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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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就难在这阎王想要一套凤冠，他若是要别的什么珍宝美器，要老二亲自出手也不是不行。”木葛生叹气，“但是老二有生以来只做过一套凤冠，是送给他母亲的。这事儿在诸子七家中也不是什么秘辛。老二曾立誓，此生再不做任何妆奁。”
木葛生说着笑了起来：“那位是历代星宿子中最放荡不羁的一位，寿命也最短，只活了两百八十九岁，然后以肉身铸金吾灯，又以魂魄燃火，诗酒唱罢，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不再转生。”
柴束薪理解得很快：“所以阎王是在故意刁难？”
“什么叫一
朱饮宵果然不闹了，被木葛生拎进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木葛生买了几坛酒，拉着柴束薪跳上一座高楼，躺在楼檐上看灯。木葛生拍开封泥，灌了一大口酒：“三九天，你好像有话问我，看你憋一路了，这会儿没外人，说吧。”
“那倒也不至于。”木葛生脚步匆匆，在街上七拐八绕，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城门前，“走，咱们上城楼。”
“话说这世间非人之物极多，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仙家神佛，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而酆都为鬼国京都，自然是万鬼故里。鬼类阴气重，酆都又建在幽冥地底，城内常年愁云惨淡，不见天日，因此后来十殿阎王命孟婆在忘川中栽植青莲，以莲心为灯，一来为亡魂引渡，二来也为酆都照明。
“回墨子，是阎王嫁女。”
柴束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柴束薪思索片刻，道：“既如此，说清前因后果，阎王应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柴束薪端着酒坛，饮了一口酒：“你是故意的。”
“是。”木葛生灌了一口酒，笑了起来，“酆都已经快三百年没有点燃过金吾灯了，朱家是神裔，不是区区阎王能请动的。今日这漫天灯火胜过人间十里红妆。”
“三九天，你和老三不熟，不知道阴阳家在酆都的难处。”木葛生苦笑着摇头，“自诸子七家诞生以来，阴阳家便专司鬼魂之事，和冥府打了上千年的交道。说得好听点儿，双方是互相合作，说得难听些，便是各自为政。
“太岁乌孽和你是一伙的？”
柴束薪看向木葛生怀里的人，却发现朱饮宵已经睡着了。
两人一路闲谈，水中青莲越来越繁茂，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酆都主城，河道顿时变得拥挤，小舟几乎无法继续前行。两人下了船，却发现岸上更是嘈杂，一片狼藉，人仰马翻。
松问童哐哐哐敲着大门：“乌家的，在不在？！”
“回墨子，今日酆都城有喜事，家主作为无常子前去道贺，子时便走了。”童子躬身一请，“府中备有薄茶，墨子可要入内稍等？”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城门将关之时赶上，木葛生抓着朱饮宵往前一扔，继而一脚踢出，踹在柴束薪身上，先将两人送了出去。接着，他自己侧身一跃，挤过两扇门最后的缝隙，随即城门轰隆合上，扬起一阵青烟，再度归于沉寂。
“所以为了妥善解决此事，就需要有更好的贺礼，甚至胜过墨家墨子亲制的凤冠。”柴束薪接过话，“而你选了金吾不禁夜。”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祖宗，你这是要老三的命。”木葛生看着远处的混战，啧啧地摇头，“走吧，马上这两尊大神就要打过来了，我可不想再被一刀掀飞。”说着转身便走。
九万三千七十二盏金吾灯，满城流光溢彩，灯火漫漫，整座酆都城瞬间炸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木葛生抬起一只手：“你拉我。”
“阎王曾拜访乌宅，点明想要一份贺礼。”木葛生道，“想托老三请墨家墨子亲自打一套凤冠。”
“凑个热闹—底下的热闹拦不住，那就用更大的热闹镇场子。”木葛生说着将朱羽扔进鼎中，咬破手指，滴血入内，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一路蔓延而去。
“酆都城中有喜？”松问童并未进门，而是问道，“谁的喜？”
这里是酆都一座大宅，高门大户，占地足有两条街。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名青衣童子。童子对松问童行礼道：“见过墨子，请问墨子前来所为何事？”
“不在？”松问童眉头一皱，“他去哪儿了？”
“你慢着！”松问童扬声欲追，对方却已不见踪影。
“想要点燃金吾灯，必须以朱雀身上之物为引，我不可能给老五放血或者抽筋拔骨，他临近化形期，那一身杂毛是最好的燃料。”木葛生道，“但是你也说过，化形需要灵力滋补，朱雀化形需要的灵力更非同小可，而城西关万鬼横行，是最好的去处。”
松问童一刀震开乌孽，震惊道：“金吾不禁夜？！老四他在干什么？”
火势瞬间蔓延而去，柴束薪这才发现酆都上空居然悬满了灯，以金锁线互相勾连。
朱雀衔灯，金吾不禁，黄泉春来，阎王结亲。
“朱雀第一次完整化形时褪下的尾羽，估计能烧个三天三夜。”木葛生显得很满意，“盛景难逢，走，咱们找地儿喝酒去。”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千百年，直到唐朝时第四代星宿子命殒，来到酆都投胎转生。这位星宿子出身盛唐，喜酒好诗而文采风流，看到城内万古长夜，无星无月，不由得大呼扫兴，于是取出体内一根朱雀长骨，制成九万三千七十二盏金吾灯，悬于酆都城上，照亮地底幽冥。
“讲。”
“怎么走？”
“师父讲的。”木葛生支着脑袋，“当初他老人家只说了一句话；‘大唐之外，别无其他。’后来我大概想明白了，翻翻史书，之后历朝历代确实不再配得上他。”
柴束薪看着不远处的人：“是太岁和墨子。”
“我知道。”柴束薪点了点头，“所以呢？”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放心，老五要敢这么干，我们肯定把他腿打断。”木葛生伸了个懒腰，“不过，从那以后，酆都倒是很少再烧金吾灯，毕竟燃灯所耗甚巨，除非有大事发生，朱家才会派人前来点灯。”
“没错，让老二打凤冠是不可能的，老三压根儿没和他说，这要被老二知道，他能把阎王殿拆了。近年又逢天下大乱，诸子七家和阴司的往来只会越来越多，他要大闹一番是能解气，但以后只会有更多麻烦。”
柴束薪认得此处—酆都正城门，鬼门关。
柴束薪听得入神，不由得问道：“然后呢？”
“哎呀，你就答应我呗。”
乌孽眯起眼睛看着半空：“金吾灯夜，咱家也许久不曾见过了。”说着朝松问童抛了个媚眼，“今儿咱家心情好，小娃娃，就此别过。”
“近三百年来酆都再无白昼。”木葛生跳下平台，朝柴束薪扬眉一笑，“墨子战太岁，天大的热闹，也是时候亮堂一回了。
木葛生仰头躲过迎面飞来的一张桌案，眼尖道：“这是赏善司大堂的公案—谁有胆子把判官的案头都掀了？”
柴束薪沉默片刻，道：“好。”
“逆流而上，顺着有青莲盛开的地方划，大概一个时辰之后能到酆都主城。”木葛生拧了把头发上的水，“哎，对了，三九天，跟你说个事。”
“我倒是忘了他俩还在打。”木葛生一拍脑袋，“你要看热闹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柴束薪看着远处的繁华、喧闹，道，“但这和进入城西关有什么关系？”
“是为风流。”
“老三呢？让他出来！”
小舟缓缓前行，柴束薪道：“你从何处听来这个故事？”
“为何？”
“刚才发生的事，不要和老二他们说。”
“这样打下去，麻烦会越来越大。”柴束薪道，“去找无常子，请他来劝架。”
木葛生一头扎进不远处的忘川水里，任自己随波逐流：“都歇会儿吧，险些搭进去半条命。”
柴束薪扬起船桨，将木葛生挑了上来，他湿淋淋的，瘫在船上。
城西关外有护城河，河畔设有码头。柴束薪抱起朱饮宵，解开一只小舟：“上来吗？”
“星宿子唱尽一千一百首太白诗，饮尽一千一百杯长生酒，洒然而去。此后酆都内灯火长明，百年后方才消散。
“我们并非误入城西关，而是你有意为之。”柴束薪道，“为何？”
木葛生灌了一大口酒，叹气道：“为了老三。”
柴束薪道：“你要放任不管？”
“阎王嫁女，百鬼道贺。”木葛生看着远处的灯火，“老三作为无常子，阎王是他最常打交道的对象之一，即使不能交好，也绝不可交恶。三九天，你身为药家家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行吧行吧，三九天，你可真是……不愧是灵枢子。”木葛生无奈地摇头，“说说吧，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水流潺潺，青莲浮动。柴束薪划船，木葛生坐在船头，把自己的头发从朱饮宵嘴里择出来：“老五，你安静些，我给你讲故事。”
“回墨子，家主不在。”
“当夜酆都灯火通明，有如人间白昼，星宿子在城头放歌纵酒，笑称为‘金吾不禁夜’。”
柴束薪面露疑惑：“这有何难？”
木葛生顿时将酒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不是吧，这也能看出来？”
“诸子七家时常为达目的而插手阴间事，没少给阴司添乱。虽说天算子算天命，天命之下众生无有不尊，但说白了，天算子也是凡人，阴司表面不说，心里未必买账。”
有小鬼上前要拦，被木葛生三两下丢开，两人一路砍瓜切菜地上了城楼。“你要做什么？”柴束薪拦在楼梯处斥退小鬼，看着木葛生登上一座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尊青铜大鼎，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捆色彩斑斓的物什—是朱饮宵的朱羽。
] “难就难在这阎王想要一套凤冠，他若是要别的什么珍宝美器，要老二亲自出手也不是不行。”木葛生叹气，“但是老二有生以来只做过一套凤冠，是送给他母亲的。这事儿在诸子七家中也不是什么秘辛。老二曾立誓，此生再不做任何妆奁。”
木葛生说着笑了起来：“那位是历代星宿子中最放荡不羁的一位，寿命也最短，只活了两百八十九岁，然后以肉身铸金吾灯，又以魂魄燃火，诗酒唱罢，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不再转生。”
柴束薪理解得很快：“所以阎王是在故意刁难？”
“什么叫一
朱饮宵果然不闹了，被木葛生拎进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木葛生买了几坛酒，拉着柴束薪跳上一座高楼，躺在楼檐上看灯。木葛生拍开封泥，灌了一大口酒：“三九天，你好像有话问我，看你憋一路了，这会儿没外人，说吧。”
“那倒也不至于。”木葛生脚步匆匆，在街上七拐八绕，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城门前，“走，咱们上城楼。”
“话说这世间非人之物极多，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仙家神佛，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而酆都为鬼国京都，自然是万鬼故里。鬼类阴气重，酆都又建在幽冥地底，城内常年愁云惨淡，不见天日，因此后来十殿阎王命孟婆在忘川中栽植青莲，以莲心为灯，一来为亡魂引渡，二来也为酆都照明。
“回墨子，是阎王嫁女。”
柴束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柴束薪思索片刻，道：“既如此，说清前因后果，阎王应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柴束薪端着酒坛，饮了一口酒：“你是故意的。”
“是。”木葛生灌了一口酒，笑了起来，“酆都已经快三百年没有点燃过金吾灯了，朱家是神裔，不是区区阎王能请动的。今日这漫天灯火胜过人间十里红妆。”
“三九天，你和老三不熟，不知道阴阳家在酆都的难处。”木葛生苦笑着摇头，“自诸子七家诞生以来，阴阳家便专司鬼魂之事，和冥府打了上千年的交道。说得好听点儿，双方是互相合作，说得难听些，便是各自为政。
“太岁乌孽和你是一伙的？”
柴束薪看向木葛生怀里的人，却发现朱饮宵已经睡着了。
两人一路闲谈，水中青莲越来越繁茂，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酆都主城，河道顿时变得拥挤，小舟几乎无法继续前行。两人下了船，却发现岸上更是嘈杂，一片狼藉，人仰马翻。
松问童哐哐哐敲着大门：“乌家的，在不在？！”
“回墨子，今日酆都城有喜事，家主作为无常子前去道贺，子时便走了。”童子躬身一请，“府中备有薄茶，墨子可要入内稍等？”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城门将关之时赶上，木葛生抓着朱饮宵往前一扔，继而一脚踢出，踹在柴束薪身上，先将两人送了出去。接着，他自己侧身一跃，挤过两扇门最后的缝隙，随即城门轰隆合上，扬起一阵青烟，再度归于沉寂。
“所以为了妥善解决此事，就需要有更好的贺礼，甚至胜过墨家墨子亲制的凤冠。”柴束薪接过话，“而你选了金吾不禁夜。”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祖宗，你这是要老三的命。”木葛生看着远处的混战，啧啧地摇头，“走吧，马上这两尊大神就要打过来了，我可不想再被一刀掀飞。”说着转身便走。
九万三千七十二盏金吾灯，满城流光溢彩，灯火漫漫，整座酆都城瞬间炸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木葛生抬起一只手：“你拉我。”
“阎王曾拜访乌宅，点明想要一份贺礼。”木葛生道，“想托老三请墨家墨子亲自打一套凤冠。”
“凑个热闹—底下的热闹拦不住，那就用更大的热闹镇场子。”木葛生说着将朱羽扔进鼎中，咬破手指，滴血入内，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一路蔓延而去。
“酆都城中有喜？”松问童并未进门，而是问道，“谁的喜？”
这里是酆都一座大宅，高门大户，占地足有两条街。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名青衣童子。童子对松问童行礼道：“见过墨子，请问墨子前来所为何事？”
“不在？”松问童眉头一皱，“他去哪儿了？”
“你慢着！”松问童扬声欲追，对方却已不见踪影。
“想要点燃金吾灯，必须以朱雀身上之物为引，我不可能给老五放血或者抽筋拔骨，他临近化形期，那一身杂毛是最好的燃料。”木葛生道，“但是你也说过，化形需要灵力滋补，朱雀化形需要的灵力更非同小可，而城西关万鬼横行，是最好的去处。”
松问童一刀震开乌孽，震惊道：“金吾不禁夜？！老四他在干什么？”
火势瞬间蔓延而去，柴束薪这才发现酆都上空居然悬满了灯，以金锁线互相勾连。
朱雀衔灯，金吾不禁，黄泉春来，阎王结亲。
“朱雀第一次完整化形时褪下的尾羽，估计能烧个三天三夜。”木葛生显得很满意，“盛景难逢，走，咱们找地儿喝酒去。”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千百年，直到唐朝时第四代星宿子命殒，来到酆都投胎转生。这位星宿子出身盛唐，喜酒好诗而文采风流，看到城内万古长夜，无星无月，不由得大呼扫兴，于是取出体内一根朱雀长骨，制成九万三千七十二盏金吾灯，悬于酆都城上，照亮地底幽冥。
“讲。”
“怎么走？”
“师父讲的。”木葛生支着脑袋，“当初他老人家只说了一句话；‘大唐之外，别无其他。’后来我大概想明白了，翻翻史书，之后历朝历代确实不再配得上他。”
柴束薪看着不远处的人：“是太岁和墨子。”
“我知道。”柴束薪点了点头，“所以呢？”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放心，老五要敢这么干，我们肯定把他腿打断。”木葛生伸了个懒腰，“不过，从那以后，酆都倒是很少再烧金吾灯，毕竟燃灯所耗甚巨，除非有大事发生，朱家才会派人前来点灯。”
“没错，让老二打凤冠是不可能的，老三压根儿没和他说，这要被老二知道，他能把阎王殿拆了。近年又逢天下大乱，诸子七家和阴司的往来只会越来越多，他要大闹一番是能解气，但以后只会有更多麻烦。”
柴束薪认得此处—酆都正城门，鬼门关。
柴束薪听得入神，不由得问道：“然后呢？”
“哎呀，你就答应我呗。”
乌孽眯起眼睛看着半空：“金吾灯夜，咱家也许久不曾见过了。”说着朝松问童抛了个媚眼，“今儿咱家心情好，小娃娃，就此别过。”
“近三百年来酆都再无白昼。”木葛生跳下平台，朝柴束薪扬眉一笑，“墨子战太岁，天大的热闹，也是时候亮堂一回了。
木葛生仰头躲过迎面飞来的一张桌案，眼尖道：“这是赏善司大堂的公案—谁有胆子把判官的案头都掀了？”
柴束薪沉默片刻，道：“好。”
“逆流而上，顺着有青莲盛开的地方划，大概一个时辰之后能到酆都主城。”木葛生拧了把头发上的水，“哎，对了，三九天，跟你说个事。”
“我倒是忘了他俩还在打。”木葛生一拍脑袋，“你要看热闹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柴束薪看着远处的繁华、喧闹，道，“但这和进入城西关有什么关系？”
“是为风流。”
“老三呢？让他出来！”
小舟缓缓前行，柴束薪道：“你从何处听来这个故事？”
“为何？”
“刚才发生的事，不要和老二他们说。”
“这样打下去，麻烦会越来越大。”柴束薪道，“去找无常子，请他来劝架。”
木葛生一头扎进不远处的忘川水里，任自己随波逐流：“都歇会儿吧，险些搭进去半条命。”
柴束薪扬起船桨，将木葛生挑了上来，他湿淋淋的，瘫在船上。
城西关外有护城河，河畔设有码头。柴束薪抱起朱饮宵，解开一只小舟：“上来吗？”
“星宿子唱尽一千一百首太白诗，饮尽一千一百杯长生酒，洒然而去。此后酆都内灯火长明，百年后方才消散。
“我们并非误入城西关，而是你有意为之。”柴束薪道，“为何？”
木葛生灌了一大口酒，叹气道：“为了老三。”
柴束薪道：“你要放任不管？”
“阎王嫁女，百鬼道贺。”木葛生看着远处的灯火，“老三作为无常子，阎王是他最常打交道的对象之一，即使不能交好，也绝不可交恶。三九天，你身为药家家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行吧行吧，三九天，你可真是……不愧是灵枢子。”木葛生无奈地摇头，“说说吧，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水流潺潺，青莲浮动。柴束薪划船，木葛生坐在船头，把自己的头发从朱饮宵嘴里择出来：“老五，你安静些，我给你讲故事。”
“回墨子，家主不在。”
“当夜酆都灯火通明，有如人间白昼，星宿子在城头放歌纵酒，笑称为‘金吾不禁夜’。”
柴束薪面露疑惑：“这有何难？”
木葛生顿时将酒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不是吧，这也能看出来？”
“诸子七家时常为达目的而插手阴间事，没少给阴司添乱。虽说天算子算天命，天命之下众生无有不尊，但说白了，天算子也是凡人，阴司表面不说，心里未必买账。”
有小鬼上前要拦，被木葛生三两下丢开，两人一路砍瓜切菜地上了城楼。“你要做什么？”柴束薪拦在楼梯处斥退小鬼，看着木葛生登上一座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尊青铜大鼎，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捆色彩斑斓的物什—是朱饮宵的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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