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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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弄断了你的红绳。”
“很多人以为城西街在老城区最西边，因此被叫作城西街。其实并非如此，这条街的尽头就是当年的阴阳梯被封之地。我在城隍庙居住已久，就是为了镇守此处。”木葛生拍了拍安平的肩，“我在，这里就是城西关，阴兵也出不来。”
“不要紧不要紧。”安平弄不清对方是什么来历，黑灯瞎火，又看不到对方的脸，吓得有些口不择言，“回头再去城隍庙地摊买一个就行。”
“我大概知道你都梦见了什么。”木葛生摩挲着手里的花钱，“市一高楼塌了？”
有人捡起地上的玉扣，顿了顿，道：“这是你的东西？”
“雨过天晴？”安平抬头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天气预报说最近都是晴天啊。”
安平走上前，刚想开口说什么，木葛生却把搪瓷缸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提到家长，同桌看他一眼，悄声道：“你爸妈回来了没？”
安平心想，果然。
安平翻了个白眼，将搪瓷缸里的东西喝了，觉得浑身上下暖了不少，头也不再那么昏沉：“你知道我病了？”
“放心。”安平回复道。
“当初阴兵暴动，被我们强行镇压，但是代价很大，我的记忆也出现了断层。”木葛生道，“你做梦的时候应该也意识到了，有些关键的地方是模糊不清的。”
“慢点儿，一个一个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木葛生听得摆摆手，“有些事情，你应该意识到了，这里就是当年我生活的那座城。”
“放心，有我在。”木葛生看着安平的神色，笑了起来，“你知道城隍庙外的这条街叫什么吗？”
“城西街……”安平猛地反应过来，“这里和城西关有什么关系？”
“别说奶茶了，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注意身体。”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走到床边，“着凉后低烧，心律不稳，你是不是昨晚熬夜了？”
安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楼梯下有脚步声传来。
安平心道：“我没欠他钱，木葛生可就说不准了。”但他也知道乌毕有此时出现在市一高绝非巧合，少年看起来阴沉又暴躁，想必是被木葛生差遣来的。安平领教过乌毕有的脾气，没多说什么，起身道：“走吧。”
“当年的故人。”木葛生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放心，日后你自会知晓。”
安平确实在梦里常常见到这些铜板。天算门下亲传四十九枚山鬼花钱，古旧铜币裹着一层包浆，看得出年代久远。
“你还问？！当时在操场上，你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还好老师们都在，直接把你抬来了医务室。”同桌道，“你吓死我了，回头请我喝奶茶压惊，听到没有？”
“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害怕，我闺女会来，那年轻人脾气虽然差了点儿，但心不黑。”木葛生悠悠道，“可不是我让他去接你的，他看见我那卦象就变了脸色，急冲冲就要去市一高救人。”
这倒是出乎安平的意料：“那在三岔间里是谁救的我？”
安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
那玉扣回到安平手中，重新泛出光亮，借着微弱的余光，他隐约看到一把红色长刀。他突然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要不要我去你家？”同桌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回头让我抄作业就行。”
“你今天怎么不用你那些钢镚儿了？”安平突然反应过来，在现实中，他从未见过木葛生用山鬼花钱。
“早上起来觉得不太对，算了一卦，”木葛生道，“算出来你会出点儿事。但是我们之间牵扯太多，普通钢镚儿算不准，只能用山鬼花钱。”说着，他看了安平一眼，“你又掉进三岔间了。”
“我只知道一些线索—当年强行清剿阴兵，伤亡惨重。但还有一些无法彻底铲除的残怨，我用掉了一枚山鬼花钱，将它们重新封印。”木葛生缓缓道，“三岔间不是阴阳梯，但它是阴阳梯怨气泄漏形成的空间，残怨在阴阳梯中被封印百年，镇压松动，市一高就建在地脉上，因此才会突然塌方。”
“你是他家长？”医务人员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成年了吗？”
“还没有，可能得等到过年。”安平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能照顾好自己。”
安平一愣，随即道：“那你还记得多少？”
搪瓷缸是温热的，散发出淡淡的药味。安平闻了闻：“这是什么？”
“知道你们学习压力大，半夜写完作业还要玩手机，动不动就熬通宵。”医务人员哼了一声，“给你开了药，走的时候记得拿，刚好学校教学楼维修，放假，回家好好歇着去。你家长呢？回去吃点儿清淡的，别为了味道就重油重辣。”
“对。”安平这才想起来要紧事，开口噼里啪啦就是一大堆疑问，“学校塌方和三岔间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和当年的阴兵有关联？三岔间是不是阴阳梯？对了，我还被一个人救了，那人是谁？”
踉跄绊倒在台阶上。这可真是好死不死，魇傀儡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大笑，平地暴起，就要朝安平扑来。安平吓得闭眼大叫，心道：“横竖不过一死！”这段时间他见识了不少，心想，大不了到阎王殿上再托人去找木葛生！
安平一进门就看见了木葛生。这人站在银杏树下，依旧是身穿睡衣、手握搪瓷缸的派头，手里捏着一枚铜钱，闻声扭头望来，朝他笑了笑：“来啦。”
安平看着木葛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安平点头，“你算出来的？”
对方倒是没说什么，走上前来，将玉扣放到他手里：“收好。”接着抓住他的后领，道，“得罪了。”
“你可算醒了！”同桌大呼小叫地扑了上来，“说晕就晕，吓死你爹我了！”
安平站在原地，看了看手边的共享单车，果断地将其停在路边，打车去了城隍庙。
安平听不出他是活人还是死人，不过，似乎是个能讲理的。安平闭着眼睛连连点头：“是，是我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古董鉴定证书现在还在我家搁着呢。”
“天气预报不准。”木葛生一抛手中花钱，“今夜有大雨。”
这次门口的黄牛倒是没拦安平让他买票，直接挥挥手放行，像知道他此番目的似的提醒道：“人就在院里，看不见的话，就去厢房喊他。”
“发生什么事了？”安平拦住乌毕有。这人轻易不会听木葛生的话，如今却特意来学校接他，木葛生那边肯定出事了。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突然被踹开，有人走了进来：“他家长是我。”
“这人是谁啊？你弟？没听说过你有弟弟啊？”同桌凑到安平身边，悄声道，“他脸色这么差，你欠他钱了吗？”
安平闭了闭眼，有点儿搞不清状况：“发生了什么？”他刚才不是在三岔间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是在医务室？
“……学委！同桌！”
“是。”安平点头，鼻腔有些堵，“没睡好。”
安平悚然：“你的意思是，当年的那些阴兵又要出来了？”梦中惨剧历历在目，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铺天盖地的血色。当初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才镇压了阴兵，如果阴兵卷土重来，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安平一愣，来人居然是乌毕有。
安平尚未反应过来，只觉背后一阵大力传来，对方居然将他拎了起来，原地一抡，直接将他扔出了三岔间。
“不用算，到时间了。”木葛生注意到安平的眼神，将手里的铜钱递给他，“山鬼花钱，你应该在梦里见过不少次。”
乌毕有从拖车上拽下一辆共享单车，扔给安平：“那老不死的找你，自己滚去城隍庙。”
乌毕有压根儿不接腔，径直走到安平面前，臭着张脸俯视他：“跟我走。”
同桌放心不下，然而乌毕有的脸色看起来实在吓人，他不敢阻拦，只得偷偷给安平发短信：“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行就报警。”
“红糖水加糖桂花，养气补血，妇女专用。”
乌毕有开着拉货的拖车来找他。那辆三轮车停在市一高门前，连车钥匙也没拔，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祝你生日快乐》，周边一大群人都探着头看。
“话，我带到了，你哪那么多废话？”乌毕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推开安平，上车关门，“你自己去问他。”说罢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你进过三岔间，沾了那里的气息，最近地脉不稳，你很容易再次掉进去。”木葛生带着安平走进一旁的厢房，“今晚你先住在这里，等雨过天晴，诸事大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刀光从下方飙起，瞬间将魇傀儡劈成两半，余劲震断了安平脖子上的红绳，玉扣啪地掉在地上，光芒熄灭，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好说。”安平揉了揉太阳穴，“欠你一顿奶茶，回头补上。”
] “抱歉，弄断了你的红绳。”
“很多人以为城西街在老城区最西边，因此被叫作城西街。其实并非如此，这条街的尽头就是当年的阴阳梯被封之地。我在城隍庙居住已久，就是为了镇守此处。”木葛生拍了拍安平的肩，“我在，这里就是城西关，阴兵也出不来。”
“不要紧不要紧。”安平弄不清对方是什么来历，黑灯瞎火，又看不到对方的脸，吓得有些口不择言，“回头再去城隍庙地摊买一个就行。”
“我大概知道你都梦见了什么。”木葛生摩挲着手里的花钱，“市一高楼塌了？”
有人捡起地上的玉扣，顿了顿，道：“这是你的东西？”
“雨过天晴？”安平抬头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天气预报说最近都是晴天啊。”
安平走上前，刚想开口说什么，木葛生却把搪瓷缸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提到家长，同桌看他一眼，悄声道：“你爸妈回来了没？”
安平心想，果然。
安平翻了个白眼，将搪瓷缸里的东西喝了，觉得浑身上下暖了不少，头也不再那么昏沉：“你知道我病了？”
“放心。”安平回复道。
“当初阴兵暴动，被我们强行镇压，但是代价很大，我的记忆也出现了断层。”木葛生道，“你做梦的时候应该也意识到了，有些关键的地方是模糊不清的。”
“慢点儿，一个一个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木葛生听得摆摆手，“有些事情，你应该意识到了，这里就是当年我生活的那座城。”
“放心，有我在。”木葛生看着安平的神色，笑了起来，“你知道城隍庙外的这条街叫什么吗？”
“城西街……”安平猛地反应过来，“这里和城西关有什么关系？”
“别说奶茶了，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注意身体。”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走到床边，“着凉后低烧，心律不稳，你是不是昨晚熬夜了？”
安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楼梯下有脚步声传来。
安平心道：“我没欠他钱，木葛生可就说不准了。”但他也知道乌毕有此时出现在市一高绝非巧合，少年看起来阴沉又暴躁，想必是被木葛生差遣来的。安平领教过乌毕有的脾气，没多说什么，起身道：“走吧。”
“当年的故人。”木葛生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放心，日后你自会知晓。”
安平确实在梦里常常见到这些铜板。天算门下亲传四十九枚山鬼花钱，古旧铜币裹着一层包浆，看得出年代久远。
“你还问？！当时在操场上，你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还好老师们都在，直接把你抬来了医务室。”同桌道，“你吓死我了，回头请我喝奶茶压惊，听到没有？”
“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害怕，我闺女会来，那年轻人脾气虽然差了点儿，但心不黑。”木葛生悠悠道，“可不是我让他去接你的，他看见我那卦象就变了脸色，急冲冲就要去市一高救人。”
这倒是出乎安平的意料：“那在三岔间里是谁救的我？”
安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
那玉扣回到安平手中，重新泛出光亮，借着微弱的余光，他隐约看到一把红色长刀。他突然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要不要我去你家？”同桌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回头让我抄作业就行。”
“你今天怎么不用你那些钢镚儿了？”安平突然反应过来，在现实中，他从未见过木葛生用山鬼花钱。
“早上起来觉得不太对，算了一卦，”木葛生道，“算出来你会出点儿事。但是我们之间牵扯太多，普通钢镚儿算不准，只能用山鬼花钱。”说着，他看了安平一眼，“你又掉进三岔间了。”
“我只知道一些线索—当年强行清剿阴兵，伤亡惨重。但还有一些无法彻底铲除的残怨，我用掉了一枚山鬼花钱，将它们重新封印。”木葛生缓缓道，“三岔间不是阴阳梯，但它是阴阳梯怨气泄漏形成的空间，残怨在阴阳梯中被封印百年，镇压松动，市一高就建在地脉上，因此才会突然塌方。”
“你是他家长？”医务人员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成年了吗？”
“还没有，可能得等到过年。”安平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能照顾好自己。”
安平一愣，随即道：“那你还记得多少？”
搪瓷缸是温热的，散发出淡淡的药味。安平闻了闻：“这是什么？”
“知道你们学习压力大，半夜写完作业还要玩手机，动不动就熬通宵。”医务人员哼了一声，“给你开了药，走的时候记得拿，刚好学校教学楼维修，放假，回家好好歇着去。你家长呢？回去吃点儿清淡的，别为了味道就重油重辣。”
“对。”安平这才想起来要紧事，开口噼里啪啦就是一大堆疑问，“学校塌方和三岔间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和当年的阴兵有关联？三岔间是不是阴阳梯？对了，我还被一个人救了，那人是谁？”
踉跄绊倒在台阶上。这可真是好死不死，魇傀儡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大笑，平地暴起，就要朝安平扑来。安平吓得闭眼大叫，心道：“横竖不过一死！”这段时间他见识了不少，心想，大不了到阎王殿上再托人去找木葛生！
安平一进门就看见了木葛生。这人站在银杏树下，依旧是身穿睡衣、手握搪瓷缸的派头，手里捏着一枚铜钱，闻声扭头望来，朝他笑了笑：“来啦。”
安平看着木葛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安平点头，“你算出来的？”
对方倒是没说什么，走上前来，将玉扣放到他手里：“收好。”接着抓住他的后领，道，“得罪了。”
“你可算醒了！”同桌大呼小叫地扑了上来，“说晕就晕，吓死你爹我了！”
安平站在原地，看了看手边的共享单车，果断地将其停在路边，打车去了城隍庙。
安平听不出他是活人还是死人，不过，似乎是个能讲理的。安平闭着眼睛连连点头：“是，是我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古董鉴定证书现在还在我家搁着呢。”
“天气预报不准。”木葛生一抛手中花钱，“今夜有大雨。”
这次门口的黄牛倒是没拦安平让他买票，直接挥挥手放行，像知道他此番目的似的提醒道：“人就在院里，看不见的话，就去厢房喊他。”
“发生什么事了？”安平拦住乌毕有。这人轻易不会听木葛生的话，如今却特意来学校接他，木葛生那边肯定出事了。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突然被踹开，有人走了进来：“他家长是我。”
“这人是谁啊？你弟？没听说过你有弟弟啊？”同桌凑到安平身边，悄声道，“他脸色这么差，你欠他钱了吗？”
安平闭了闭眼，有点儿搞不清状况：“发生了什么？”他刚才不是在三岔间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是在医务室？
“……学委！同桌！”
“是。”安平点头，鼻腔有些堵，“没睡好。”
安平悚然：“你的意思是，当年的那些阴兵又要出来了？”梦中惨剧历历在目，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铺天盖地的血色。当初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才镇压了阴兵，如果阴兵卷土重来，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安平一愣，来人居然是乌毕有。
安平尚未反应过来，只觉背后一阵大力传来，对方居然将他拎了起来，原地一抡，直接将他扔出了三岔间。
“不用算，到时间了。”木葛生注意到安平的眼神，将手里的铜钱递给他，“山鬼花钱，你应该在梦里见过不少次。”
乌毕有从拖车上拽下一辆共享单车，扔给安平：“那老不死的找你，自己滚去城隍庙。”
乌毕有压根儿不接腔，径直走到安平面前，臭着张脸俯视他：“跟我走。”
同桌放心不下，然而乌毕有的脸色看起来实在吓人，他不敢阻拦，只得偷偷给安平发短信：“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行就报警。”
“红糖水加糖桂花，养气补血，妇女专用。”
乌毕有开着拉货的拖车来找他。那辆三轮车停在市一高门前，连车钥匙也没拔，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祝你生日快乐》，周边一大群人都探着头看。
“话，我带到了，你哪那么多废话？”乌毕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推开安平，上车关门，“你自己去问他。”说罢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你进过三岔间，沾了那里的气息，最近地脉不稳，你很容易再次掉进去。”木葛生带着安平走进一旁的厢房，“今晚你先住在这里，等雨过天晴，诸事大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刀光从下方飙起，瞬间将魇傀儡劈成两半，余劲震断了安平脖子上的红绳，玉扣啪地掉在地上，光芒熄灭，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好说。”安平揉了揉太阳穴，“欠你一顿奶茶，回头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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