靠着记忆记住地址，因此找到的人少了些，只有八人，但竟也说服了其中五人之多。
而这些人中，尚有许多还不愿回去休息，用了些晚饭，便又出去继续找人。
这般到了酉时三刻，暮色将至，秦婉因怀着孩子，身子到底坚持不住了，便与叶韫先回了酒楼。
这日天仍阴沉沉的，但好在没有下雨，不会妨碍她们的行动。
可这是实行不了的君令，无论是那一千五百人还是围观的无关百姓，都不愿意离去，那秦氏女又被一千五百多人围在了中间，即使中途去旁边马车喝药也有一大群人自觉护着，禁军根本进不去抓人。
正是这时，那轮秋日终于冲破层层厚重的乌云，耀眼光芒喷薄而出，天际豁然明亮如洗。
从辰时初到午时二刻，两人总共找到了十一人，这些人果然都密切关注着秦婉叩登闻鼓的事和昨日雨中无数百姓自发与禁军对峙护人的后续。
“鼟！”
这么算了一番，这三十来人只听得士气愈加高昂，吃了叶韫命人准备的丰盛午饭，又听秦婉分配了下午各自的任务后，便一刻钟也不想等，纷纷出发了。
午时正，另外三个女子按事先说好的，带着被他们说服的人与秦婉在叶家一处不起眼的酒楼里汇合，他们三人的成果虽与秦婉有差距，却也比昨夜预想的要更好许多。
原本该是白日里大街上最冷清的时候，通往登闻鼓院的两条街上，行人却忽然多了起来。
恰在这时，那躲了两日懒的太阳似乎也开始苏醒了，层层阴云之后透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渐渐给阴云镶上了一道金边，熠熠照射着天穹下的两条江流。
派去鼓院的禁军是陈辉的人，与两日前那在雨中下令撤退的都头一样，陈辉并不觉得这次的都头做的选择有什么错，人数差距太大，螳臂当车毫无意义，而且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叶韫亦换了素衣，陪着秦婉一道。
同是冤情似海无处可诉、苟且偷生的人，这些人心中又怎能不动容，怎能没有波澜？一个上午，秦婉最终竟说服了其中九人之多。
如此一来，到明日中午，这一百八十多人又能说服近千人！
但等老皇帝一缓过来，他还是不得不立刻请罪，并建议皇帝让藏在鼓院东西两侧的五百骑兵即刻现身，与鼓院内外的五百步兵先震慑住暴民，再立即调两千步军前去抓捕那一千五百多人。
滔滔江流沉默而坚定地朝同一个方向奔赴而去，那是他们等了十四年，日思夜想粉身碎骨也想抵达的方向。
正午，大周皇宫内廷。
——密集的人流已汇集至鼓院大坪外，粗略估计百姓人数已超过三千人，且还在不停增加，把守鼓院的禁军人手不够，无法抗衡，已退至院门前。禁军一退，便有约一千五百多人踏上鼓院大坪，在秦氏女的带领下，前后相继，击鼓鸣冤，而这么多人鸣的冤竟都与十四年前的永王谋逆案有关。
秦婉按计划，给三个女子各分配了名册上的二十人，都是住在相对邻近街巷的，以节省路上消耗的时间，又将自己昨夜琢磨的如何劝说不同性情境遇之人的方法细细告诉三人。
-
而对于那些最终还是决定不加入击鼓的人，也没有任何人怪罪他们，人活于世，总有各种各样的牵挂，很多时候，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愿意去击鼓的这一千多人都是在无数艰难无望的日子里、在无数辗转难眠噩梦连连的夜晚里走过来的，他们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要为逝去的至亲讨这一口气，要为自己讨一口气，却无权要求别人也为这口气，再赌上一条命。
殿前司副指挥使陈辉不知是今日第几次，走在这条深长 的宫道上，他步履稳重，脚下却微快，一路行到福宁殿，绕过前殿，便先望见了在老皇帝寝殿玉阶前跪得笔直的赵珣。
只是到了后世史书上，这暴君之名便再也洗不掉了，哪怕他前二十年做了再多正确的事。所以老皇帝终究是“冷静”下来，重新下令，仍是派骑兵调步军包围鼓院周边，但不准对其他人动手，只令抓那秦氏女，抓了秦氏女后，其他人只要愿意立刻散去，概不追究。
骆宁那份名册上的多是女子，现下因为那些家人的加入，却又多了许多的男子，这些男子大多在永王案案发时年纪尚幼，却于成长的岁月里亲耳听母亲姐妹们讲述深重冤屈，亲眼见母亲姐妹们在烟花勾栏地被凌辱，在贵人宅院里被欺虐；也有些男子只因娶了名册上的女子，便愿与之共进退，虽死不惧。
这头领自然已不是前日那个，可此刻，他震惊地望着比前日更多更沉默的人，和那两条街道上仍在不断涌来的人，半晌，他喉结动了动，终是大喝一声：“退回院前！”
秦婉也和叶韫继续去找人，又在酒楼里留了崔林两个小娘子，一旦有新被说服的人，就立刻让人来这处酒楼，听两个小娘子分配任务后，当日便也出去找人。
百数禁军立刻听令，向后退去，在鼓院门前重新列队，严阵以待。
合计下来，四人一上午总共说服了二十七人，加上他们自己，现在已有三十一人了，按照这样的形势，保守估算下午平均每人说服六人的话，到天黑前也能说服一百八十多人，这还不算他们说服过程中，随时加入的被说服者。
街道上不相干的人们看着眼前的情景，仿佛也明白了什么，有一个人跟上了前面的江流，第二个人也跟了上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无数个人也跟了上去。
那一千多个人也前后左右相继着，一个个缓缓地踏上了大坪，而那些“不相干”的人们则自觉地停留在大坪外侧，静静注视着一切。
于是他们只能用所谓
次日一早，叶韫便派人将昨日与秦婉一起击鼓的三位女子请来。
昨日午后，探子来报登闻鼓院前两条街上的人流突然密集时，他就已察觉出情况不对，立即便进宫将消息禀告给雍熙帝，可没想到，还未等雍熙帝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第二条消息便又如惊雷般紧接着传来
这位尊贵的信王爷已经在此跪了一天一夜。
只是那些不过是普通的京城百姓呐，是大周最普通的子民呐，是“仁明”圣君的子民呐。
仍是一身素白衣裙的秦婉已早于众人，在半盏茶前等在鼓院大坪一侧，见此情景，便当先踏上了空旷的大坪，纤细的身姿孑然昂立向前走去，直到在那面大鼓前停下。
及至第二天辰时末，骆宁那名册上的人都已被找过了一遍，秦婉又将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重新分配，分三五人一组去做最后的尝试劝说。
这两条街并非主街，街道不如潘楼街那般宽阔，街上的行人走着走着便越走越近了，左右两边的渐渐并肩而行，前前后后地渐渐相趋相接，最后所有的人渐渐都汇聚到了一起，仿佛在街道上汇成了一股溪流。
秋光洒在福宁殿的黄色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金芒，陈辉看着那身影，微微眯了眯眼。
这位以仁明自诩的“圣君”到底还是尚存理智。先不说一下抓那一千五百人算上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牢狱都关不下，但说那汹汹民意已被秦氏女掀起，一旦动手，哪里是一千五百人的事？只怕整个京城都要乱了。当然，要控制住局势其实也简单得很，杀人就行，单那五百骑兵就能如砍瓜切菜般，轻松将几千手无寸铁之人全部屠尽，届时谁还敢反抗？
而此时两条街的各个小岔口小巷口还有人在不停地走出来，加入到这股溪流中。
只是，他还未走出内廷，便又被内侍召了回去。
至午时初刻，崔林两位小娘子做最终的核对，那份一千六百人的名单上有一千一百三十八人都愿意与秦婉一同去击鼓鸣冤！而这些人中，又有许多人的家人也表明要一起去击鼓，最后的总人数几乎将近一千六百人！
秦婉挺直秀背，立于鼓前，与走上大坪的人们颔首、相视，看着他们按照既定的顺序，沉默而井然地在大鼓前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这一下午又说服了十多人，等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崔小娘子和林小娘子一一核对人数，那些后来加入的人因没有秦婉细致的提点，成效没有那般好，但架不住基数越来越大，雪球越滚越快，因此至酉时末，愿意击鼓鸣冤的人竟已有两百十七人！
老皇帝当下既惊又怒，气得指尖发抖，翻了眼白，半天说不出话。
-
午时过，未时初。
等到最后一个人站定，她朝站在前面离自己最近的那老妪又一次点了点头，转身拿起鼓槌，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眼前硕大的皮鼓面叩击下去——
溪流慢慢变成了河流，河流慢慢变成了江流。
一千多个人沉默地互相对视着，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励，他们继续坚定地往前走，那些禁军不由后退了一步、两步，回头看向他们的头领。
这般说好，四人便都分头出发。
两条江流终于在登闻鼓院的大坪前相遇了。自昨日起，鼓院大坪前便有禁军把守，三步一岗。
“明后两日把一切安排好，我就去父皇殿前跪着。”
午时三刻，这一千多人都各自回了家，有家人的就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没有家人的，便留在叶家的酒楼聚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顿，也有独自一人的被那些有家人的邀请着一起走了，所有人在这一天仿佛都成了彼此的家人。
这三个极有勇气的女子敢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击鼓，对于去说服更多人自然也丝毫不会推却，并且都充满了斗志。
-
同在殿内的户部尚书徐英和刑部尚书陆明马上附议，老皇帝盛怒之下，当真同意了他的提议。
] 那年轻女子见了十二人，说服了六人，那主事的夫人见了十三人，说服了七人，那老妪因不识字，只靠着记忆记住地址，因此找到的人少了些，只有八人，但竟也说服了其中五人之多。
而这些人中，尚有许多还不愿回去休息，用了些晚饭，便又出去继续找人。
这般到了酉时三刻，暮色将至，秦婉因怀着孩子，身子到底坚持不住了，便与叶韫先回了酒楼。
这日天仍阴沉沉的，但好在没有下雨，不会妨碍她们的行动。
可这是实行不了的君令，无论是那一千五百人还是围观的无关百姓，都不愿意离去，那秦氏女又被一千五百多人围在了中间，即使中途去旁边马车喝药也有一大群人自觉护着，禁军根本进不去抓人。
正是这时，那轮秋日终于冲破层层厚重的乌云，耀眼光芒喷薄而出，天际豁然明亮如洗。
从辰时初到午时二刻，两人总共找到了十一人，这些人果然都密切关注着秦婉叩登闻鼓的事和昨日雨中无数百姓自发与禁军对峙护人的后续。
“鼟！”
这么算了一番，这三十来人只听得士气愈加高昂，吃了叶韫命人准备的丰盛午饭，又听秦婉分配了下午各自的任务后，便一刻钟也不想等，纷纷出发了。
午时正，另外三个女子按事先说好的，带着被他们说服的人与秦婉在叶家一处不起眼的酒楼里汇合，他们三人的成果虽与秦婉有差距，却也比昨夜预想的要更好许多。
原本该是白日里大街上最冷清的时候，通往登闻鼓院的两条街上，行人却忽然多了起来。
恰在这时，那躲了两日懒的太阳似乎也开始苏醒了，层层阴云之后透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渐渐给阴云镶上了一道金边，熠熠照射着天穹下的两条江流。
派去鼓院的禁军是陈辉的人，与两日前那在雨中下令撤退的都头一样，陈辉并不觉得这次的都头做的选择有什么错，人数差距太大，螳臂当车毫无意义，而且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叶韫亦换了素衣，陪着秦婉一道。
同是冤情似海无处可诉、苟且偷生的人，这些人心中又怎能不动容，怎能没有波澜？一个上午，秦婉最终竟说服了其中九人之多。
如此一来，到明日中午，这一百八十多人又能说服近千人！
但等老皇帝一缓过来，他还是不得不立刻请罪，并建议皇帝让藏在鼓院东西两侧的五百骑兵即刻现身，与鼓院内外的五百步兵先震慑住暴民，再立即调两千步军前去抓捕那一千五百多人。
滔滔江流沉默而坚定地朝同一个方向奔赴而去，那是他们等了十四年，日思夜想粉身碎骨也想抵达的方向。
正午，大周皇宫内廷。
——密集的人流已汇集至鼓院大坪外，粗略估计百姓人数已超过三千人，且还在不停增加，把守鼓院的禁军人手不够，无法抗衡，已退至院门前。禁军一退，便有约一千五百多人踏上鼓院大坪，在秦氏女的带领下，前后相继，击鼓鸣冤，而这么多人鸣的冤竟都与十四年前的永王谋逆案有关。
秦婉按计划，给三个女子各分配了名册上的二十人，都是住在相对邻近街巷的，以节省路上消耗的时间，又将自己昨夜琢磨的如何劝说不同性情境遇之人的方法细细告诉三人。
-
而对于那些最终还是决定不加入击鼓的人，也没有任何人怪罪他们，人活于世，总有各种各样的牵挂，很多时候，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愿意去击鼓的这一千多人都是在无数艰难无望的日子里、在无数辗转难眠噩梦连连的夜晚里走过来的，他们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要为逝去的至亲讨这一口气，要为自己讨一口气，却无权要求别人也为这口气，再赌上一条命。
殿前司副指挥使陈辉不知是今日第几次，走在这条深长 的宫道上，他步履稳重，脚下却微快，一路行到福宁殿，绕过前殿，便先望见了在老皇帝寝殿玉阶前跪得笔直的赵珣。
只是到了后世史书上，这暴君之名便再也洗不掉了，哪怕他前二十年做了再多正确的事。所以老皇帝终究是“冷静”下来，重新下令，仍是派骑兵调步军包围鼓院周边，但不准对其他人动手，只令抓那秦氏女，抓了秦氏女后，其他人只要愿意立刻散去，概不追究。
骆宁那份名册上的多是女子，现下因为那些家人的加入，却又多了许多的男子，这些男子大多在永王案案发时年纪尚幼，却于成长的岁月里亲耳听母亲姐妹们讲述深重冤屈，亲眼见母亲姐妹们在烟花勾栏地被凌辱，在贵人宅院里被欺虐；也有些男子只因娶了名册上的女子，便愿与之共进退，虽死不惧。
这头领自然已不是前日那个，可此刻，他震惊地望着比前日更多更沉默的人，和那两条街道上仍在不断涌来的人，半晌，他喉结动了动，终是大喝一声：“退回院前！”
秦婉也和叶韫继续去找人，又在酒楼里留了崔林两个小娘子，一旦有新被说服的人，就立刻让人来这处酒楼，听两个小娘子分配任务后，当日便也出去找人。
百数禁军立刻听令，向后退去，在鼓院门前重新列队，严阵以待。
合计下来，四人一上午总共说服了二十七人，加上他们自己，现在已有三十一人了，按照这样的形势，保守估算下午平均每人说服六人的话，到天黑前也能说服一百八十多人，这还不算他们说服过程中，随时加入的被说服者。
街道上不相干的人们看着眼前的情景，仿佛也明白了什么，有一个人跟上了前面的江流，第二个人也跟了上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无数个人也跟了上去。
那一千多个人也前后左右相继着，一个个缓缓地踏上了大坪，而那些“不相干”的人们则自觉地停留在大坪外侧，静静注视着一切。
于是他们只能用所谓
次日一早，叶韫便派人将昨日与秦婉一起击鼓的三位女子请来。
昨日午后，探子来报登闻鼓院前两条街上的人流突然密集时，他就已察觉出情况不对，立即便进宫将消息禀告给雍熙帝，可没想到，还未等雍熙帝来得及下达任何命令，第二条消息便又如惊雷般紧接着传来
这位尊贵的信王爷已经在此跪了一天一夜。
只是那些不过是普通的京城百姓呐，是大周最普通的子民呐，是“仁明”圣君的子民呐。
仍是一身素白衣裙的秦婉已早于众人，在半盏茶前等在鼓院大坪一侧，见此情景，便当先踏上了空旷的大坪，纤细的身姿孑然昂立向前走去，直到在那面大鼓前停下。
及至第二天辰时末，骆宁那名册上的人都已被找过了一遍，秦婉又将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重新分配，分三五人一组去做最后的尝试劝说。
这两条街并非主街，街道不如潘楼街那般宽阔，街上的行人走着走着便越走越近了，左右两边的渐渐并肩而行，前前后后地渐渐相趋相接，最后所有的人渐渐都汇聚到了一起，仿佛在街道上汇成了一股溪流。
秋光洒在福宁殿的黄色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金芒，陈辉看着那身影，微微眯了眯眼。
这位以仁明自诩的“圣君”到底还是尚存理智。先不说一下抓那一千五百人算上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牢狱都关不下，但说那汹汹民意已被秦氏女掀起，一旦动手，哪里是一千五百人的事？只怕整个京城都要乱了。当然，要控制住局势其实也简单得很，杀人就行，单那五百骑兵就能如砍瓜切菜般，轻松将几千手无寸铁之人全部屠尽，届时谁还敢反抗？
而此时两条街的各个小岔口小巷口还有人在不停地走出来，加入到这股溪流中。
只是，他还未走出内廷，便又被内侍召了回去。
至午时初刻，崔林两位小娘子做最终的核对，那份一千六百人的名单上有一千一百三十八人都愿意与秦婉一同去击鼓鸣冤！而这些人中，又有许多人的家人也表明要一起去击鼓，最后的总人数几乎将近一千六百人！
秦婉挺直秀背，立于鼓前，与走上大坪的人们颔首、相视，看着他们按照既定的顺序，沉默而井然地在大鼓前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这一下午又说服了十多人，等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崔小娘子和林小娘子一一核对人数，那些后来加入的人因没有秦婉细致的提点，成效没有那般好，但架不住基数越来越大，雪球越滚越快，因此至酉时末，愿意击鼓鸣冤的人竟已有两百十七人！
老皇帝当下既惊又怒，气得指尖发抖，翻了眼白，半天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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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未时初。
等到最后一个人站定，她朝站在前面离自己最近的那老妪又一次点了点头，转身拿起鼓槌，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眼前硕大的皮鼓面叩击下去——
溪流慢慢变成了河流，河流慢慢变成了江流。
一千多个人沉默地互相对视着，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励，他们继续坚定地往前走，那些禁军不由后退了一步、两步，回头看向他们的头领。
这般说好，四人便都分头出发。
两条江流终于在登闻鼓院的大坪前相遇了。自昨日起，鼓院大坪前便有禁军把守，三步一岗。
“明后两日把一切安排好，我就去父皇殿前跪着。”
午时三刻，这一千多人都各自回了家，有家人的就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没有家人的，便留在叶家的酒楼聚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顿，也有独自一人的被那些有家人的邀请着一起走了，所有人在这一天仿佛都成了彼此的家人。
这三个极有勇气的女子敢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击鼓，对于去说服更多人自然也丝毫不会推却，并且都充满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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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殿内的户部尚书徐英和刑部尚书陆明马上附议，老皇帝盛怒之下，当真同意了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