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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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师兄如此风姿俊逸，木葛生那是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去你的，你怎么不说我把他打得半月下不来床？”松问童灌了一大口酒，“那时候，我妈刚死，我烦得很，整个银杏书斋没我没打过的人。”
“结果我十岁来书斋的时候，你已经拿着刀杀猪了。”木葛生笑道，“行啊，老二，那年你才十二岁吧？七年就学有所成，怎么办到的？”
“规矩太多，有一次我杀了一只白鹤烤来吃，一堆童子追着我打。”松问童想起一件事，“明天书斋有客造访，似乎就来自蓬莱。”
柴束薪沉默片刻，将视线转回水畔。
乌子虚抬头一笑：“你说呢？”
他青衫落拓，芝兰玉树。安平看着眼前的青年，觉得银杏斋主若是华发换青丝，重新起身，再灌两袖风流、浇一瓢红尘，便该是眼下林眷生的模样。这才是师徒。
木葛生动作一顿：“师父，您怎么知道？”
“药家有许多关于药膳的方子。”柴束薪挽着袖口，正在煲汤，“我的厨艺不如阿姊，只是粗通。”
松问童听得一愣一愣的，狐疑地看着柴束薪：“你俩化干戈为玉帛了？老四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二日，木葛生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呵欠路过水榭，忽然一愣：“师父？您今天不是有客？”
“那时候，我太闹腾，大哥实在没法，就拜托柴束薪给我下药。但他下的分量不够，被我发觉，我俩打了一架。之后，先生收了我的刀，让我把我妈留下来的东西学透了，再去找他要。”
“一品锅是阿姊的拿手菜，做法，我亦不知。”柴束薪道，“你若想尝，下次再去便是。”
“你看他冷冷清清一个人，就没见他笑过，像被雪糊了脸似的，可不就是三九天嘛。”木葛生振振有词，“夏天谁要往他身边一站，肯定解暑降温。”
“你还去过蓬莱？”木葛生来了兴趣，“怎么样，好玩儿不？”
“离为火，人心亦为火
“帮厨。”柴束薪淡声道，“杀鸡。”
离卦是林眷生最喜欢的卦象，离为火，焰上有火，明上有光。
松问童正在院子里练刀，看见他道：“你怎么来了？”
“对，他忙着躲债，昨儿半夜就匆匆下山了。”木葛生上前行了个请安礼，“您这是在糊伞？最近要下雨？”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码头走货那边，我就是去打了个招呼，举手之劳，小大夫不必挂心……小大夫！欸，你别走啊！留下来吃个饭！我真不是为了刷碗才留你的—”
“我来悼念一下鸡兄弟。”木葛生趴在窗台上，抬手接住松问童扔来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当初它早上打鸣的时候我就说过，扰我清梦者，必将其挫骨扬灰。”
木葛生一愣：“啊？什么事？”
“三百年的灵鹤，你让我怎么赔？我顶多赔他一只三个月的鹅。”
“猪肚鸡吊汤，加了胡椒和党参，补虚健脾。”柴束薪淡淡道，“对先生身体有益。”
安平不通棋艺，只见水榭中人个个围观沉思，一盘棋从上午一直下到黄昏。
“几年不见，束薪长大了不少。”林眷生看着柴束薪，笑道，“已然是翩翩少年郎。”
“师父，您别坑我了。”木葛生苦着脸，“您这残局太难救。”
“我决定了，我以后不叫他‘小大夫’了。”木葛生甩干手上的水珠，跳上房檐，扔给松问童一壶酒，“我要叫他‘三九天’。”
“附庸罢了。”
“师父是天算子，怎么教你墨家的东西？”
“五岁那年我去送她，看见那花魁坐在桥头弹琵琶。”松问童道，“她扔了刀，提着裙子跑过去，整座奈何桥的人都在看她俩。”
乌子虚看了一会儿就忙着回去批公文了。
“好了好了，师父在这里，问童不会造次。”林眷生递过一杯热茶，指着盘上的残局，“救你可以，和我下了这局棋。”
唯独柴束薪始终站在一旁，垂眸敛目，身形端正，数个时辰丝毫不见倦色。安平一直等到黄昏将尽，水榭里已点上了灯，柴束薪才总算是动了。
“小大夫，你若得空，教教老二做一品锅呗。”木葛生得寸进尺，不要脸道，“上次在贵府尝了一次，念念不忘，可这人非说他不会。”
“没兴趣，那帮修士都是事儿精，一见面就让我赔他们的鹤。”
“避雪不避雨。”木葛生乐了，“师父风雅。”
“老四和大哥下过九盘棋。”乌子虚还在算他的账，一边拨算珠一边轻声道，“两局和，七局胜。”
“师父！”
“路漫漫其修远兮，再接再厉。”
“不错，周游几年，你的棋艺又精进了。”
“不愧是伯母，不愧是你。”木葛生听得笑喷，“我听大师兄说，你当初刚来书斋时天天找人打架，还拿刀把他的书桌劈了当柴烧。”
银杏斋主坐在水边，正在糊一把伞：“问童告诉你的？”
“你今年贵庚？还要报复一只鸡？”
“正南离位？他又把钱给你留在了灶台底下？”
柴束薪上前行礼：“见过先生。”接着微微一转：“林兄。”
眼见这俩人又要打，柴束薪走到窗边，看着灯下的木葛生，微微点头：“上次之事，多谢。”
银杏书斋，小厨房，柴米油盐，一盏明灯。
“你打算做猪肚鸡吊汤？”松问童扫了一眼灶台，掀动锅铲，“两只鸡，拔丝做五碗汤面，剩下的做一道豉油鸡腿、一道酸辣凤爪，鸡叉骨下锅炸了，再调个红油辣子……你怎么又来了？滚！”
“你少给人找麻烦。”松问童道，“药家是七家中入世最深的一支，他身为家主，忙得很，也就你天天吃饱了撑得去添乱。”
银杏斋主在午后推了轮椅去小憩，悠然地留下一句：“若是赢了你师兄，我就让问童下厨把他的鸡宰了。”
“着凉是小事，大师兄，你先救我。”木葛生一捋额发，指着水对岸怒发冲冠的松问童，“这家伙为了一只鸡和我同门相残。”
“大师兄一早就给我留了钱啦。”木葛生掏出一只钱袋，“老地方，我一找就找到了。”
这是大实话，柴束薪从头到脚都透着冷淡，大概是家教很好的缘故，并不让人觉得被冒犯，但他确实是个礼貌而疏离的模样，眉眼生凉。
“谁胜？”
“要立冬了，晚来天欲雪。”银杏斋主道，“此伞不避雨，避雪。”
安平恍然，原来这位便是木葛生的师兄—天算门下大弟子林眷生。
“一只鹤而已，赔就赔呗。”
“问童的鸡是个宝贝。”银杏斋主闻言笑道，“早上叫你早起，晚上给你打牙祭。”
松问童一刀剁掉鸡头，将花椒放入锅爆炒，顿时香气四溢：“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一开始我挺不理解我妈的，为了那花魁不惜性命。”松问童抓了抓头，“但那时我抱着刀站在那儿时看呆了，觉得能与那花魁那么美的人惺惺相惜，不愧是我妈。”
“知道你今日要去关山月，这是先拿为师练嘴皮？”银杏斋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还是又没钱了？找你大师兄要去。”
松问童抬手接过：“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那你还是下山躲债吧。”
柴束薪：“……”
“这倒不稀奇，师父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木葛生躺在房顶翻了个身，懒洋洋道，“你明天不是要下山吗？说不定来的是旧识，不见见？”
木葛生把果核朝他扔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就是因为赢了国手，才回来找你对弈。”
“先生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去了一趟蓬莱。蓬莱剑阁有铸剑宗师，得前辈指点，我学得很快。”
“先生教得好。”
“我就见过他三回，好吧？怎么就成添乱了？”木葛生挑眉，“我可是从老三那里听说了，你当年刚被师父收养时，没少和他打架，据说还被揍掉了乳牙。”
一餐饭罢，木葛生刷碗刷到了半夜。
“是长大了不少！证明你也老了！”一道身影突然从水底冒出，湿淋淋的，溅了林眷生一身，“大师兄救命！”
木葛生听得一抖：“大师兄，你上个月才赢了国手。”
“小师弟，也就你能喊救命还喊得如此牙尖嘴利。”林眷生无奈一笑，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天寒，当心着凉。”
松问童的母亲是上代墨子，是位快意恩仇的性情中人，当年行走江湖时与关山月的花魁一见如故，奈何那花魁红颜薄命。木葛生听师父说过，当初那花魁去世，上代墨子单刀闯酆都，踩着阴司大堂的公案要判官放人，搅得整个冥府上下不得安宁。乌子虚的爹去劝架，结果被一脚踹回阳间。后来多方斡旋，总算折中找了个法子，阴司特许那花魁在奈何桥头停留五年，而上代墨子则要留下后人，继承墨家一脉。待新墨子五岁时，两人可一道投胎，来生再续前缘。
“是我说错话了。”木葛生一拍脑袋，“师父不是风雅，是风骨—上次来的那个诗家怎么说的来着？‘白衣临水畔，风骨映寒窗。’”
柴束薪闻言一怔，不禁看向乌子虚。
安平跟着他一路出去，却发现他居然去了厨房。
上代墨子去世前将松问童托付给银杏斋主照顾。墨家血脉单薄，家风奇异，素来不置家产，只有一把舐红刀历代相传。
“哎，你那毛记得给我留点儿，扎个毽子。”木葛生迅速转移话题，看向柴束薪：“小大夫居然洗手做羹汤？我们今天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 同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师兄如此风姿俊逸，木葛生那是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去你的，你怎么不说我把他打得半月下不来床？”松问童灌了一大口酒，“那时候，我妈刚死，我烦得很，整个银杏书斋没我没打过的人。”
“结果我十岁来书斋的时候，你已经拿着刀杀猪了。”木葛生笑道，“行啊，老二，那年你才十二岁吧？七年就学有所成，怎么办到的？”
“规矩太多，有一次我杀了一只白鹤烤来吃，一堆童子追着我打。”松问童想起一件事，“明天书斋有客造访，似乎就来自蓬莱。”
柴束薪沉默片刻，将视线转回水畔。
乌子虚抬头一笑：“你说呢？”
他青衫落拓，芝兰玉树。安平看着眼前的青年，觉得银杏斋主若是华发换青丝，重新起身，再灌两袖风流、浇一瓢红尘，便该是眼下林眷生的模样。这才是师徒。
木葛生动作一顿：“师父，您怎么知道？”
“药家有许多关于药膳的方子。”柴束薪挽着袖口，正在煲汤，“我的厨艺不如阿姊，只是粗通。”
松问童听得一愣一愣的，狐疑地看着柴束薪：“你俩化干戈为玉帛了？老四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二日，木葛生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呵欠路过水榭，忽然一愣：“师父？您今天不是有客？”
“那时候，我太闹腾，大哥实在没法，就拜托柴束薪给我下药。但他下的分量不够，被我发觉，我俩打了一架。之后，先生收了我的刀，让我把我妈留下来的东西学透了，再去找他要。”
“一品锅是阿姊的拿手菜，做法，我亦不知。”柴束薪道，“你若想尝，下次再去便是。”
“你看他冷冷清清一个人，就没见他笑过，像被雪糊了脸似的，可不就是三九天嘛。”木葛生振振有词，“夏天谁要往他身边一站，肯定解暑降温。”
“你还去过蓬莱？”木葛生来了兴趣，“怎么样，好玩儿不？”
“离为火，人心亦为火
“帮厨。”柴束薪淡声道，“杀鸡。”
离卦是林眷生最喜欢的卦象，离为火，焰上有火，明上有光。
松问童正在院子里练刀，看见他道：“你怎么来了？”
“对，他忙着躲债，昨儿半夜就匆匆下山了。”木葛生上前行了个请安礼，“您这是在糊伞？最近要下雨？”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码头走货那边，我就是去打了个招呼，举手之劳，小大夫不必挂心……小大夫！欸，你别走啊！留下来吃个饭！我真不是为了刷碗才留你的—”
“我来悼念一下鸡兄弟。”木葛生趴在窗台上，抬手接住松问童扔来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当初它早上打鸣的时候我就说过，扰我清梦者，必将其挫骨扬灰。”
木葛生一愣：“啊？什么事？”
“三百年的灵鹤，你让我怎么赔？我顶多赔他一只三个月的鹅。”
“猪肚鸡吊汤，加了胡椒和党参，补虚健脾。”柴束薪淡淡道，“对先生身体有益。”
安平不通棋艺，只见水榭中人个个围观沉思，一盘棋从上午一直下到黄昏。
“几年不见，束薪长大了不少。”林眷生看着柴束薪，笑道，“已然是翩翩少年郎。”
“师父，您别坑我了。”木葛生苦着脸，“您这残局太难救。”
“我决定了，我以后不叫他‘小大夫’了。”木葛生甩干手上的水珠，跳上房檐，扔给松问童一壶酒，“我要叫他‘三九天’。”
“附庸罢了。”
“师父是天算子，怎么教你墨家的东西？”
“五岁那年我去送她，看见那花魁坐在桥头弹琵琶。”松问童道，“她扔了刀，提着裙子跑过去，整座奈何桥的人都在看她俩。”
乌子虚看了一会儿就忙着回去批公文了。
“好了好了，师父在这里，问童不会造次。”林眷生递过一杯热茶，指着盘上的残局，“救你可以，和我下了这局棋。”
唯独柴束薪始终站在一旁，垂眸敛目，身形端正，数个时辰丝毫不见倦色。安平一直等到黄昏将尽，水榭里已点上了灯，柴束薪才总算是动了。
“小大夫，你若得空，教教老二做一品锅呗。”木葛生得寸进尺，不要脸道，“上次在贵府尝了一次，念念不忘，可这人非说他不会。”
“没兴趣，那帮修士都是事儿精，一见面就让我赔他们的鹤。”
“避雪不避雨。”木葛生乐了，“师父风雅。”
“老四和大哥下过九盘棋。”乌子虚还在算他的账，一边拨算珠一边轻声道，“两局和，七局胜。”
“师父！”
“路漫漫其修远兮，再接再厉。”
“不错，周游几年，你的棋艺又精进了。”
“不愧是伯母，不愧是你。”木葛生听得笑喷，“我听大师兄说，你当初刚来书斋时天天找人打架，还拿刀把他的书桌劈了当柴烧。”
银杏斋主坐在水边，正在糊一把伞：“问童告诉你的？”
“你今年贵庚？还要报复一只鸡？”
“正南离位？他又把钱给你留在了灶台底下？”
柴束薪上前行礼：“见过先生。”接着微微一转：“林兄。”
眼见这俩人又要打，柴束薪走到窗边，看着灯下的木葛生，微微点头：“上次之事，多谢。”
银杏书斋，小厨房，柴米油盐，一盏明灯。
“你打算做猪肚鸡吊汤？”松问童扫了一眼灶台，掀动锅铲，“两只鸡，拔丝做五碗汤面，剩下的做一道豉油鸡腿、一道酸辣凤爪，鸡叉骨下锅炸了，再调个红油辣子……你怎么又来了？滚！”
“你少给人找麻烦。”松问童道，“药家是七家中入世最深的一支，他身为家主，忙得很，也就你天天吃饱了撑得去添乱。”
银杏斋主在午后推了轮椅去小憩，悠然地留下一句：“若是赢了你师兄，我就让问童下厨把他的鸡宰了。”
“着凉是小事，大师兄，你先救我。”木葛生一捋额发，指着水对岸怒发冲冠的松问童，“这家伙为了一只鸡和我同门相残。”
“大师兄一早就给我留了钱啦。”木葛生掏出一只钱袋，“老地方，我一找就找到了。”
这是大实话，柴束薪从头到脚都透着冷淡，大概是家教很好的缘故，并不让人觉得被冒犯，但他确实是个礼貌而疏离的模样，眉眼生凉。
“谁胜？”
“要立冬了，晚来天欲雪。”银杏斋主道，“此伞不避雨，避雪。”
安平恍然，原来这位便是木葛生的师兄—天算门下大弟子林眷生。
“一只鹤而已，赔就赔呗。”
“问童的鸡是个宝贝。”银杏斋主闻言笑道，“早上叫你早起，晚上给你打牙祭。”
松问童一刀剁掉鸡头，将花椒放入锅爆炒，顿时香气四溢：“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一开始我挺不理解我妈的，为了那花魁不惜性命。”松问童抓了抓头，“但那时我抱着刀站在那儿时看呆了，觉得能与那花魁那么美的人惺惺相惜，不愧是我妈。”
“知道你今日要去关山月，这是先拿为师练嘴皮？”银杏斋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还是又没钱了？找你大师兄要去。”
松问童抬手接过：“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那你还是下山躲债吧。”
柴束薪：“……”
“这倒不稀奇，师父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木葛生躺在房顶翻了个身，懒洋洋道，“你明天不是要下山吗？说不定来的是旧识，不见见？”
木葛生把果核朝他扔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就是因为赢了国手，才回来找你对弈。”
“先生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去了一趟蓬莱。蓬莱剑阁有铸剑宗师，得前辈指点，我学得很快。”
“先生教得好。”
“我就见过他三回，好吧？怎么就成添乱了？”木葛生挑眉，“我可是从老三那里听说了，你当年刚被师父收养时，没少和他打架，据说还被揍掉了乳牙。”
一餐饭罢，木葛生刷碗刷到了半夜。
“是长大了不少！证明你也老了！”一道身影突然从水底冒出，湿淋淋的，溅了林眷生一身，“大师兄救命！”
木葛生听得一抖：“大师兄，你上个月才赢了国手。”
“小师弟，也就你能喊救命还喊得如此牙尖嘴利。”林眷生无奈一笑，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天寒，当心着凉。”
松问童的母亲是上代墨子，是位快意恩仇的性情中人，当年行走江湖时与关山月的花魁一见如故，奈何那花魁红颜薄命。木葛生听师父说过，当初那花魁去世，上代墨子单刀闯酆都，踩着阴司大堂的公案要判官放人，搅得整个冥府上下不得安宁。乌子虚的爹去劝架，结果被一脚踹回阳间。后来多方斡旋，总算折中找了个法子，阴司特许那花魁在奈何桥头停留五年，而上代墨子则要留下后人，继承墨家一脉。待新墨子五岁时，两人可一道投胎，来生再续前缘。
“是我说错话了。”木葛生一拍脑袋，“师父不是风雅，是风骨—上次来的那个诗家怎么说的来着？‘白衣临水畔，风骨映寒窗。’”
柴束薪闻言一怔，不禁看向乌子虚。
安平跟着他一路出去，却发现他居然去了厨房。
上代墨子去世前将松问童托付给银杏斋主照顾。墨家血脉单薄，家风奇异，素来不置家产，只有一把舐红刀历代相传。
“哎，你那毛记得给我留点儿，扎个毽子。”木葛生迅速转移话题，看向柴束薪：“小大夫居然洗手做羹汤？我们今天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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