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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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白子的青年笑道：“师父，这一子落下，便成定局。”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家主。”
“所以呢？”
银杏书斋外表看着其貌不扬，内里却别有乾坤，庭院布局出自上代墨子之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好处是清静，前院上大课时书声琅琅，木葛生照样能在后院睡得天昏地暗；坏处是路远，门前有客来访，往往要等上一炷香工夫才有人应声。
话音未落，安平瞬间后退一丈远。
安平：“……”
安平顿觉没了胃口，只好找些别的话题下饭：“你刚刚说的酆都是什么？”
至于木葛生，他拜入的并非银杏书斋，而是天算门下，故称银杏斋主为“师父”，而非“先生”。他上头还有个师兄，已经到了入世的年纪，常年周游在外，平时很难见上一面。
他看向木葛生手边的瓷瓶：“这是什么？”
“我当年死的时候，山鬼花钱四散，根据我们的推测，花钱上或许附着了一些记忆，找到花钱就能找回记忆。”木葛生道，“我的钱丢得七七八八，不然安瓶儿你以为我干吗天天玩儿钢镚儿？穷疯了？好吧，确实挺穷的。”
来开门的是乌子虚，他见到来人，躬身一笑：“原来是柴兄，下次直接进来就好，大家都是同窗，不必拘礼。”
“我确实有意识，但已逝之魂、已死之身的魂魄不归三界，五脏不再运转，二者勉强相容，半死不活罢了。”木葛生打了个比方，“有点儿像僵尸，但我没那么蠢，也没那么凶。”
“这样大概会持续多久？”安平问道，心说：“我可不想上课被砸粉笔头。”
如今安平对银杏书斋已经很熟悉。历代天算子大都喜自在独行，到了银杏斋主这一任却是个例外，此人精通六艺，八雅俱全，设书斋以传道授业，城中百姓都喜欢把子弟送往银杏书斋求学。
“待会儿去劝架，先算清书斋这个月的账。”乌子虚显得轻车熟路，“免得他们又要拆房。”
“不孝子！枉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
“你记性这不是挺好？怎么会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正是木葛生和松问童，后者杀气腾腾地拎着菜刀，还提着一只屁股没毛的鸡。
“也就年轻时的一些事，不过，我也没来得及老。”木葛生哈哈一笑，“不是大事，脑子不好使不代表坏了，记忆能找回来。”
话题转换得太快，安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书斋主张有教无类，每周设有大课，求学者皆可入内旁听，但正式的入室学生只有两个—松问童和乌子虚。
“怎么找？”
银杏斋主常年抱恙，柴束薪每月前来已是惯例，然而今日水榭里多了一个人。
“我吃饱了，安瓶儿，你慢用。”木葛生放下筷子，“对了，你最近可能会贪睡多梦，这是正常现象，不必担忧。”
两人一阵风似的卷走了，对骂中夹杂着尖细的打鸣声，留下一地鸡毛。
“他好惨，熬夜比上高三还苦。”安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家里人不能帮帮他吗？”
临水摆着一个棋盘，银杏斋主正在与人对弈。
“这也是我当初喂你血的原因，换作从前的我，区区一个三岔间必然不在话下。但如今身处垂危尸身，不骨质疏松就不错了，一不留神就缺胳膊断腿，哪有能耐瞻前顾后？”
“无常子之位责任重大，又只有活人才可担任，他七姑八姨都撑不住，赶着送死下去享福了。”
安平拿起一个包子，三口咬不到馅儿，忍不住道：“我记得你不是很挑嘴吗？这你也吃得下？”
“什么卦？”
“……行吧。”安平勉强接受现实，“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说自己是已死之人？你不是活过来了吗？”
安平当即改口：“我信。”他消化了一会儿脑内的信息，问道，“目前我只见了四家，剩下的三家呢？”
“算命先生有一句很常见的台词—天机不可泄露。有的更花哨些，说得比较详细，什么泄露天机天打雷劈，诸如此类。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天命不可擅自测算，否则必遭其殃。”
“用不着这么生分，我不吃小孩儿。”木葛生慢悠悠道，“看过电视剧吗？”
木葛生喝了一口枸杞茶，耸耸肩：“我当年算了不该算的卦。”
“别急。”木葛生慢条斯理道，“乌氏中人去世后有特权，可选择不入轮回，定居酆都，继续在冥界生活，甚至在地府担当要职。老三在地底下有一大堆七姑八姨，每次出差都顺带探亲。”
“家族传承的还有朱家，家主执掌星宿子，是朱雀血脉，大概算个神仙；门派传承的是仙家蓬莱，门主执掌长生子，走的是求仙问道的路子，姑且算个半仙；最后是罗刹子，非大乱之世不出，无传承，随机生成。”木葛生说了个大概，“你回去多睡几觉就见着了。”
安平想起木葛生对酸菜泡面的热衷，心想，这人倒也不算刁钻。随即他又想到那锅红枣洋葱锦鲤汤，觉得，大概不是刁钻不刁钻的问题，而是这人味觉有毛病。
安平懒得理他，打着呵欠收拾书包回家。他最近确实压力有点儿大，高中的课业并不轻松，还因为嗜睡耽误了不少功课。为了缓解压力，他迷上了，此时包里的可能已沾上他的口水。回到家，他连晚饭都懒得吃，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匆匆洗漱后便又倒在床上。
“你有本事先抓到你爹再说！”
柴束薪面无表情地提着药箱，看着乌子虚从怀里摸出一只算盘：“无常子这是做何？”
木葛生掏出一把零钱：“要不要算算高考能考多少分？”
“老四，我今天不剁了你，我就跟先生姓！”平地乍起一声暴喝，只见两道身影飞速掠过。
木葛生大手一挥：“不辛苦不辛苦，安瓶儿，你请吃早饭就行。”
两人互相问候，柴束薪跟着他走进院子，缓声道：“银杏书斋乃先生居所，先生是长辈，礼不可废—”
“忘了。”
十九枚山鬼花钱可算天命，七家便以天命为旨，在重大时刻做出抉择，引导世人，如此传承历朝历代，可以说每一次江山易主、人间骤变，背后都有七家的影子。”
“鬼国京都，这块归阴阳家管。”木葛生边吃边道，“诸子七家涉三界之事，仙家蓬莱上达天听，阴阳家乌氏下辖地府，你不是见老三—就是乌子虚—老是外出嘛，他一半时间都在地底下忙活。”
“你怕这个？”安平将信将疑，“你不是很牛吗？”
“阴阳家乌氏，天生半冥之体，可凭活人之躯在阴阳之间来去自如。但凡事都有代价，乌氏中人大多早逝，到老三这一代人丁稀少，活着的乌氏血脉，除去隔了不知多少代的旁亲，嫡系就剩了老三一个。”
“大梦一场，数载炎凉。”木葛生笑了笑，“放心，很快。”
“可算回过味儿来了。”木葛生看着他，似笑非笑，“不错，或者换个更准确点儿的说法—我是已死之人。”
安平哑口无言，心道：“还有一点，人家僵尸也没你这么贪财。”
“香灰。”木葛生叼着勺子，“尸体不能消化，但死人得供奉。这香灰是酆都特产，放了就能使阳间之物为逝者所用，吃啥都得来点儿。”
“正因为不会出错，故而算的事情越大，算的结果越准，天算子遭受的天罚也越重。”木葛生道，“天算子大都难以善终，所以每一代收徒弟都收得早，像我师父，年纪轻轻照顾仨，又当爹又当妈……”
安平一脸“你莫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安平发现木葛生说得没错，自己确实越来越嗜睡，连着三天睡过晚自习后，同桌都开始吐槽他：“学委，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安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那你现在还能记起多少？”
“多谢夸奖。”木葛生面露无奈，“天算一脉固然神机妙算，除了每一代天算子天赋异禀，还借助了四十九枚山鬼花钱之力。诸子七家有一个信条：只要是天算子推演之卦，就不会有失。”
安平心说：“……说好的你请客呢？”
安平还是第一次在上课时间去食堂，早饭差不多都卖完了，只剩下半凉的包子和粥。木葛生倒是不介意，掏出一只瓷瓶，往饭里撒了什么作料，吃得津津有味。
“骗人是小狗。”木葛生道，“我是十八九岁死的，睡了快一百年，前几年刚醒。醒来不知人间事，留级一留就是三年，真的，数理化太难了，你把三大定律拿给蓬莱那帮人看，怕是神仙要和牛顿打起来。”
柴束薪站在书斋门外，叩下门环，手里拎着药箱。
“这么惨？”
“柴兄见笑，老四今天宰了老二养的一只鸡，说是嫌吵。”乌子虚笑了笑，“还有一只刚拔了一半毛，不料被老二发现，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眼见这人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安平赶紧将话题拉回来：“这和你的死因有什么关系？”
安平把这游戏攻略似的势力分布记了个七七八八，突然想起一件事：“慢着，你刚刚说过什么来着？你死过一次？”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即使已经知道木葛生是个老不死，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当年算了不该算的卦，招致天罚，寿数尽失，魂魄不可入轮回，本应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但有朋友帮我锁住了魂，在尸身里温养数十年，后来醒是醒了，但记忆残损不少。毕竟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是常事。”
安平听得有些不是滋味：“……辛苦你了。”
“能讲究就讲究，不能讲究就将就。”木葛生理所当然道，“毕竟生于乱世，见过饿殍遍野，尝过军中炊食，自然明白一餐一饭来之不易的道理。”
安平难以置信：“真有这么准？”
] 执白子的青年笑道：“师父，这一子落下，便成定局。”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家主。”
“所以呢？”
银杏书斋外表看着其貌不扬，内里却别有乾坤，庭院布局出自上代墨子之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好处是清静，前院上大课时书声琅琅，木葛生照样能在后院睡得天昏地暗；坏处是路远，门前有客来访，往往要等上一炷香工夫才有人应声。
话音未落，安平瞬间后退一丈远。
安平：“……”
安平顿觉没了胃口，只好找些别的话题下饭：“你刚刚说的酆都是什么？”
至于木葛生，他拜入的并非银杏书斋，而是天算门下，故称银杏斋主为“师父”，而非“先生”。他上头还有个师兄，已经到了入世的年纪，常年周游在外，平时很难见上一面。
他看向木葛生手边的瓷瓶：“这是什么？”
“我当年死的时候，山鬼花钱四散，根据我们的推测，花钱上或许附着了一些记忆，找到花钱就能找回记忆。”木葛生道，“我的钱丢得七七八八，不然安瓶儿你以为我干吗天天玩儿钢镚儿？穷疯了？好吧，确实挺穷的。”
来开门的是乌子虚，他见到来人，躬身一笑：“原来是柴兄，下次直接进来就好，大家都是同窗，不必拘礼。”
“我确实有意识，但已逝之魂、已死之身的魂魄不归三界，五脏不再运转，二者勉强相容，半死不活罢了。”木葛生打了个比方，“有点儿像僵尸，但我没那么蠢，也没那么凶。”
“这样大概会持续多久？”安平问道，心说：“我可不想上课被砸粉笔头。”
如今安平对银杏书斋已经很熟悉。历代天算子大都喜自在独行，到了银杏斋主这一任却是个例外，此人精通六艺，八雅俱全，设书斋以传道授业，城中百姓都喜欢把子弟送往银杏书斋求学。
“待会儿去劝架，先算清书斋这个月的账。”乌子虚显得轻车熟路，“免得他们又要拆房。”
“不孝子！枉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
“你记性这不是挺好？怎么会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正是木葛生和松问童，后者杀气腾腾地拎着菜刀，还提着一只屁股没毛的鸡。
“也就年轻时的一些事，不过，我也没来得及老。”木葛生哈哈一笑，“不是大事，脑子不好使不代表坏了，记忆能找回来。”
话题转换得太快，安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书斋主张有教无类，每周设有大课，求学者皆可入内旁听，但正式的入室学生只有两个—松问童和乌子虚。
“怎么找？”
银杏斋主常年抱恙，柴束薪每月前来已是惯例，然而今日水榭里多了一个人。
“我吃饱了，安瓶儿，你慢用。”木葛生放下筷子，“对了，你最近可能会贪睡多梦，这是正常现象，不必担忧。”
两人一阵风似的卷走了，对骂中夹杂着尖细的打鸣声，留下一地鸡毛。
“他好惨，熬夜比上高三还苦。”安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家里人不能帮帮他吗？”
临水摆着一个棋盘，银杏斋主正在与人对弈。
“这也是我当初喂你血的原因，换作从前的我，区区一个三岔间必然不在话下。但如今身处垂危尸身，不骨质疏松就不错了，一不留神就缺胳膊断腿，哪有能耐瞻前顾后？”
“无常子之位责任重大，又只有活人才可担任，他七姑八姨都撑不住，赶着送死下去享福了。”
安平拿起一个包子，三口咬不到馅儿，忍不住道：“我记得你不是很挑嘴吗？这你也吃得下？”
“什么卦？”
“……行吧。”安平勉强接受现实，“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说自己是已死之人？你不是活过来了吗？”
安平当即改口：“我信。”他消化了一会儿脑内的信息，问道，“目前我只见了四家，剩下的三家呢？”
“算命先生有一句很常见的台词—天机不可泄露。有的更花哨些，说得比较详细，什么泄露天机天打雷劈，诸如此类。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天命不可擅自测算，否则必遭其殃。”
“用不着这么生分，我不吃小孩儿。”木葛生慢悠悠道，“看过电视剧吗？”
木葛生喝了一口枸杞茶，耸耸肩：“我当年算了不该算的卦。”
“别急。”木葛生慢条斯理道，“乌氏中人去世后有特权，可选择不入轮回，定居酆都，继续在冥界生活，甚至在地府担当要职。老三在地底下有一大堆七姑八姨，每次出差都顺带探亲。”
“家族传承的还有朱家，家主执掌星宿子，是朱雀血脉，大概算个神仙；门派传承的是仙家蓬莱，门主执掌长生子，走的是求仙问道的路子，姑且算个半仙；最后是罗刹子，非大乱之世不出，无传承，随机生成。”木葛生说了个大概，“你回去多睡几觉就见着了。”
安平想起木葛生对酸菜泡面的热衷，心想，这人倒也不算刁钻。随即他又想到那锅红枣洋葱锦鲤汤，觉得，大概不是刁钻不刁钻的问题，而是这人味觉有毛病。
安平懒得理他，打着呵欠收拾书包回家。他最近确实压力有点儿大，高中的课业并不轻松，还因为嗜睡耽误了不少功课。为了缓解压力，他迷上了，此时包里的可能已沾上他的口水。回到家，他连晚饭都懒得吃，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匆匆洗漱后便又倒在床上。
“你有本事先抓到你爹再说！”
柴束薪面无表情地提着药箱，看着乌子虚从怀里摸出一只算盘：“无常子这是做何？”
木葛生掏出一把零钱：“要不要算算高考能考多少分？”
“老四，我今天不剁了你，我就跟先生姓！”平地乍起一声暴喝，只见两道身影飞速掠过。
木葛生大手一挥：“不辛苦不辛苦，安瓶儿，你请吃早饭就行。”
两人互相问候，柴束薪跟着他走进院子，缓声道：“银杏书斋乃先生居所，先生是长辈，礼不可废—”
“忘了。”
十九枚山鬼花钱可算天命，七家便以天命为旨，在重大时刻做出抉择，引导世人，如此传承历朝历代，可以说每一次江山易主、人间骤变，背后都有七家的影子。”
“鬼国京都，这块归阴阳家管。”木葛生边吃边道，“诸子七家涉三界之事，仙家蓬莱上达天听，阴阳家乌氏下辖地府，你不是见老三—就是乌子虚—老是外出嘛，他一半时间都在地底下忙活。”
“你怕这个？”安平将信将疑，“你不是很牛吗？”
“阴阳家乌氏，天生半冥之体，可凭活人之躯在阴阳之间来去自如。但凡事都有代价，乌氏中人大多早逝，到老三这一代人丁稀少，活着的乌氏血脉，除去隔了不知多少代的旁亲，嫡系就剩了老三一个。”
“大梦一场，数载炎凉。”木葛生笑了笑，“放心，很快。”
“可算回过味儿来了。”木葛生看着他，似笑非笑，“不错，或者换个更准确点儿的说法—我是已死之人。”
安平哑口无言，心道：“还有一点，人家僵尸也没你这么贪财。”
“香灰。”木葛生叼着勺子，“尸体不能消化，但死人得供奉。这香灰是酆都特产，放了就能使阳间之物为逝者所用，吃啥都得来点儿。”
“正因为不会出错，故而算的事情越大，算的结果越准，天算子遭受的天罚也越重。”木葛生道，“天算子大都难以善终，所以每一代收徒弟都收得早，像我师父，年纪轻轻照顾仨，又当爹又当妈……”
安平一脸“你莫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安平发现木葛生说得没错，自己确实越来越嗜睡，连着三天睡过晚自习后，同桌都开始吐槽他：“学委，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安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那你现在还能记起多少？”
“多谢夸奖。”木葛生面露无奈，“天算一脉固然神机妙算，除了每一代天算子天赋异禀，还借助了四十九枚山鬼花钱之力。诸子七家有一个信条：只要是天算子推演之卦，就不会有失。”
安平心说：“……说好的你请客呢？”
安平还是第一次在上课时间去食堂，早饭差不多都卖完了，只剩下半凉的包子和粥。木葛生倒是不介意，掏出一只瓷瓶，往饭里撒了什么作料，吃得津津有味。
“骗人是小狗。”木葛生道，“我是十八九岁死的，睡了快一百年，前几年刚醒。醒来不知人间事，留级一留就是三年，真的，数理化太难了，你把三大定律拿给蓬莱那帮人看，怕是神仙要和牛顿打起来。”
柴束薪站在书斋门外，叩下门环，手里拎着药箱。
“这么惨？”
“柴兄见笑，老四今天宰了老二养的一只鸡，说是嫌吵。”乌子虚笑了笑，“还有一只刚拔了一半毛，不料被老二发现，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眼见这人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安平赶紧将话题拉回来：“这和你的死因有什么关系？”
安平把这游戏攻略似的势力分布记了个七七八八，突然想起一件事：“慢着，你刚刚说过什么来着？你死过一次？”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即使已经知道木葛生是个老不死，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当年算了不该算的卦，招致天罚，寿数尽失，魂魄不可入轮回，本应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但有朋友帮我锁住了魂，在尸身里温养数十年，后来醒是醒了，但记忆残损不少。毕竟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是常事。”
安平听得有些不是滋味：“……辛苦你了。”
“能讲究就讲究，不能讲究就将就。”木葛生理所当然道，“毕竟生于乱世，见过饿殍遍野，尝过军中炊食，自然明白一餐一饭来之不易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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