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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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大师随时找我，军营就在城郊，离白水寺很近。”
空气中弥漫着窒闷的燥和混浊的腥，泛出一股干冷，这气味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重。他先是被吓傻了一瞬，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极目望去，远处黄昏万里，山长水阔，山河苍苍：“此木为柴，燃木为薪—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不是他没醒，而是无法回神。
安平好不容易吐完，一抬头正好看见自己昨夜整理的历史笔记，白纸黑字，一场场战役罗列分明。他顿时心绪起伏，又低头大吐特吐了一通。
“没事个鬼，上午我就看出你不对劲了，给你打了几次暗号让你传答案，你理都没理。”同桌一抹嘴，起身拉着安平往外走，“不舒服就别强撑着，我带你去医务室。”
“人生无常。”住持道，“天算子是念旧的人。”
安平站起身，将玉扣掏了出来，举在面前，温润的玉色泛出暖光，微微照亮了空间中的黑暗。
安平瞪着地上的魇傀儡，吓得连退数步，一个
然而木葛生并没有来上学，这不奇怪，他最近虽然很少请病假，但依然能抄的作业则抄，能翘的考试就翘。不过，安平今天对此少了很多腹诽之词，他看着历史试卷，许久没有动笔，突然有一种想要交白卷的冲动。
教学楼坍塌—安平直觉认为其中必然和三岔间有什么关系。市一高是重点学校，学校不缺钱，校方对检修维护不可能不重视。他突然想到之前木葛生说过的话：“老城区有上百年历史，市一高附近有很多古建筑，这一代在民国时就人烟鼎盛。同样，当年打仗的时候，死的人也最多。
安平放下筷子，摆摆手：“我没事。”
上午考完，下午依然要面对两场连考，安平干脆没回家，到食堂随便买了一份儿炒菜。西红柿汤汁盖在米饭上，如同血淋淋、红艳艳的一摊，他顿时没了胃口，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
“嘿，你这人，大好的机会翘考试，别人求都求不来。我说，你能不能开窍点儿？”同桌不由分说把安平拽出了食堂，“你就是太死板—”
钟声长鸣。
赤子之心，莽夫之勇，雪中之炭，冬日之阳，都是那样可笑又可贵的东西。
这枚玉扣是安平母亲从拍卖会买来的，说是古董，护身保平安，他从小一直戴着。除了误闯三岔间那次，这枚玉扣倒是没起过什么作用，之后虽然沾了木葛生的血，除了让他做梦，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安平蒙眬间看见大呼小叫的同桌的脸，头痛欲裂，他再也支撑不住，最终昏了过去。
很快有老师出来维持秩序。校园里吵吵嚷嚷，折腾了好一通，最后所有人在操场集合，校方对情况做出了大致声明。教学楼年久失修，顶楼部分天花板坍塌，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学校暂时放假，开学时间待定。
战场、三岔间、酆都，冥冥中仿佛有一条线把三者穿到了一起。
“寺中一切安好，我等日夜祈福，请天算子保重贵体。”
木葛生在水榭中坐了很久，直到住持前来。
尖锐的闹铃声响彻整个卧室。
就在安平思绪纷杂的时刻，有笑声突兀地响起，有什么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平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猜测，如今的三岔间和当初的阴阳梯有什么关系？当年的东南古城是不是就是他现在生活的城市？
“三岔间在人间出现，不是小事，酆都那帮吃闲饭的有些被吓坏了，着急忙慌地找原因。”
梦中种种，令他百感交集。他突然很想见到木葛生。
安平：“……”
“学委，你怎么了？”和他一起来吃饭的同桌看出他状态不对，“你不舒服吗？”
***
“是该回去了。”木葛生站起身，“等我听完这阵钟声。”他走到水边，看着池中被钟声振开的余波，“当年我刚刚来到书斋时，总是被钟声吵得睡不着，后来慢慢养成了闻钟而眠的习惯。几年前出国留学，夜半醒来，依然睡不着觉，却是因为听不到钟声，总觉得少了什么。”
眼下这枚玉扣微微发热，倒真像某种保护。
无缘无故的教学楼坍塌—安平本能地联想到梦中的关山月倒塌，原因是阴兵暴动。
“我真没事……”
安平听得迷糊，头脑昏沉，他试着睁开眼，只见四周黑黢黢一片，浮动着朦胧的红光。
他俩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同桌突然一拍大腿，看着安平：“那我们是不是不用考试了？”
“我去，真的假的？”同桌掐了自己一把，“我从小到大的愿望之一就是学校塌了—不过，咱学校的建筑真是豆腐渣工程吗？别回头上个课还得提心吊胆的……”
下棋极费精力，为了保住胜局，他更是殚精竭虑。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匆匆服下药。他的伤还没有好全，本该卧床静养，但大战在即，人人争分夺秒，都没有时间休息。他边咳边道：“大师不带僧人们离开吗？开战在即，此地未必安稳。”
这是什么地方？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水泥地上，手脚冰凉，但胸口处传来一阵暖意，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他俯身一看，是护身的玉扣—沾过木葛生血的玉扣。
“我们现在大概就是撞进这种半阴不阳的地方了。这种裂隙被叫作‘三岔间’，位于天上、人间、地下三途之间，算是个神嫌鬼弃的三不管地界，里面都是些半死不活、非人非鬼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安平实在跑不动了，不得不放慢脚步。结果还没等他缓口气，楼梯下方便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还有咯咯的笑声，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含混不清道：“……你终于来啦……”
前一天晚上熬夜温书，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有些着凉，胃搅成一团。回忆像抹布上拧下来的血，他眼前不断有肢体横飞的画面闪过，天昏地暗，尸横遍野，枪林弹雨，血流成河。
“白水寺替全城祈福，我代为谢过。”木葛生笑了笑，“至于我，却是无妨。”
三岔间的景色和上次截然不同，不再是数年前的教学楼，而是变成了一片混沌，只有脚下的楼梯绵延不尽，四周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笑声，似乎有谁在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越走，心越惊，冷汗湿透全身，连头疼都顾不得—原因无他，这里实在太像当年的阴阳梯了！他有点儿不敢往下走了，再这么深入下去，难不成他真要走去酆都？况且阴阳梯极其漫长，以他的脚程，怕是要在半路饿死。
安平不敢往下想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出去，然后马上去找木葛生。
闹钟的设置是每次持续响三分钟，之后每隔五分钟响一次，铃声大概响了半个小时之久，安平才睁开眼睛。
“我去！学委！同桌？！你没事吧？”
借着玉扣的余光，安平将爬上来的东西看了个一清二楚—这是个魇傀儡，和他上次在三岔间见到的一模一样。当时事后木葛生留下来清场，估计这人老眼昏花，没打扫干净，还有漏网之鱼。
这下把他害惨了。安平现在反应过来，刚刚一直追着他跑的笑声正是这魇傀儡发出来的！这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路把他引到这里！他这是上赶着找死！
“这次怕是出不去啦……”
他听见隐隐约约的笑声，很轻，像猫爪上的绒毛，一下一下地挠着自己的心。
“天算子不必担心。”住持双手合十，念诵佛号，“叶落归根。”
“旧境难丢掉，残山梦最真。”木葛生一阵咳嗽。
虽然情景发生了很大改变，但他不会认错，这儿是三岔间！
安平举起玉扣照明，大着胆子往前走。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一连串砖墙倒塌的声音，两人齐齐愣在原地，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真应该把闹钟提前一点儿的。他虚脱般爬到卫生间洗漱，今天有很重要的考试，否则他说什么都不想去学校。
比起亲身经历种种，白纸黑字所述未免太过单薄。
等他看清眼前的事物，顿时愣在原地，接着头皮一麻，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六日后，前线失守，战场再度后撤。与此同时，阴兵暴动，冲破封印。木葛生率驻军三千，赴生死一役。而城中迎战阴兵者，仅有几人而已。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木葛生说过他是已死之人，那么百年之前阴兵发难，他们到底是如何解决的？若阴兵已彻底消失，酆都又怎会因为三岔间现世而大惊失色？
他直起身，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阳光。
这不是梦，安平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和梦境的差异，他是实实在在地再次来到了三岔间。他强行镇定下来，开始迅速回忆之前经历的一切—考试、教学楼坍塌，接着他好像晕了过去，醒来后便来到了三岔间……
“不应该。”安平在操场上站了许久，头脑发昏，强撑着道，“市一高是百年老校，刚才出事的是旧教学楼，年份应该很久了，学校肯定会重点维护，不该说出事就出事—”话未说完，他眼前阵阵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梦中枪炮声震耳欲聋，惊得他头晕目眩、手脚发麻，他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他强撑着站起身，腿一软，直接跪在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又来了呀？”
同桌看傻了眼，喃喃道：“那是教学楼塌了？”
安平顿时汗毛直竖。，他看得一点儿不少，这种半夜鬼拍肩的场面，他见得多了，绝对不能回头。他吓得撒腿狂奔而去。然而那笑声仿佛追着他跑，始终若有若无。他想停下来喘口气，顿时有什么东西拍上他的肩头，阴冷刺骨，搞得他再不敢停步，一路顺势而下。
“天算子，天色已晚。”
] “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大师随时找我，军营就在城郊，离白水寺很近。”
空气中弥漫着窒闷的燥和混浊的腥，泛出一股干冷，这气味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重。他先是被吓傻了一瞬，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极目望去，远处黄昏万里，山长水阔，山河苍苍：“此木为柴，燃木为薪—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不是他没醒，而是无法回神。
安平好不容易吐完，一抬头正好看见自己昨夜整理的历史笔记，白纸黑字，一场场战役罗列分明。他顿时心绪起伏，又低头大吐特吐了一通。
“没事个鬼，上午我就看出你不对劲了，给你打了几次暗号让你传答案，你理都没理。”同桌一抹嘴，起身拉着安平往外走，“不舒服就别强撑着，我带你去医务室。”
“人生无常。”住持道，“天算子是念旧的人。”
安平站起身，将玉扣掏了出来，举在面前，温润的玉色泛出暖光，微微照亮了空间中的黑暗。
安平瞪着地上的魇傀儡，吓得连退数步，一个
然而木葛生并没有来上学，这不奇怪，他最近虽然很少请病假，但依然能抄的作业则抄，能翘的考试就翘。不过，安平今天对此少了很多腹诽之词，他看着历史试卷，许久没有动笔，突然有一种想要交白卷的冲动。
教学楼坍塌—安平直觉认为其中必然和三岔间有什么关系。市一高是重点学校，学校不缺钱，校方对检修维护不可能不重视。他突然想到之前木葛生说过的话：“老城区有上百年历史，市一高附近有很多古建筑，这一代在民国时就人烟鼎盛。同样，当年打仗的时候，死的人也最多。
安平放下筷子，摆摆手：“我没事。”
上午考完，下午依然要面对两场连考，安平干脆没回家，到食堂随便买了一份儿炒菜。西红柿汤汁盖在米饭上，如同血淋淋、红艳艳的一摊，他顿时没了胃口，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
“嘿，你这人，大好的机会翘考试，别人求都求不来。我说，你能不能开窍点儿？”同桌不由分说把安平拽出了食堂，“你就是太死板—”
钟声长鸣。
赤子之心，莽夫之勇，雪中之炭，冬日之阳，都是那样可笑又可贵的东西。
这枚玉扣是安平母亲从拍卖会买来的，说是古董，护身保平安，他从小一直戴着。除了误闯三岔间那次，这枚玉扣倒是没起过什么作用，之后虽然沾了木葛生的血，除了让他做梦，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安平蒙眬间看见大呼小叫的同桌的脸，头痛欲裂，他再也支撑不住，最终昏了过去。
很快有老师出来维持秩序。校园里吵吵嚷嚷，折腾了好一通，最后所有人在操场集合，校方对情况做出了大致声明。教学楼年久失修，顶楼部分天花板坍塌，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学校暂时放假，开学时间待定。
战场、三岔间、酆都，冥冥中仿佛有一条线把三者穿到了一起。
“寺中一切安好，我等日夜祈福，请天算子保重贵体。”
木葛生在水榭中坐了很久，直到住持前来。
尖锐的闹铃声响彻整个卧室。
就在安平思绪纷杂的时刻，有笑声突兀地响起，有什么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平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猜测，如今的三岔间和当初的阴阳梯有什么关系？当年的东南古城是不是就是他现在生活的城市？
“三岔间在人间出现，不是小事，酆都那帮吃闲饭的有些被吓坏了，着急忙慌地找原因。”
梦中种种，令他百感交集。他突然很想见到木葛生。
安平：“……”
“学委，你怎么了？”和他一起来吃饭的同桌看出他状态不对，“你不舒服吗？”
***
“是该回去了。”木葛生站起身，“等我听完这阵钟声。”他走到水边，看着池中被钟声振开的余波，“当年我刚刚来到书斋时，总是被钟声吵得睡不着，后来慢慢养成了闻钟而眠的习惯。几年前出国留学，夜半醒来，依然睡不着觉，却是因为听不到钟声，总觉得少了什么。”
眼下这枚玉扣微微发热，倒真像某种保护。
无缘无故的教学楼坍塌—安平本能地联想到梦中的关山月倒塌，原因是阴兵暴动。
“我真没事……”
安平听得迷糊，头脑昏沉，他试着睁开眼，只见四周黑黢黢一片，浮动着朦胧的红光。
他俩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同桌突然一拍大腿，看着安平：“那我们是不是不用考试了？”
“我去，真的假的？”同桌掐了自己一把，“我从小到大的愿望之一就是学校塌了—不过，咱学校的建筑真是豆腐渣工程吗？别回头上个课还得提心吊胆的……”
下棋极费精力，为了保住胜局，他更是殚精竭虑。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匆匆服下药。他的伤还没有好全，本该卧床静养，但大战在即，人人争分夺秒，都没有时间休息。他边咳边道：“大师不带僧人们离开吗？开战在即，此地未必安稳。”
这是什么地方？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水泥地上，手脚冰凉，但胸口处传来一阵暖意，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他俯身一看，是护身的玉扣—沾过木葛生血的玉扣。
“我们现在大概就是撞进这种半阴不阳的地方了。这种裂隙被叫作‘三岔间’，位于天上、人间、地下三途之间，算是个神嫌鬼弃的三不管地界，里面都是些半死不活、非人非鬼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安平实在跑不动了，不得不放慢脚步。结果还没等他缓口气，楼梯下方便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还有咯咯的笑声，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含混不清道：“……你终于来啦……”
前一天晚上熬夜温书，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有些着凉，胃搅成一团。回忆像抹布上拧下来的血，他眼前不断有肢体横飞的画面闪过，天昏地暗，尸横遍野，枪林弹雨，血流成河。
“白水寺替全城祈福，我代为谢过。”木葛生笑了笑，“至于我，却是无妨。”
三岔间的景色和上次截然不同，不再是数年前的教学楼，而是变成了一片混沌，只有脚下的楼梯绵延不尽，四周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笑声，似乎有谁在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越走，心越惊，冷汗湿透全身，连头疼都顾不得—原因无他，这里实在太像当年的阴阳梯了！他有点儿不敢往下走了，再这么深入下去，难不成他真要走去酆都？况且阴阳梯极其漫长，以他的脚程，怕是要在半路饿死。
安平不敢往下想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出去，然后马上去找木葛生。
闹钟的设置是每次持续响三分钟，之后每隔五分钟响一次，铃声大概响了半个小时之久，安平才睁开眼睛。
“我去！学委！同桌？！你没事吧？”
借着玉扣的余光，安平将爬上来的东西看了个一清二楚—这是个魇傀儡，和他上次在三岔间见到的一模一样。当时事后木葛生留下来清场，估计这人老眼昏花，没打扫干净，还有漏网之鱼。
这下把他害惨了。安平现在反应过来，刚刚一直追着他跑的笑声正是这魇傀儡发出来的！这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路把他引到这里！他这是上赶着找死！
“这次怕是出不去啦……”
他听见隐隐约约的笑声，很轻，像猫爪上的绒毛，一下一下地挠着自己的心。
“天算子不必担心。”住持双手合十，念诵佛号，“叶落归根。”
“旧境难丢掉，残山梦最真。”木葛生一阵咳嗽。
虽然情景发生了很大改变，但他不会认错，这儿是三岔间！
安平举起玉扣照明，大着胆子往前走。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一连串砖墙倒塌的声音，两人齐齐愣在原地，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真应该把闹钟提前一点儿的。他虚脱般爬到卫生间洗漱，今天有很重要的考试，否则他说什么都不想去学校。
比起亲身经历种种，白纸黑字所述未免太过单薄。
等他看清眼前的事物，顿时愣在原地，接着头皮一麻，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六日后，前线失守，战场再度后撤。与此同时，阴兵暴动，冲破封印。木葛生率驻军三千，赴生死一役。而城中迎战阴兵者，仅有几人而已。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木葛生说过他是已死之人，那么百年之前阴兵发难，他们到底是如何解决的？若阴兵已彻底消失，酆都又怎会因为三岔间现世而大惊失色？
他直起身，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阳光。
这不是梦，安平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和梦境的差异，他是实实在在地再次来到了三岔间。他强行镇定下来，开始迅速回忆之前经历的一切—考试、教学楼坍塌，接着他好像晕了过去，醒来后便来到了三岔间……
“不应该。”安平在操场上站了许久，头脑发昏，强撑着道，“市一高是百年老校，刚才出事的是旧教学楼，年份应该很久了，学校肯定会重点维护，不该说出事就出事—”话未说完，他眼前阵阵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梦中枪炮声震耳欲聋，惊得他头晕目眩、手脚发麻，他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他强撑着站起身，腿一软，直接跪在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又来了呀？”
同桌看傻了眼，喃喃道：“那是教学楼塌了？”
安平顿时汗毛直竖。，他看得一点儿不少，这种半夜鬼拍肩的场面，他见得多了，绝对不能回头。他吓得撒腿狂奔而去。然而那笑声仿佛追着他跑，始终若有若无。他想停下来喘口气，顿时有什么东西拍上他的肩头，阴冷刺骨，搞得他再不敢停步，一路顺势而下。
“天算子，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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