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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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木葛生一听就神经性胃痛，或许朱雀肺活量异于常人，每天朱饮宵在书斋打鸣，能连续一刻钟不带喘气。据说白水寺养的报晓公鸡都被他刺激得不轻，吊着一口气和他比嗓门，最后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木葛生抱着他抖了抖，哗啦啦掉下一堆色彩斑斓的羽毛：“三九天，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老五这是要完全化形了？”
“一切皆有可能。”木葛生拍了拍柴束薪的肩膀，“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你们药家收了本假书。”
两人一路走来，目之所及皆是青色鬼火，然而此时一阵浓雾由远及近，所到之处，鬼火皆变红。沙沙风起，夹杂着低而模糊的絮语，浓雾深处传来了马蹄声。
两人站在千军万马之中，铁蹄从他们身边踏过，却对两人熟视无睹。空气极冷又极热，火势烈烈，阴风森森。朱饮宵难受得想要缩身子，却被木葛生死死按住。
两人一边狂奔一边争论，木葛生懒得再继续说服柴束薪，脚步一拐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柴束薪眼明手快地上前去追，不料一步侧过，刚好绊住他。
柴束薪不了解朱雀的习性，但这一代星宿子似乎异常暴饮暴食，不禁让人怀疑朱饮宵是不是混血儿，他的长辈里说不定有只貔貅。
柴束薪捡起地上的白色玉石，好半天才开口道：“此物名为白玉噎。”
“这是我家老五，你别想着乘人之危诱拐小孩儿。”木葛生道，“而且你收拾不了他，这小孩儿咬人。”
柴束薪不为所动：“星宿子年纪尚小，孩子不是拿来玩儿的。”
柴束薪：“……星宿子似乎是想要你抱他。”
话糙理不糙，还真如木葛生所说，两人一路前行，遇到的大小鬼魂都被朱饮宵几口吃了个干净。
“阴兵出关，万鬼压境—这是阿鼻之地最可怕的东西，此地厉鬼横生，互相杀戮而无止境。一旦某个鬼造下的杀业过重，就会化为阴兵，阴兵通常都在阿鼻之地深处沉睡，只有当此地鬼魂过多，阴兵才会苏醒、出关，所到之处全部清洗，于是阿鼻再度空旷，等待下一批流放者入内，如此循环往复。阴兵都是大煞凶绝之鬼，吞噬无数鬼魂才成，我们之前见的那个千手千眼鬼就是吞噬了千鬼之后才变成那样，但离阴兵还差得远。”木葛生嘘了口气，“幸亏我用山鬼花钱将我们藏在天灯灯影中，一旦被阴兵所杀，直接灰飞烟灭，连六道轮回都进不去。”
木葛生立刻道：“三九天，你把他放下。”
“我要对白水寺的千面佛有心理阴影了，同是千手千眼，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这么砢碜？”木葛生捂着朱饮宵的耳朵拔腿狂奔：“老五，你长长记性！别天天早上扰人清净！你打鸣的声音比它还难听！”
柴束薪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羽毛：“或许是灵力滋补充足，此时化形并不奇怪。”
不知过了多久，梆子声戛然而止，整支军队立刻凭空消散，半臂白衣化作漫天纸钱，几乎将两人吞没。
柴束薪看不下去，木葛生手劲大得仿佛要把朱饮宵拍死。
突然没毛，朱饮宵显得相当不习惯，仿佛小媳妇儿被人扒了衣服，在木葛生怀里扭来扭去，捂着自己的屁股羞羞答答。
木葛生捏着鼻子，刚要开口，却发现朱饮宵呕出来的不是食糜，而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东西，光泽温润，像玉石。
“赶紧走，阴兵刚刚过境，这会儿阿鼻之地什么都不会有。”木葛生说着将朱饮宵扔在自己背上，“而且每逢阴兵出关之时，城西关都会开门一刻，现在跑还赶得上。”
“此地鬼魂阴气过重，虽可补充灵力，但都秽而不净，星宿子年纪太小，不可多吃。”柴束薪拦住他，将朱饮宵抱了起来，“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出口，离开此地。”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
柴束薪无法形容眼前的场景，这像一支军队，一眼望不到尽头，马上的人头戴盔甲，看不清脸庞，胸前一只护心镜，半臂罩着白衣。铁蹄声势浩大，地面都在震动，然而梆子声依旧清晰可闻。鬼火迎风而涨，满目猩红。
魂兮归来，长离殃而愁苦。魂兮归来，舍君之乐处。
“三九天，你站远点儿。”木葛生揽着朱饮宵，正在帮他拍背顺气，“不知道朱雀的消化系统怎么样，天晓得老五会吐出什么东西。”
“那你就跑得快了？”
柴束薪明显感觉到四周的变化，远处的鬼哭尖号都消失了，空气变得湿重，梆子声逐渐靠近，有什么东西从浓雾深处走出。
“抵达城门之前我们就会被追上，而且这一路会惊动更多东西。”木葛生将一枚花钱扔给柴束薪，“分开跑。”
“把花钱扔进你的小天灯里，它会给你指路。记得拿好，回头还我。”木葛生扒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跑迟早会被追上，至少要有一个人能去搬救兵。”
柴束薪褪下外袍，将朱饮宵裹了起来，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梆子声。
朱饮宵坐在地上打了个嗝，接着回头看着木葛生，朝他伸出双手。
木葛生一愣：“老五这是胃结石了？”说着看向柴束薪，“三九天，你给看看这是个什么症状—”却发现对方愣在原地，眼神显出几分震惊。
马蹄声如潮水，白衣漫天—
，小腿细长，还有一双三寸金莲。
柴束薪一把抓住他：“你什么意思？”
朱饮宵张开嘴，几口便吞了下去。
“古籍有载，上古曾有神鸟吞玉而死，白玉噎在喉头，温养千年后成为一味仙药，可治愈万疾。”柴束薪难以置信道，“此药极为难寻，我翻遍药家典籍，也只有蓬莱曾收藏过一味，已在百年之前用掉……怎么可能……”
“怎么了？”木葛生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顿时有些慌，“不会吧，老五没事儿吧？难道他吃多了要死了？”
柴束薪看着他囫囵吞咽，不由得皱眉道：“我们还是找僻静处走吧，这样下去，星宿子可能会吃坏身体。”
木葛生：“这是要和我打一架？”
“阴兵出关？”
木葛生抱着朱饮宵，拽过柴束薪，拔腿便跑，狂奔许久才终于走出纸钱飘撒的范围。木葛生喘了口气，不等柴束薪开口便道：“是阴兵出关。”
木葛生：“……”
“你看到他们胸前的护心镜了吗？那是用来镇压的，护心镜在，阴兵不会有任何意识，只听从敲梆人的指令，历代敲梆人都是冥府千挑万选出来的，修为不下于阎王。”
木葛生把他抱起来：“都是老二把你惯的……慢着，老五，你怎么掉毛了？”
木葛生看得发笑：“这会儿知道现眼了？别捂了，你来银杏书斋头一天就被我拔了屁股毛拿去扎毽子，大老爷们儿害什么臊？”
铁蹄奔涌，震耳欲聋，梆板声声，忽然有祭歌拔地而起。
柴束薪那一剑扎中了正中一张脸，怪物所有的嘴都在尖叫，聒得人耳膜生疼。
朱饮宵长鸣不止，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只见那怪物在鸣声中渐渐缩小，如同皮筏子漏气般，最后只剩下一个女身，轻烟般飘浮在半空。
朱饮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咿咿呀呀说不清话。
两人瞬间都是面色一变，立刻就要起身拼命，结果腿绊着腿，再次摔成一摊。
他说着把朱饮宵塞给柴束薪，将地上的羽毛一个不落地捡了起来：“老五，别躲了，大不了以后你陪着老三喝芝麻糊，专治少年早秃。”
或许是过于震惊的缘故，柴束薪许久不曾开口。木葛生蹲在地上和朱饮宵对视：“如何？感觉好点儿没？”
这怪物虽然生着一双小脚，速度却异常快，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柴束薪听他说了一通，问道：“既然阴兵如此凶邪，如若阴兵造反，又当如何？”
“你抱着他跑不快！”
柴束薪把自己的腿剁了的心都有了，眼睁睁看着那怪物在朱饮宵面前停步，四肢乱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吞吃入腹，却见朱饮宵张开嘴，发出一阵嘹亮的长鸣。
“不碍事，老五能吃得很，自从书斋添了他的伙食开支，老三算账算得几乎年少早秃。”木葛生说着晃了晃绳子：“老五，你别光捡着怨气大的鬼吃，怨气小的就咬死吐出来，小孩子吃饭要荤素搭配。”
柴束薪：“……”
魂兮归来，陈钟按鼓。
朱饮宵嘴里的布条被颠掉，口水横流。
“你下手太重。”说着，他按上幼童脊背，点了几个穴位。对方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哝，接着哇地呕了出来。
两人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木葛生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知道朱雀有神祇血统，可镇凶邪，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怪不得老五最近总是挑食，估计是化形将近，需要灵力补养，他要吃的压根儿不是五谷油盐。”
“你放下，赶紧放下。”木葛生一把拎过朱饮宵，“老五好像确实吃多了，他似乎要吐。”
木葛生没再抱朱饮宵，而是在他脖子上拴了根绳，开始遛鸡。“三九天，你别这么看着我。”木葛生摆摆手，“现在老五就是咱俩的保命符，只要他走在前面，无论魑魅魍魉，来啥吃啥，保证能一路平安地出去。管你什么阿鼻之地，不过是一桌满汉全席。”
“那你把星宿子给我。”柴束薪果断道。
朱饮宵掉下的羽毛极多，几乎扎成一捆，木葛生提在手中：“继续走吧，此处已离城门不远，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此处。”
木葛生一双手捂着朱饮宵耳朵，本就重心不稳，趔趄得一摔，怀里人直接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怪物面前。
“白玉噎？”
木葛生立刻捂住朱饮宵的嘴，将两枚山鬼花钱分别投进两人的小天灯中，压低声音道：“站在原地别动，不管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出声。”
] 这声音，木葛生一听就神经性胃痛，或许朱雀肺活量异于常人，每天朱饮宵在书斋打鸣，能连续一刻钟不带喘气。据说白水寺养的报晓公鸡都被他刺激得不轻，吊着一口气和他比嗓门，最后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木葛生抱着他抖了抖，哗啦啦掉下一堆色彩斑斓的羽毛：“三九天，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老五这是要完全化形了？”
“一切皆有可能。”木葛生拍了拍柴束薪的肩膀，“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你们药家收了本假书。”
两人一路走来，目之所及皆是青色鬼火，然而此时一阵浓雾由远及近，所到之处，鬼火皆变红。沙沙风起，夹杂着低而模糊的絮语，浓雾深处传来了马蹄声。
两人站在千军万马之中，铁蹄从他们身边踏过，却对两人熟视无睹。空气极冷又极热，火势烈烈，阴风森森。朱饮宵难受得想要缩身子，却被木葛生死死按住。
两人一边狂奔一边争论，木葛生懒得再继续说服柴束薪，脚步一拐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柴束薪眼明手快地上前去追，不料一步侧过，刚好绊住他。
柴束薪不了解朱雀的习性，但这一代星宿子似乎异常暴饮暴食，不禁让人怀疑朱饮宵是不是混血儿，他的长辈里说不定有只貔貅。
柴束薪捡起地上的白色玉石，好半天才开口道：“此物名为白玉噎。”
“这是我家老五，你别想着乘人之危诱拐小孩儿。”木葛生道，“而且你收拾不了他，这小孩儿咬人。”
柴束薪不为所动：“星宿子年纪尚小，孩子不是拿来玩儿的。”
柴束薪：“……星宿子似乎是想要你抱他。”
话糙理不糙，还真如木葛生所说，两人一路前行，遇到的大小鬼魂都被朱饮宵几口吃了个干净。
“阴兵出关，万鬼压境—这是阿鼻之地最可怕的东西，此地厉鬼横生，互相杀戮而无止境。一旦某个鬼造下的杀业过重，就会化为阴兵，阴兵通常都在阿鼻之地深处沉睡，只有当此地鬼魂过多，阴兵才会苏醒、出关，所到之处全部清洗，于是阿鼻再度空旷，等待下一批流放者入内，如此循环往复。阴兵都是大煞凶绝之鬼，吞噬无数鬼魂才成，我们之前见的那个千手千眼鬼就是吞噬了千鬼之后才变成那样，但离阴兵还差得远。”木葛生嘘了口气，“幸亏我用山鬼花钱将我们藏在天灯灯影中，一旦被阴兵所杀，直接灰飞烟灭，连六道轮回都进不去。”
木葛生立刻道：“三九天，你把他放下。”
“我要对白水寺的千面佛有心理阴影了，同是千手千眼，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这么砢碜？”木葛生捂着朱饮宵的耳朵拔腿狂奔：“老五，你长长记性！别天天早上扰人清净！你打鸣的声音比它还难听！”
柴束薪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羽毛：“或许是灵力滋补充足，此时化形并不奇怪。”
不知过了多久，梆子声戛然而止，整支军队立刻凭空消散，半臂白衣化作漫天纸钱，几乎将两人吞没。
柴束薪看不下去，木葛生手劲大得仿佛要把朱饮宵拍死。
突然没毛，朱饮宵显得相当不习惯，仿佛小媳妇儿被人扒了衣服，在木葛生怀里扭来扭去，捂着自己的屁股羞羞答答。
木葛生捏着鼻子，刚要开口，却发现朱饮宵呕出来的不是食糜，而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东西，光泽温润，像玉石。
“赶紧走，阴兵刚刚过境，这会儿阿鼻之地什么都不会有。”木葛生说着将朱饮宵扔在自己背上，“而且每逢阴兵出关之时，城西关都会开门一刻，现在跑还赶得上。”
“此地鬼魂阴气过重，虽可补充灵力，但都秽而不净，星宿子年纪太小，不可多吃。”柴束薪拦住他，将朱饮宵抱了起来，“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出口，离开此地。”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
柴束薪无法形容眼前的场景，这像一支军队，一眼望不到尽头，马上的人头戴盔甲，看不清脸庞，胸前一只护心镜，半臂罩着白衣。铁蹄声势浩大，地面都在震动，然而梆子声依旧清晰可闻。鬼火迎风而涨，满目猩红。
魂兮归来，长离殃而愁苦。魂兮归来，舍君之乐处。
“三九天，你站远点儿。”木葛生揽着朱饮宵，正在帮他拍背顺气，“不知道朱雀的消化系统怎么样，天晓得老五会吐出什么东西。”
“那你就跑得快了？”
柴束薪明显感觉到四周的变化，远处的鬼哭尖号都消失了，空气变得湿重，梆子声逐渐靠近，有什么东西从浓雾深处走出。
“抵达城门之前我们就会被追上，而且这一路会惊动更多东西。”木葛生将一枚花钱扔给柴束薪，“分开跑。”
“把花钱扔进你的小天灯里，它会给你指路。记得拿好，回头还我。”木葛生扒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跑迟早会被追上，至少要有一个人能去搬救兵。”
柴束薪褪下外袍，将朱饮宵裹了起来，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梆子声。
朱饮宵坐在地上打了个嗝，接着回头看着木葛生，朝他伸出双手。
木葛生一愣：“老五这是胃结石了？”说着看向柴束薪，“三九天，你给看看这是个什么症状—”却发现对方愣在原地，眼神显出几分震惊。
马蹄声如潮水，白衣漫天—
，小腿细长，还有一双三寸金莲。
柴束薪一把抓住他：“你什么意思？”
朱饮宵张开嘴，几口便吞了下去。
“古籍有载，上古曾有神鸟吞玉而死，白玉噎在喉头，温养千年后成为一味仙药，可治愈万疾。”柴束薪难以置信道，“此药极为难寻，我翻遍药家典籍，也只有蓬莱曾收藏过一味，已在百年之前用掉……怎么可能……”
“怎么了？”木葛生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顿时有些慌，“不会吧，老五没事儿吧？难道他吃多了要死了？”
柴束薪看着他囫囵吞咽，不由得皱眉道：“我们还是找僻静处走吧，这样下去，星宿子可能会吃坏身体。”
木葛生：“这是要和我打一架？”
“阴兵出关？”
木葛生抱着朱饮宵，拽过柴束薪，拔腿便跑，狂奔许久才终于走出纸钱飘撒的范围。木葛生喘了口气，不等柴束薪开口便道：“是阴兵出关。”
木葛生：“……”
“你看到他们胸前的护心镜了吗？那是用来镇压的，护心镜在，阴兵不会有任何意识，只听从敲梆人的指令，历代敲梆人都是冥府千挑万选出来的，修为不下于阎王。”
木葛生把他抱起来：“都是老二把你惯的……慢着，老五，你怎么掉毛了？”
木葛生看得发笑：“这会儿知道现眼了？别捂了，你来银杏书斋头一天就被我拔了屁股毛拿去扎毽子，大老爷们儿害什么臊？”
铁蹄奔涌，震耳欲聋，梆板声声，忽然有祭歌拔地而起。
柴束薪那一剑扎中了正中一张脸，怪物所有的嘴都在尖叫，聒得人耳膜生疼。
朱饮宵长鸣不止，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只见那怪物在鸣声中渐渐缩小，如同皮筏子漏气般，最后只剩下一个女身，轻烟般飘浮在半空。
朱饮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咿咿呀呀说不清话。
两人瞬间都是面色一变，立刻就要起身拼命，结果腿绊着腿，再次摔成一摊。
他说着把朱饮宵塞给柴束薪，将地上的羽毛一个不落地捡了起来：“老五，别躲了，大不了以后你陪着老三喝芝麻糊，专治少年早秃。”
或许是过于震惊的缘故，柴束薪许久不曾开口。木葛生蹲在地上和朱饮宵对视：“如何？感觉好点儿没？”
这怪物虽然生着一双小脚，速度却异常快，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柴束薪听他说了一通，问道：“既然阴兵如此凶邪，如若阴兵造反，又当如何？”
“你抱着他跑不快！”
柴束薪把自己的腿剁了的心都有了，眼睁睁看着那怪物在朱饮宵面前停步，四肢乱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吞吃入腹，却见朱饮宵张开嘴，发出一阵嘹亮的长鸣。
“不碍事，老五能吃得很，自从书斋添了他的伙食开支，老三算账算得几乎年少早秃。”木葛生说着晃了晃绳子：“老五，你别光捡着怨气大的鬼吃，怨气小的就咬死吐出来，小孩子吃饭要荤素搭配。”
柴束薪：“……”
魂兮归来，陈钟按鼓。
朱饮宵嘴里的布条被颠掉，口水横流。
“你下手太重。”说着，他按上幼童脊背，点了几个穴位。对方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哝，接着哇地呕了出来。
两人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木葛生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知道朱雀有神祇血统，可镇凶邪，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怪不得老五最近总是挑食，估计是化形将近，需要灵力补养，他要吃的压根儿不是五谷油盐。”
“你放下，赶紧放下。”木葛生一把拎过朱饮宵，“老五好像确实吃多了，他似乎要吐。”
木葛生没再抱朱饮宵，而是在他脖子上拴了根绳，开始遛鸡。“三九天，你别这么看着我。”木葛生摆摆手，“现在老五就是咱俩的保命符，只要他走在前面，无论魑魅魍魉，来啥吃啥，保证能一路平安地出去。管你什么阿鼻之地，不过是一桌满汉全席。”
“那你把星宿子给我。”柴束薪果断道。
朱饮宵掉下的羽毛极多，几乎扎成一捆，木葛生提在手中：“继续走吧，此处已离城门不远，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此处。”
木葛生一双手捂着朱饮宵耳朵，本就重心不稳，趔趄得一摔，怀里人直接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怪物面前。
“白玉噎？”
木葛生立刻捂住朱饮宵的嘴，将两枚山鬼花钱分别投进两人的小天灯中，压低声音道：“站在原地别动，不管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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