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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是她原本计划里的一步,是重要的一步,却只是最初的一步。

    “臣女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黄月铭茫然地瞪大了眼睛,“臣女什么也未曾看到。”

    “皇上尽管动手,”黄月铭道,“但是皇上您觉得,江丞相和臣女的兄长会允许皇上杀了臣女吗?”

    黄月铭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吸口气,眼前之人便在电光火石间迅速上前,骤然抓住了她的脖颈。

    出乎秦酒忆预料的是,黄月铭的思路转得极快,迅速地接上了他的话头,回复道:“就算大臣们无法阻止陛下保江丞相为相,陛下觉得江丞相自己就能接受吗?”

    他站起了身,向一旁走了几步,故意同黄月铭间隔了一定距离。

    “陛下,如果您和丞相的事情被传出去,您觉得众朝臣们会有什么反应?”黄月铭故意使得尾音上扬,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您觉得众朝臣们,或者说,这天下的万民们,能接受江丞相一个男人,成为他们的皇后吗?”

    “敢跟朕谈条件,你不怕朕杀了你吗?”

    “你住口!”秦酒忆一甩袖子,恨恨地转身。

    许是秦酒忆的语气实在是过于瘆人,黄月铭感到一阵凉意自尾椎骨蔓延上来,胸腔里都感到生寒。

    结论落定后,黄月铭感到心间一凉,但随后却镇定了下来。

    黄月铭低头思索了片刻,犹豫了一下,终是稳稳地站起了身。

    他冷哼了一声,道:“只要朕坚持要保他为相,谁又敢多说什么?这天下都是朕的,这相位朕觉得谁合适就给谁。更何况江丞相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为国奉献之处,全天下之人皆有目共睹,威望早立。朕当年提拔贤者的做法,谁会有什么异议?黄姑娘还是不要随意多言了。”

    黄月铭本想笑着柔声答话,可见秦酒忆神色冷淡,便也收敛了笑意,如实道:“臣女走过来的时候,见到丞相他……正在给皇上一个拥抱。”

    她可以笃定,两人之间定是彼此喜欢。

    “只是,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皇上觉得百姓们的看法会对江丞相有所影响吗?”

    拥抱这个动作本来也没有什么,但那时秦酒忆和江柳南各自眼中的情谊,她又怎么会看不懂。

    秦酒忆的力道极大,黄月铭感到难以呼吸,可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笑。

    黄月铭完全愣住了。

    “看来是朕小瞧你了,你的心思缜密倒是超出了朕的想象,”秦酒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黄姑娘的想法可真是不可理喻。”

    “所以,黄姑娘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和朕谈条件吗?”秦酒忆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是这天下所能拥有的财宝,朕都能满足你。”

    只见荧光一闪,待黄月铭反应过来,秦酒忆便持着一把匕首,抵在了黄月铭的喉口。

    她自认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成为后妃,便可获得无上的荣耀。荣华尽享,富贵终身,地位尊贵。

    “陛下说得是,此事与臣女确实无关,群臣的想法与世间的民意自然也是影响不到陛下分毫。陛下作为九五之尊,根本无人敢忤逆陛下。”

    而后,秦酒忆转过头,极暗的眸色传递着他明显不悦的情绪。

    可方才见他们这般光景,两人的眼神里都是掩不住的缠绵缱绻之意,黄月铭便不由得往龙阳情爱的方面去想。串联起她之前与两人相处时所观察到的许多互动细节和各种言辞间的碰撞,她便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豁然畅通。

    “黄姑娘还打算继续装吗?”秦酒忆抿了抿嘴角,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背对着黄月铭,语气森冷:“他们接不接受,与朕又有何干?”

    但黄月铭坚持一定要入宫嫁与秦酒忆为妃。因为秦酒忆是皇上,只要她所嫁的人满足这一点,那就够了。

    “朕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想必姑娘现在应当已经听明白了吧。既然如此,朕便先告辞了。”秦酒忆言毕,便转身欲要离开。

    “皇上觉得,当年的那些朝臣们如果听到了皇上和丞相之间的故事,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年的松口呢?”

    黄月铭本身也并不计较秦酒忆的忠诚专一与否。她觉得秦酒忆身居此位,可拥有的选择实在是过于多了,做到专一于一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她的计划确实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关于这件事,朕其实也很想同姑娘说清楚。”他戏谑地挑了挑眉,“朕看得出来,黄姑娘心思缜密,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朕的情谊有几分,姑娘想必也看得出来。”

    秦酒忆转身的动作一顿。

    她原来的计划和想法,或许便很难有实现的余地了。

    黄月铭默然了半晌,没有接话。

    “朕习武多年,对大小跌伤扭伤也是懂得一些的。倘若黄姑娘的脚踝没事的话,还是早点站起身来吧,不然蹲久了,腿会感到麻木。朕还是不希望听到丞相怨朕对你照顾不周的。”

    “或者说,与黄姑娘你又有何干?”

    “只要皇上愿意封臣女为后,臣女便会守口如瓶,保证不会将皇上与江丞相的事情泄露出去。”

    “黄姑娘不作声是什么意思?”秦酒忆挑了挑眉,“朕一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也不喜欢面上不说,内心想法却有悖于此的人。”

    来自九五之尊的气场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因为侧着身,秦酒忆的下半张脸恰巧隐进了光线寥寥的阴影里,让人见之生畏。

    “陛下觉得江丞相自己能接受自己为千夫所指,为他人所唾弃吗?”

    她确实喜欢秦酒忆,欣赏秦酒忆,但那仅仅只是喜欢,是欣赏罢了,离真正的非他不可的爱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朕的感情,只会属于江柳南一人。朕这么说,黄姑娘可否明白了?”

    秦酒忆淡淡地直视着黄月铭道:“既然姑娘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又何必多问。”

    甚至,妃嫔之位也许并不能满足黄月铭,她想要成为皇后,成为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想要嫁与皇上,而秦酒忆是皇上。故她希望能嫁与秦酒忆。

    “同样的道理,朕习武多年。根据脚步声分辨对方距离的能力,朕还是有的。”秦酒忆漠然地注视着黄月铭,“方才,黄姑娘怕是都看到了吧。”

    可黄月铭并非寻常女子。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使得她感到极度畏惧,可她依旧强行地镇定着自己的心神,迅速地思考着如何制定自己的战略。

    她看得出来,江柳南在感情方面,简直如同一张白纸,干干净净,纯情而简单。他的行为举止,思考方式也与一般男人无异,不像是有龙阳之好。

    “多谢皇上称赞,”黄月铭笑道,“不可理喻倒不至于,臣女不敢。”

    “臣女可是记得,三年前,皇上提拔江柳南为相的时候,可是有不少朝臣反对呢!不过最后碍于皇上坚持,才松了口,同意认江柳南为相。”

    “那朕就再说得明白一点,”秦酒忆勾了勾一边的嘴角,笑里带着轻蔑,“朕已心有所属,不会有开展选秀的打算,也不想为此毁了姑娘的好姻缘。姑娘不妨早日另寻良人,朕祝姑娘能早日获得幸福。”

    “嗯,拥抱而已。君臣之间情谊深厚,故丞相如此做了。”秦酒忆淡淡地笑了笑,看向黄月铭的眼神里却似有利刃,“你明白了吗?黄姑娘。”

    “可是,你有什么证据说朕与江柳南定然有染?你以为你乱说出去,一定就有人相信吗?”秦酒忆的神色依旧轻蔑。

    可黄月铭并不打算放弃。她快速地思考着,一个新的计划思路逐渐在她的心底成型。

    “臣女没有实物的证据,但是臣女见到的细节可不少。”黄月铭冷静地继续道,“臣女清楚陛下与丞相平日里亲密的细节,也清楚你们拥抱的细节和你们相处的故事……”

    黄月铭本就一直觉得秦酒忆和江柳南之间的关系密切得非常不同寻常,他们的亲密远胜一般君臣。但她却极少往情爱的方面多想。

    “陛下……喜欢江丞相吧。”黄月铭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坦然道。

    “流言一旦起来,是很可怕的。皇上觉得,假如臣女将那些故事连同细节告诉别人,别人又添油加醋后往外传说,最后落到了其他百姓的耳里,那最后天下万民是喜欢狐媚丞相勾引皇上获得相位的故事,还是喜欢两个真心人彼此相爱的故事呢?”

    听到这里,黄月铭瞪大了眼睛:“臣女……不明白。”

    秦酒忆作为皇上,可以享有佳丽三千,三宫六院,她还是有机会入宫的。

    可如今,秦酒忆说得过于决断,似乎毫无回旋余地。黄月铭感到呼吸有些顿滞,不由得屏住了气,缓了缓。

    

    秦酒忆的表情僵了片刻。

    他的目光尖锐,似乎是能将黄月铭彻底看透:“姑娘不妨直言。”

    那是她真正想要追求的。

    “臣女不要天下的财宝,那些东西,臣女说一样只能得一样,不划算。”黄月铭笑得贪婪,“臣女想要的是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地位。”

    “陛下觉得当江丞相面对他人的质疑,面对他人的侮辱时,也能同陛下您一样气定神闲,道一句天下是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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